《深渊》愧君

8、第 8 章

　　沈訾早上起床的时候，沙发上已经没人了，薄毯叠的整齐放在旁边。
　　他走过去，茶几上放了张纸，短短四个字，落款是齐煦。
　　“走了，勿念”
　　谁要念他，沈訾笑了一下，收起纸条随手从餐桌上捏了个包子咬进嘴里，穿上外套去上班。
　　齐煦要的炸弹，那人很快就弄过来了，只不过威力并不太大，好歹可以用。
　　齐煦这样想着，让人把炸弹装好。
　　那人想问他拿炸弹做什么，齐煦神秘一笑，又告诉他，等他把组织上头那人喊来见见面，就知道了。
　　莫名其妙的成了被齐煦驱使的跑腿的，那人又不敢反抗，前几天被齐煦几钢管敲伤的腿还没好全，一瘸一拐地去联系上头。
　　沈訾刚踏进警局，他们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就跟了上来，是个女生，能力挺不错的，对沈訾也挺不错的，见他叼着个包子很好心地把手里拎着的豆浆递过去。
　　沈訾愣愣，随后摇摇头说不用了，她也没所谓，收回手并肩跟沈訾一起走进去。
　　齐煦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要解决那个想要他命的，组织上新上任的头儿。
　　他让那个半瘸的带话，约定好了说是五天后在之前的那个废弃工厂见面 。
　　沈訾终于明白那把凶器为什么眼熟了，他结合之前跟他妈妈打电话说的事情，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又不敢真的确定。
　　沈訾心底烦躁焦急，为了验证心底的想法，他避开警局众人单独给他妈妈打了电话。
　　他问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问他妈妈昨天究竟是被谁绑的。
　　另一个是问他妈妈有没有杀人。
　　在得到不知道和没有这两个答案之后，他心底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警局又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五天后，在废弃工厂，会有一场爆炸案。
　　可是工厂作为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封查了。
　　沈訾让人顺着电话IP查过去，被告知是个假的地址。
　　局长也知道了这通电话，他让沈訾他们把废弃工厂的封条撤掉，说不管真假，总要去看一眼。
　　五天后是沈訾生日，他妈妈还说让他早点回家，说带他去看他爸爸，说给他做个蛋糕吃。
　　齐煦这几天都在忙着踩点，在废弃工厂里边。
　　这座废弃工厂有五层，约十五米。
　　他把炸弹安装在最高层，连接了周围电路，好让炸弹更容易被触发爆炸。
　　沈訾这几天把案件资料翻了八百遍，证据理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五天后，组织上领头的人如约而至。
　　齐煦坐在顶层边缘，手中握着炸弹遥控器，看着他走过来。
　　警方同样来的快。
　　在这个头儿到后不久，齐煦隐约听见下面传来的警笛声音，他又低头去看，依稀看见是沈訾从第一辆车里出来带着其他人布防。
　　距离太高太远，他不好确认。
　　齐煦三句话没聊好就跟人杠起来了，位置过高又不好随便动手，导致他很想按下遥控器，大家一起走。
　　但是沈訾来了。
　　五层距离其实不算很高，警方又早早就在楼下布好警力以防万一，狙击手也在隐秘的角落里就位。
　　沈訾在上五层之前从没想过凶手会是齐煦。
　　直到他踏上五层楼梯，从齐煦和背对着他的那人的交谈声中，才明白过来。
　　沈訾不理解，明明可以在他家里安安稳稳地过普通日子，为什么齐煦偏不听劝，偏要惹事。
　　齐煦一眼就看到后方的沈訾，和跟沈訾并肩站立，举枪对着他们的女警。
　　“看吧，我早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
　　像是计谋得逞，那人嘴角带笑忍不住出声道。
　　“你过来”
　　齐煦对沈訾招招手。
　　沈訾刚往前走了两步，他身侧副队长就拽住了他胳膊，还说站在他们面前的人很有可能是凶手，让他不要过去。
　　齐煦看着沈訾站在原地，看着他身边这人嘲笑的表情，他又开口问道。
　　“你来做什么，沈訾”
　　“我来救你”沈訾道。
　　“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齐煦，我帮你”
　　齐煦忽然笑了，他刚想再说什么，身边这个张嘴说不出三句好话的人已经举枪对着沈訾。
　　“等一下”齐煦握枪拦住那人动作，“我有话要问”
　　那人挑挑眉，示意他问。
　　“沈訾，我们……”
　　“我们都一样，齐煦，我可以帮你”沈訾还在劝他。
　　“谢谢你，但是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的，沈訾”
　　“你秉公任直，光明磊落，可我呢。”
　　“我十恶不赦，我罪大恶极，我们不一样的。”
　　“如她所说，我确实是凶手，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齐煦挪动脚步往前走。
　　他说。
　　“沈訾，我回不了头了”
　　“沈訾，我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我送你个礼物吧”
　　沈訾皱眉，心里莫名难过，他又要往前走，却仍旧被副队长死死拽着，不肯松手。
　　“不……”
　　沈訾刚张嘴说了一个字。
　　齐煦把炸弹遥控器朝他扔过来，片刻间抬手抱着身侧这人翻身朝楼下坠去。
　　“送你，一个英雄名讳”
　　齐煦这话很轻，刚出口就消散在风里。
　　沈訾甩开副队长的手走的楼边，却只抓住齐煦在空中偏飞的衣摆，只在他手中停留一瞬，便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沉闷地落地声响起，楼下蹲守的警察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沈訾看着那抹红色蔓延，整个人愣住，像是被抽空了灵魂，他坐在边缘处，手里握着炸弹遥控器，忽然生出个阴暗的想法。
　　他想，按下遥控器，然后，“boom”地一声，下去陪齐煦。
　　沈訾手已经摸到按钮了，只要轻轻一按，只要轻轻一按。
　　终是理智战胜冲动。
　　沈訾放下遥控器，起身跟着副队长一起下楼。
　　防爆组扛着盾牌去排除炸弹。
　　沈訾站在最后，看着齐煦他们的尸体被抬走。
　　他抬眼看看顶层，又垂头看看脚边血迹。
　　跟在队伍最后面走出工厂，等防爆组排爆成功后，他锁上门，贴上封条，把一切都尘封。
　　他想，他很需要休息。
　　来忘记近些日子来发生的一切，包括齐煦。
　　以后，没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