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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识人如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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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谋杀，在中国也被称为故意杀人，最高量刑可至死刑或无期徒刑。
张崇邦不能接受。
如果一个人有杀人动机、来过杀人现场、离开的时候清除了自己的指纹，你会相信他没有杀人吗？
张崇邦不相信。
可是法官、陪审只相信证据。
右手叉腰，笔挺的衣料都被青筋突起的手抓出褶皱，他像只困兽只能在原地来回踱步。
心中同样无奈的姚若成还保留着理智“阿邦……”
“让我进去。”
从口供室出来就一言不发的邱刚敖挑起眉。
被打断的姚若成没有生气，还是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你随时可以进去，可是要做好准备，你不一定能撬开他的嘴。”
也许在此刻，姚若成心中有了一点来自未来的预兆，拉住往里走的张崇邦，鬼使神差的说“我不想你连警察都没得做。”
可他的阻拦也只让张崇邦停留了一瞬。
没有见过张崇邦审讯的吕明哲看了看周围人见怪不怪的模样，还是选择站到邱刚敖身边问“阿邦要怎么做？”
是不是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审讯技巧没有拿出来？
心理暗示？侧写？还是环境操控？
作为被张崇邦一手教出来的后辈，邱刚敖很清楚会发生什么。瞄了一眼还站在单面镜前的内务部众人，邱刚敖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坐在里面有恃无恐的赵警官见张崇邦进来还朝他挥了挥手。
张崇邦不是空手而来，他给赵警官带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他登上了一台电车。
看到被扔在桌上的照片，赵警官喉结上下滚动，调整了下姿势，保持着沉默。
“这辆电车，认识吗？”双手撑住桌面，张崇邦紧盯着他的眼睛“双层的电车，只坐着一个人。”
“是这个人告诉你追求正义毫无意义，对不对？”
赵警官静静地在听，一言不发。
“我们在电车上放了窃听装置。”
“……这不可能。”赵警官下意识开口。
“我现在还可以重复一部分内容出来。”张崇邦装作回忆的样子“他第一份工作就是电车司机，所以现在喜欢坐电车兜风……”
看着明显紧张起来的赵警官，张崇邦缓缓开口“你现在和我们做交易还来得及。”
胸有成竹的张崇邦让赵警官不得不相信他们手里确实握着一些证据。
可又能如何呢？
无非就是毁灭证据，在里面蹲三年能换来一张可观的支票总比在外面一无所有来的划算。
工作已经没有了，钱不能没有。
年轻人就是太倔了。
重新恢复平静，赵警官看着张崇邦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律师。”
“……”
苦笑着点头，张崇邦转身朝门走去。
就在赵警官以为他终于放弃的时候。
“咔嗒”
张崇邦锁上了口供室的门。
吕明哲马上变了脸色，心里有预感的姚若成忍不住捂脸。
破案率高的警察不可能是一个好好先生，这是第一次出外勤的时候，张崇邦教给邱刚敖的。
用拽倒的摄像机支架打掉墙上的摄像头，张崇邦反手扯住赵警官的头发狠狠地撞向金属桌面。
“砰”的一声，被审讯人的额头顿时出现红肿。
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张崇邦按着他的头一下、两下好似磕头一样撞击着桌面，直到血迹染红了他的衣领才放开。
“是不是你帮曾志威处理了现场？”
“我是你老母！”头痛欲裂的赵警官朝着张崇邦的脸啐一口唾沫。
擦了擦脸，张崇邦笑着点头，挥拳把人连带着椅子打倒在地……
外面的吕明哲一边拉门，一边喊人去拿钥匙。姚若成没有动，就连本该处理纪律事宜的内务部也没有动。
他这才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这种行为是被默许的。
看向自始至终站在旁边的邱刚敖，这个他很欣赏的年轻人“阿敖，去取钥匙。”
里面赵警官的嘴角已经泛起血沫。
吕明哲大喊“我让你去拿钥匙！”
“这是命令！”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命令的邱刚敖完全忽视了吕明哲，看着里面打人的张崇邦和被打的犯人，他心里有点可惜，要是里面的人是可乐就好了。
赵警官可能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被打的不是自己就好了。
疼，浑身都疼。
面对疾风骤雨一般的拳头，他只能蜷缩身子护住头和内脏。但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叫嚣“我要告你！听到没有！我要告你！”
“到时候我们看看谁先坐牢！”
最后还是自己取来钥匙的吕明哲把张崇邦拉开。
水泥地上的赵警官，没有了刚才的游刃有余，淤青与鲜血让他面目全非。
邱刚敖过来查看发现都是皮肉伤，心里很是遗憾。
强硬地把张崇邦拉出来，吕明哲冲着他喊“你在干什么？看看自己，你现在还像个警察吗！”
