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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阴暗妖君】天上人间 帝王vs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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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峰四季如春,落英缤纷,桃花随风而起,软风之中忽然间仿佛可以听见春神在耳边喃语。
滕萝将令狐渡放入松雪峰唯一天寒地冻之地,冰莲池之中。
小白蛇游走而入,蛇头冒出轻啄滕萝的手背。
“有什么办法能把你重新变为人?”
白蛇摇头,独自钻到水池中。
漱玉剑身发出鸣叫,“不知道啊,那个王八蛋子想出来把人变成妖的!?”
它在洞中来回疾速四处乱窜,借此缓解烦躁的情绪。
“啊啊啊……清泽迟早要出去见人的,要是被他们发现是妖怎么办?还有!这同上次收取镜妖散落的力量不同,滕荆来阴的,妖性会逐渐侵蚀他的心智的!!必须想想办法,若是妖气太盛,迟早无上宗的人会知道的,到时候裴深那小子想瞒都瞒不住。”
滕萝蹲下身子拍打湖面,“上哪去了?给你想办法,你自己倒是没影了。”
令狐渡迟迟没有动静,平静的湖面腾升云雾,冰莲与莲叶冰迎头相撞,互相侵略。
雾气弥漫,仿佛血口大张的野兽一口将滕萝吞噬。
“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自己一个人在冰天雪里里面待着吧。”
“不、不要。”
话音刚落,粗壮的白色蛇尾卷住滕萝的腰身,一把将人拽进冰湖之中。
浪潮将她淹没,冰水玄如黑墨,唯有一截白色的蛇尾作为她的支柱和攀缘。
滕萝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淹死时,他显现出上半身,俯身环抱住滕萝,将人浮现出水面。
“裴渡!你疯了?”她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
令狐渡当做无事发生,蹭她的脸颊,潮红的脸发烫,“难受,好难受。”
“湖里……舒服。”
滕萝颦起的桃花眼倏然瞪大,身后将令狐渡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混乱的双眼,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春日美景良辰。
蛇好像有……
双数。
嗷。
冰莲池跌宕起伏,层层相撞的莲叶冰多了一份野蛮的美。漱玉自行躲起来,它虽然是没有性别的剑灵,自诩啥都见过,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主人会变成一条蛇。
还和蛇一样……
它守在山洞的阵法外感叹,春天真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松雪峰的景色不错。
昔日松雪峰一片素色,与如今截然不同。
春风千万枝,柔软的杨柳让风有了形状。漱玉也会想起人间的诗句,道一句拂堤杨柳醉春烟,若非时机不对,它也会醉倒在春日之中,醉倒在松雪峰的一草一木之中。
这一切都源于滕萝。
她爱热闹,爱一切美好的事物。于是松雪峰四季如春,繁华景象无数。
滕萝整理好衣裳走出山洞时,暮色渐起。
“娘亲!”滕元玑哒哒跑到她面前,“你怎么才出来?爹爹……他怎么样了?”
“还活着。”滕萝将人来回翻面打量一番,“去丹峰没有?”
“我去了。”
“真去了?我知道你不爱和他们打交道,但玉笙一等一的好,不可偏以概全。”
滕元玑垂头,底气不足,“我哪有啊?”
他有一种被滕萝看穿的感觉,手拽住她的衣袖摇晃,“娘亲,我真去看了,云来和师兄压着我看的,宗主还在一旁盯着,我不敢不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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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人了,长得比我都要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撒娇。”
“可我才十四啊,我离及冠还有好久好久~”
滕萝揉了一把滕元玑毛茸茸的头,“十四怎么了?林曳十四岁的时候就敢独自一人上京告御状,你三婶十四岁跟着祝将军还上过战场呢。”
“嗷,我不管嘛。”
她桃花眼眯起,下一秒一把扯住他的耳朵,神色冷峻,“所以,你滚回去给我监国,我留在着等你爹恢复正常。”
“嗷?!不要啊,娘亲我错了,我不要监国啊,我好不容易囫囵回来,我下次再也不这样干了。”
“你活着就不错了。谁让你在你爹闭关的时候天天打扰他?看把你惯的。”
滕元玑垂下头,像小狗一样耷拉下耳朵,“我错了嘛。”
“没事就行。”见他认错,滕萝语气也软和下来,揉了揉他的狗头。
滕元玑回想起已故太子和太子妃,心里担忧起滕萝和令狐渡。
老爹要是出什么事,娘亲不会和大伯母一样殉情吧?
