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思量自难忘》杉青

4、初识-2 接1~~~

　　03
　　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个中年妇女不耐烦，她不要听他念叨一些注意事项。许兆文心中哀叹，他可不是对谁都这样万事提醒。

　　“哎呀，我不是她什么人，我是她楼下的邻居而已，她那房间一直在冒水。我们就去敲房门看看，想不到她这是在找死啊。卫生间浴室一直在放水，这人居然就坚硬地躺在那床上，吓死我了......”楼下邻居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拍拍胸脯，来镇定她那还未平息的恐惧！

　　看着病床上安然躺着，似乎死去一般的人，他有一种心疼，说不上来的同情。医院里发生这样的事情太多，来的来，走的走，来来去去，他似乎早看尽人间百态，生死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瞬的悲喜。可这次，他却微微心疼了！

　　这个女人是在干嘛？故意给自己找死？
　　听那个大妈说她是一个人住，早上七点早早就出门，晚上九点差不多回来。她已经一个人住在那房子里一年，因为太过安静，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不存在，只当她是幽灵！许兆文低头一笑，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人，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确实是幽灵！

　　转天，许兆文放假一天，没等到她醒来，他就走了。他跟护士说过，要让她留院观察三天。所以他以为他会再次见到她，可第二天他过来上班的时候，带着异样的急切心情去病房，护士说她早走了，一醒来就走了。

　　她到底要不要活命？
　　许兆文狠狠揪起他浓浓的眉毛，那一次，他只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还是从病历卡上，她叫辛彤，女，24岁，未婚。他对她知之甚少，可她的影子却不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深怕有一天，他再也见不到她，深怕她会病死在某个角落里，无人知晓！

　　第三次见面，同样是在这条街道上，那一次，他在见过老哥之后就茫然地走在人行道上过街，他知道过了马路，那一边有一座公园，或许他可以放松下心情。他实在不喜欢大哥对他的干涉。可许家人有着共同的品性-倔强，谁也不屈服谁！

　　那一天，他坐在公园椅子上，无意看到她背着松垮老旧的背包，手里拿着碎面包喂着那一群鸽子，她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微笑，似感安慰。微弱的阳光下，她就跟天使一样发着光芒，那一群白鸽尽情地在她手中寻觅口粮！

　　许兆文突然觉得那群白鸽真是幸福，他也很想化身白鸽去亲吻她的手，然后他也感到欣慰，因为知道她还没死！

　　她垂到腰际的长发此刻被她很好的扎起，露出好看的脸，其实她很好看，如果能稍微丰满一点的，这样抱着不至于恪了她男朋友的手。那一瞬间的感觉，他又觉得她不像是有男友的样子，不然，她不会一个人被邻居半夜送到医院！

　　许兆文笑着，对于她有这样的外貌，却一个人孤独地住在公寓里，感到好奇，好奇害死猫，他知道自己真的是那只猫，至于会不会害死自己，他没有去考虑！此刻已经六点多，她怎么还不准备回家？

　　04
　　他看到她收起手，一路慢悠悠地走着，他的脚步也不禁跟随，好似一个跟踪狂。他第一次偷偷摸摸地做这种事情。可到最后他放弃了，看着她错过一辆又一辆的公车，拒绝了停下来的TAXI，他疑惑她到底要去哪里？

　　西区！回家的话，她是准备走路走回去吗？那起码要一个多小时。他开车也要半个小时！最终，他没有证实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放弃了，对她这种超乎常人的举动，他不屑于去了解，浪费他大好时光。他的好奇心也随之烟消云散！

　　然而今天？她准备走到哪里去？
　　绿灯亮起，他一踩油门，准备飞驰而去。开出去十几米远的时候，他还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又悠然地迈开步子准备跨过人行道。有点恋恋不舍，可又带着诀别的心态，他深怕自己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怦”
　　人越聚越多，人行道上全部占据了人，堵塞了往来的车辆，红绿灯已经失去该有的效应。出车祸了？有人被撞了？

　　许兆文的心一沉，出现在脑海里的人居然又是她。好像每次他们相遇，他就是那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专门来拯救她的性命用的。谁让他是医生，遇到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一个急刹车后，他快速地朝着事发地点奔跑过去。拉开一群围观的人，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下意识地大松一口气。蹲坐在地上的只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周边没有血迹。一辆时髦机车躺倒在一边，轮子仍旧快速地飞转着！

　　老太太只是轻微擦伤了，没什么严重的，可硬是拉着那肇事者不放，深怕自己留下什么可怕的后遗症，机车少年深深为自己快车行驶后悔不迭了，老太太耍起泼来不是一般人所能应付，他几乎要哭了！

　　许兆文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了一千块递给那少年：“还是带着她去医院吧，不然老太太不会安心的！”他没有半点施舍的意思，众人都惊讶于他的好心，也震惊于他这种有钱的医生对待此事的态度！少年犹豫着接过钱，愣愣地看着他：“那你叫什么？我怎么联系你？我好还钱！”

