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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阴暗妖君】天地滋生 帝王vs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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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习习,远山翠绿隐匿在薄雾之中,丝丝缕缕的雨丝落在肌肤上,惊起滕萝眸中的思绪。
“阿萝。”令狐渡握住她的手,她心头的思绪散了些。
“嗯?”
“我带你过结界。”令狐渡于阵法一术不亚于剑术,暂时打开妖族的结界不成问题。
“记得加固封印。”
苍冥山下还有百姓,听妖兽吱呀乱叫总比他们自己吱呀乱叫好。
“你放心,我记着。”令狐渡带着她穿过结界,抵达妖族。
滕元玑的灵台有失,令狐渡心头一阵一阵痛。
那个孩子自被滕萝孕育成形之后一直放在他的灵台由灵气和他的灵力滋养,除了他和滕萝的血脉,他算是天地的孩子。
天地滋生灵气,供应万物生长,人族得以修炼成仙,妖族得以化形。
而滕元玑不同于常人,当年情况危急,他怕孩子扰得滕萝身体不适,也怕她落红危害身子,双重考虑下将孩子放在了他的灵台,接受灵气供养,以此代替母亲传给孩子的养份。
他的身体也更适应灵气的流动,毕竟他从小吃灵气和他的灵力长大的。
过快的境界增长容易滋生心魔,哪怕滕元玑算是天地养出来的孩子,令狐渡已经不放心,专门压制了他的境界,希望他多加历练,磨砺心性,找到自己的道,坚守道心后再行突破。
令狐渡幼失怙恃,师兄待他亦兄亦父,他也努力从师兄身上学习如何做好一个父亲。虽然令狐渡嘴上说滕元玑很烦,心里也十分疼爱他。
他学着当年的师兄,把滕元玑的储物袋装得满满的。
还是没能规避风险。
令狐渡懊悔自己怎么偏偏在他消失的前几天嫌他烦,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当时的小镜子会不会想和他求救,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他。
想到此处,本就悔恨的令狐渡更加低沉。
滕萝忍不住在脑海中嘲讽369,“我从未见过如此没用的系统,031就不会这样,哪怕它当年是新手统,也不至于对攻略对象的情况一无所知。”
【呜,统也不知道。】
“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从主神那里毕业的?我平生乐善好施,乐于助人,人美心善,多项任务皆为优秀,怎么摊上你了?你不是因为毕不了业贿赂别人才跑到我这来吧?你就是想蹭我的功绩。”
【呜,统没有。统是正常毕业,只是统没学什么而已。统也没有贿赂,贿赂是犯统法的,统就是主神派来的。031前辈小世界失联,主神担心宿主才派统来的,呜呜。】
“闭嘴!没你我说不定早结束了。多了你多了一堆麻烦事,连定位都不会,要你何用?过完副本我就上报让你重修统学!!!”
她的孩子……
她的小镜子是个实脑壳,禁不起别人忽悠的。
“小镜子……”
令狐渡牵住她的手,“过江吧,过了江就到妖族栖息之地了。”
江流湍急,翻涌的浪花层出不穷,一浪更比浪猛烈,打在两岸的土地上。
此江名为孩儿江,妖族崇尚力量,据说隔几十年,各家会把新一代的幼崽送到此历练一番。
滕萝没同令狐渡一起御剑,骑着镰刀跨过波涛汹涌的孩儿江。
令狐渡嘴唇紧抿默默跟在她身后,不料本命剑刷得一下冲到与滕萝齐平,剑身长鸣。
剑灵嗷了一声,“不理令狐渡就好了,不要不理我嘛。”
未化形的小妖被剑气震慑,躲在周侧可遮挡之物身后,生怕被波及。
滕萝也没理它,剑灵嗷了一声载着令狐渡冲到前方,嚷嚷着去找滕元玑。
“小镜子!小镜子……”
感受不到滕元玑,但感应到了很强大的妖气。
上古最初,人妖两族同得天道赐福,得以修炼,妖族种族过多,异于人族聚居,多分地为王。
传闻已逝的老妖君含有一丝乘黄血脉,他在千百年前横空出世,凭一己之力压制各族,称王至今。
剑身长鸣,直冲妖气而去。老头子死了,当年它还是令狐渡师父的本命剑曾和老妖君打过一架。
令狐渡的师父是上一代仙门魁首,当年仙门与妖族大战,妖族在妖君的带领下势如破竹,仙门伤亡惨重。
令狐渡的师父与妖君血战,拼尽全力将其逼退回妖界,并献祭自己加固妖族边界封印。
它被令狐渡继承,一直等待报仇的机会,谁料不等报仇,他居然死了。
死于半妖的诡诈。
剑灵:“阿萝快冲!镜子一定在那里!妖族不喜群居,事出反常必有妖!”