他心之所想,吐口而出,“娘亲,其实我可以换个爹爹的。”
滕萝:“……”
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恢复人身专门来见他的令狐渡:“?”
“滕元玑,去后山练一万次剑,过几日我要检验你的成果。”
滕萝捂嘴轻笑,朝滕元玑摇头,不帮哦~
“不要啊。”滕元玑能屈能伸,蹦起来挂在令狐渡身上,“爹~”
“撒娇没用。”令狐渡下压嘴角,“让我看看你的灵台恢复如何?”
滕元玑不情不愿爬下来,把手递给他,令狐渡伸手去探,阖目感受滕元玑的灵台,片刻将他的手放下,“不错,比原来强,好生修养几日。”
“那我这几日是不是可以不用练?”
“……可以。但你要把阵纹画了。”
令狐渡宽大的手掌放在他头上,“别嚎了,往日我讲阵法,堂上只有你一个人在睡觉。此事是我疏忽,往日我必严加训练你,断不会再让你陷入如此境地。”
滕元玑欲哭无泪,滕萝猛猛点头,双手赞同。
他耷拉下脸,小脸皱在一起。皱皱巴巴的模样让滕萝瞧着就想笑。
“不准笑。”
滕萝看笑话的姿态惹到他了,他捂脸将自己头埋在胸口掩耳盗铃。
“不笑不笑……哈哈哈哈哈!”
滕元玑喉咙放出抗议,黏黏糊糊道,“嗯……”
令狐渡勾住他的脖子,让人靠在他身上,眼尾漾起笑意,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滕元玑鼓起腮帮,闷闷问他,“你怎么办?离近了,我都可以感受到那个……”
妖气。
“会想到办法的,不要担心。”
“谁担心你了,我担心我娘亲。这个要是被仙门其他人知道了,不仅爹你的一世英名没了,凡间必定对娘亲有意见。”
妩媚多情的眼眸在春风中变得柔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泛着点点微光,她抬手蹂躏他的小脸,“小镜子好乖啊。”
滕元玑眉眼弯弯,乖乖挨夸,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她道,“长大了,一定能当个好皇帝的。”
“我不当!”
眼见滕元玑强烈反抗的态度,滕元玑不由眨眼愣神,随即面带笑意,“你更喜欢修仙,和云来他们一起出门历练吗?”
“有这个原因,但我更希望娘亲一直当皇帝,娘亲可以一直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想做的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总要退休的。”
“反正我不干……”
滕元玑开始耍赖,她觉得都是自己惯的,让他一天没大没小的。
“不行,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曳会用心辅佐你。你爹爹情况不太好,我说不清多长时间,你在朝堂说我出去游玩就行,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她语气平淡,上挑的桃花眼冷光艳艳。
滕元玑和公冶鲛不同,小鱼自身就拥有强大的信念和内驱力,哪怕前路坎坷她依旧能顶着极大的抗压能力前行,所以滕萝采用放养的姿态,让她一步步完善自己的筹划,她开口,滕萝才会出手。
小镜子不一样,他心底想的和他面上不一样,别以为滕萝看不出来,他简直每时每刻都在装乖。
她真是活干多了。
滕元玑听得出来她态度坚决,应声说是。
“我现在就走吗?”
“星夜启程,帝都有很多事要你忙的。”
滕元玑:“……好吧。”
“妈咪再抱抱。”
“好好好。”滕萝搂住他,她真的养出来一只特别粘人的小狗。
滕元玑刚想亲她的侧脸被令狐渡无情捏住腮帮。
“夫子难道没有教过你,七岁不同席?十四了,不要总是黏在你娘亲说身上。”
“娘亲只能你亲吗?”
“嗯。”
滕元玑:“……切。”
“行了别闹了,你赶紧走,你也是,两个人不看看自己什么样?还在这里拌嘴,我看你们一个个皮痒了是不是?”滕萝一人给了一个暴栗。
好不容易将滕元玑送走,她转头看向令狐渡,犹豫再三拉住他的手进了山洞。
“阿萝……已经过去了。”
“谁跟你说那个了?我在想办法把你变成人,满脑子颜色废料。”
令狐渡垂头轻咳,视线不自然放在他处,任由滕萝将他拽到山洞空阔处。
“我想到一个办法,给我一滴你的血。”
“心头血吗?”