　　“下次开车别那么快！”他摇头一笑，扶起仍旧坐在地上耍无赖的老太太。众人也都纷纷离去，她也随着人群一拥而散。

　　这次他开车，他想他有耐心去慢慢陪着她散步！

　　许兆文开着拉风的跑车，行驶一千米，然后停下，等待她过来。等看到她的身影，他又驱动车子前进，再次等待。这一次他很有耐心地慢慢跟她玩。然后也证实了他可怕的想法，原来她是真的走路回家。车子停在她住的小区楼下，他看着她进去超市！

　　她那么缺钱吗？
　　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
　　她是锻炼身体吗？
　　她是在散步吗？
　　他在疑惑，这一切的一切关他什么事情？可他却想如果她没有一个看护在她身边，她是不是真的会让自己挂掉？

　　05
　　许兆文启动引擎，想快速地离去，可那一身影居然出现在他身旁。看来她是觉察到自己一路对她不轨的跟踪。他有点小兴奋，骨子里，他期待她能跟自己多说话。拉下车窗，他礼貌地笑着，可并不开口，似乎好久没有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也迷恋她的声音。

　　“你是谁？你跟踪我？”辛彤没有责备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他就是那个帮着少年解围的医生。可除此之外，她没有印象。
　　“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迷路了。”他不会撒谎，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谋划拐卖小孩的坏叔叔，连自己都觉得可笑起来，找个借口都那么猥琐！
　　“......”

　　辛彤没有继续说话，既然不是跟踪她，那就是她自作多情。诚实的说，她向来独来独往，从不见人对她有歹意，而且眼前的人差不多两个小时前还帮助过人，所以她相信他是好人。虽然她早发现他的可疑跟鬼鬼祟祟！

　　许兆文看她一言不发地走开，事不关已，心情低落到极点。她忘记自己曾经在那个楼道上救过她的性命，在医院急诊室，是他守候了她一夜。恨恨地砸了方向盘，他觉得自己够窝囊。不解他这是在干嘛！他期待她能对着他说更多的话，他期待从此之后跟她的生活有更多偶遇，期待更多的交集。

　　“你不知道我谁吗？”他知道他的话里带着酸苦的味道。那个背影终于再次停住脚步，转身。
　　“你认识我吗？”她从来不去记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我是你的医生啊！”他惊喜的下车，脸上挂了笑，他绝对不容许有人随意糟蹋自己的生命。这是他给自己找的最好的理由。作为医生，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去照顾她！

　　她的手毫无力气，被他这么猛地一拉，手里的一袋鸡蛋全摔在地上，变成一袋浆糊。只是此刻没有心情去疼惜鸡蛋，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的话语，她抬头看着他，眼里是疑惑，是感激，是震惊，是恐惧，是怀疑。

　　“我认识你吗？”她迟疑着，跟那句“你认识我吗”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那晚去急诊，是我陪你一夜，那天早上，你晕倒在你们公司楼道，无人问津，是我......是我救了你。”他费尽地想说起他们其实是见过几次面的，而且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这是基点，他相信这个点犹如射线一般，会越来越远！

　　“你想我怎么回报你？”辛彤皱起眉头，不敢相信他跟在自己身后差不多两个小时，难道为的就是等自己报恩吗？
　　许兆文低头轻声笑了：“你拿什么来回报我？”

　　没有！她低头，她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
　　似看出她低头的泪眼，许兆文不敢开玩笑：“我不求回报，我只是同情你而已！”可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手足无措，慌神的连起码的交际都做不好！

　　同情吗？
　　辛彤抬头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他有一张明星脸，身材匀称，个子也很高，起码有一米八，她只是到他下颚。他开车跑车，那辆白色的双人坐骑在这个落魄的小区门口煞是抢眼！确实，他有同情她的资本！

　　“如果你感激我对你的救命之恩，那就以身相许吧！或许这就是你对我最好的报答！”
　　许兆文继续开着他所认为的是玩笑的玩笑，他想挽救刚刚说错的话！这个世界上，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可他告诉自己，他们不止见过一次！

　　辛彤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走开，她想眼前的他是疯子，而她不认识他，她不想牵扯太多！许兆文绅士地没有继续追着她，只是带着一丝怅然回到驾驶位上，然后驱动引擎追上去一小步：“我能知道你为什么拒绝吗？”

　　辛彤微微笑着，看着星光闪烁的天空，有一架飞机飞过！或许他就在那架飞机上回国来：“谢谢你的垂怜，只是我这个人向来冷血，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她说的绝然，一副漠然，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心中的他，再也不会有谁能入了她的心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

　　许兆文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确实想不到跟她这样的古墓里出来的十六世纪的女人也会在心中的那个他存在，是他太小看她的实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