“李逸峰是无辜的！你知我知所有人都知道！”张崇邦举着手好像托住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证据，上面的血渍都还未干“你要我把一个无辜的人送去坐牢？”
见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出格，吕明哲捏住鼻梁，勉强保持着冷静“……你可以回家了。”
“什么？”
“我说，这个案子你不用跟了，回家吧。”
一边的姚若成一把捂住还想张崇邦还想争辩的嘴，半推半拽地把他带走了。走前还同邱刚敖使眼色，让他劝劝吕明哲。
邱刚敖看到了也只当没看到，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有姚若成在张崇邦都不会有事。
吕明哲对他刚才的行为也有些不满“你们也回家吧。”
一天都在连轴转的两人没有异议。可转身想走的时候，吕明哲又叫住了邱刚敖。
追求结果正义、也追求程序正义的警官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提醒他。
“阿敖，别越界。”
拎着食材进门的邱刚敖，面对一片漆黑的房子眼神低沉。这几天忙，都没怎么注意家里另一个人的动向。
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差两分种晚上九点。
随手把食材放到地上，掏出手机调出这两天的监控录像，发现这两天里钟嘉琪一改之前的宅女作风，从吃完早饭以后到晚上睡觉之前都看不见身影。
屏幕荧光照在邱刚敖看不出表情的一张脸上，原本在警局产生的好心情在家中空无一人的寂寥下烟消云散，他觉得这一天太糟糕了。
等外面的灯光晃过一轮又一轮，门口终于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刚进家门的钟嘉琪在一片黑暗中精准定位到了沙发上的邱刚敖，坐到他身边，探头去观察他的表情，柔声问他“怎么不开灯一个人坐在这？”
香氛顺着她瀑布一般的发丝沾染到他身上，脸上细闪的小亮片借着窗外的月光在本就美丽的脸庞上摇曳闪烁，他看着这不为自己展现的美丽“你不在家嘛，我一个人还不是怎样都可以。”
钟嘉琪顿时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糟糕的女朋友，环住他的脖子“抱歉喔，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加班，就和湘儿出去聚会，才会这么晚回来。”
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烙下一个吻“不用说抱歉，只是回家没有看到你有些惊讶。”
“因为你看起来很担心我窝在家里，这几天我都有出门哦。”邀功般地说出自己这几天有好好听劝，试图哄他高兴。
结果情绪反而更低落了？
邱刚敖垂下眼“这几天工作太忙，都没怎么陪你。”
“工作重要嘛，要是我没有辞职，我们可能根本没办法统一作息。”曾经的工作狂非常理解，还贴心地找共同话题“对了，你们的案子怎么样？爸爸那边接了嫌疑人的诉讼委托。”
看到邱刚敖抿着嘴，钟嘉琪后知后觉他的工作可能并不是很适合当作聊天的话题“啊，如果要保密就不用说的……”
叹息出声，“不，没什么保密的需要。我只是……算了，我们没有找到能改变情况的关键证据，检方那边正在准备起诉李逸峰一级谋杀。想帮他辩护，很难赢。”
顺便把张崇邦的事迹也分享给了她。
“这个案子能攀扯到爱民党，爸爸就很满意，至于诉讼结果那是雷大状要考虑的事。”倒是听到张崇邦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把犯人打了，钟嘉琪还有些担心“他怎么这么冲动？”
这不是邱刚敖想看到的反应“我还以为你会……”
“幸灾乐祸？”钟嘉琪帮他补完后半句，看到他默认的样子，瞪大了双眼，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也收了回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确实在幸灾乐祸的邱先生说不出一句话。
对于张崇邦的行为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嫉恶如仇的人暴力执法这听起来就合理，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下干这事就有些愚蠢了。
但是邱刚敖居然以为她会幸灾乐祸？
钟嘉琪有点受打击，她还以为他们对彼此很了解！
眼看着神采奕奕的眼睛有些黯淡，邱刚敖沉默也保持不住了。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在他们的私人时间里，张崇邦这个外人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而且面对这个外人，他们显然有着分歧。
“今天晚上这起案件就会移交给律政司，从明天起我准备请假休整两天。”
“休整？”钟嘉琪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受伤了吗？”
按住她已经开始摸脉博的手“我没有受伤。”
“但是我很想你。”
邱刚敖握住她的手“明天我陪你出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