滕萝挑眉:“你想……也行。”
他划破胸口,将心头血取出交给她。
心头血悬浮在令狐渡掌心,他脸色苍白几分,偷偷瞄了滕萝一眼。
滕萝明晃晃对上他的视线,扬起笑,“偷看我啊?我好看吗?”
她朝他抛了个媚眼,令狐渡抬手捂住她的眼,将她搂进怀里。
“遭不住,发;情;期好像没有过。”
滕萝邦邦揍他,“我看你抗揍的很。去,在那站好,我要开阵了。”
“什么阵?”他睫羽颤动,冷静的面庞流露出脆弱和担忧。
“试试而已,不要抱太大希望。”
令狐渡忍不住皱眉,滕萝将他推入预期的地方,用血灵绸将他围困在其中。
此时密闭的山洞扬起微风,吹拂起娘子的裙摆,扬起的血灵绸遮住了他的双眼。
只听,镰刀铮地一声立在娘子面前,她红唇轻启,悠扬古老的咒语响彻在山洞之中。
令狐渡的脚下浮现出他看不懂的阵纹,他盘腿端坐其中。
念及他的身体,滕萝行动舒缓,阵法持续了整整七日。
最后一日,霎时间光芒万丈,将他裹挟起来,他抬手挡住双目,再睁眼,金光裹着一点鲜血落入他的眉心。
滕萝收回镰刀,红宝石流华四溢,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度。
“你怎么样?”
按照心中的任务进度,她应该解决滕荆,成功解救滕元玑。谁成想滕元玑没事,令狐渡替他承受了一切。
这不符合她心中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必须把令狐渡搞好。
这有损她的声誉。
她可是完成度最高的宿主,不能031不在,她就干不好了,那只小胖猫一定会毫不留情嘲笑她的。
令狐渡阖目感受,“妖力在减退。怎么做到的?”
“嗷,我只是试着把你血换了。”
令狐渡:“?换血?换谁的血?”
“我的啊,我和一般人不一样,我是皇帝,再生速度很快的,你比不上我的。”
滕萝耸肩自得,歪头撇嘴问他,“要不然你像话本子写的那样用莲藕重塑人身?”
令狐渡见她不想说便不问了,对她的话有些好笑,无奈道,“我的池子里不长藕。”
“哦,也对,你的池子里都是冰碴子。我不想抱着冰碴子睡觉。”
他眉眼舒展,上前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这算不算我中有你?”
“好肉麻的话……”滕萝作势甩开他的手,指向他的鼻尖,“看在儿子的份上才救你的,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黏糊。”
“是是是……多谢圣上仁德,草民必结草衔环,来报圣上救命之恩。”令狐渡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眼神如缠丝般落在她身上。
“马上充实三宫六院。”
他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不允许,他们都伺候不好你。乖卿卿,我们不找他们。”
“你心头血还在我这,小心我单方面和你解除契约,把你甩掉。”
“给你就是给你了。若是你之后不愿意同我在一处了,我便追着你再结一次。”
他将滕萝搂入怀中,滕萝蛄蛹着脑袋,从怀里探出头仰起下巴放在他肩上。
“我累了,好困。”
“累了便好好休息吧,我的陛下很厉害,比我厉害。”
滕萝迷迷糊糊,临睡前听见他的声音,呢喃道,“当然比你厉害。”
令狐渡眉眼弯起,俯身抱起她的一瞬才发现她手腕被刀锋割开的血肉。
他指尖停顿,目光挪到滕萝熟睡的脸上,久久注视。
血灵绸缓缓漂浮缠绕住她的手腕,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像是等他亲眼见证,等他刻骨铭心地记得。
令狐渡曾见过这截红绸,她有的时候会把它当做发带,不过并不常戴。
……
“它脾气大,有的时候我都叫不来。”
滕萝挽起发丝,刚想束发,它乍然一听她的话,头也不回地跑走,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留给她。
“欸,我就说它脾气大的很。”
欢笑犹在耳边,令狐渡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轻轻开口,“阿萝,你到底来自何方呢?会离开我吗?
天上人间,我再也找不到你。”
滕萝迷糊间听见他的声音,宛若天书,一个字也听不清。
电磁声刺啦刺啦在脑海响起,像是报废良久的电台,怀揣着陈年旧物最明显的特征,激烈而断断续续地运行,“369进行记录,此世界二周目剧情接近尾声,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