滕萝稳下心神坐在镰刀上快速跟上去。
—
挣扎……
风声在耳边呼啸,太多嘈杂的声音阻拦了他的意识下坠。
“……什么?”
下坠的滕元玑向上伸出手,黑暗中他什么都没抓到。
“滕元玑!你个……”
……
说的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听不清?
……
“滕元玑你醒醒啊!再不醒……你就真的要成妖了。”
凄厉的嘶吼声穿透黑暗惊醒,滕元玑眼眸恢复片刻晴明。
他听到了。
裴彻师兄他的话断断续续,听起来很虚弱,要不行了。
他快死了?
云来好生气,怎么哭了?要名扬天下的侠士怎么还要哭鼻子?爱哭包,还和小时候一样。
哎,他要死了吗?
他自顾不暇,剑断了,剑断了啊。
本来就是个不咋地剑修,他忽而笑出声,笑声散入风中,又一圈圈回荡进他的耳畔。
“小镜子……你在哪?”
他未见其人,心神已然颤动,“娘亲!”
无人回他。
滕元玑尾调带上委屈,“娘亲你不要我了吗?娘亲……”
他想向上爬,可四周一片寂无,没有可以攀爬的藤蔓。
不行,他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就剩爹爹一个人了。
不行,他要死必须让爹爹和他一起死。
他来源于爹爹啊。
滕元玑从令狐渡的灵台产生意识,也从令狐渡身上汲取一切的爱意与痴嗔。
他恍然大悟的情,他疯狂的爱,大彻大悟的情绪让他从清冷自持的仙尊彻底成为在爱里钻营的怨男。
爱让他疯狂,让他计较得失,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可她会更不喜欢,他只好将一切疯狂的爱和委屈压在心底。
他心底有一处湖泊,汇集起一切的哀怨与怅惘,患得患失与偶尔从天而降的甜蜜。
所有的一切构造了滕元玑,他从滕萝的身体里诞生,在令狐渡的灵台里生成意识,由天地滋养生长。
滕元玑从来没有和令狐渡比过谁更爱滕萝,他是他们养大的孩子,他像是家中的幼犬,令狐渡是威风凛凛的大狗,都将环绕在她的身侧。
他的剑术是令狐渡教的,黑夜中他忽而想起年少时他的教导。
“剑是剑修之重……”
“若是没剑了怎么办?”
令狐渡哑然无语,他抬手抚眉,平稳气息,先叩指敲了敲他的脑门,“小脑壳里一天天想法挺多,不可随意打断爹爹讲课,否则下次拖堂。”
“本命剑在危难之际是你生死相依的伙伴。等你真正与它同频共振,它才会爆发真正的威力,即使无剑,心中亦有剑。”
道可道,非常道。
道无法言说。于道,令狐渡也无法为他仔细言说,要看心。
心。
他有什么道?
娘亲说她的风在任何地方,滕元玑闭上眼,感受风的方向。
春风穿过他的眉眼,他的脸颊。穿过他的身躯。
风带着些许潮湿的黏腻,冰凉凉的刺激他的心神。
滕元玑阖眼感应,窜灵台于他而言是常事,他很轻松看见自己的灵台如今分成了蝴蝶,几乎只剩一半。
?
也就是那丑不拉几的东西想霸占他的灵台,借此将他取而代之。
他凝神聚力,先把一半的红线疏通,眸中一片厉色,拼命撕扯另一半灵台。
滕荆正在吸食滕元玑灵力,忽而感到一阵剧痛。
滕元玑一口将滕荆的连接咬断,滕荆大惊失色:“你疯了!这可是灵台,你不怕自己没命吗?”
滕元玑继续咬,甚至咬了一口滕荆妖力。
“呸呸呸,真难吃。”滕元玑心诚所致,高喊本命剑,“燕昭!”
燕昭通身雪白,强烈的白光照彻无尽的黑暗,滕元玑握紧剑柄,一剑劈向滕荆的幻境。
他一剑裂开幻境,明光从裂缝而来,滕元玑提剑而上,斩杀所有拦截的幻影。
什么乱七八糟的哥哥弟弟,去死,通通去死。
娘亲怎么可能不爱他?少拿不入流的腌臜物假扮他的娘亲。
通通去死!
一束明光闪过他的眼眸,滕元玑再次睁眼,遍地猩红。
浓厚的血腥气笼罩住他,张口闭口都是血的气息。
他摸了一把脸,满脸的血,定眼一开,他居然身处一片血池之中。
“云来!”滕元玑连滚带爬起来,还没扑向云来就被血池的阵法挡住。
“嗷。”滕元玑吃痛一声,他朝裴彻的方向,依旧有阵法阻挡。
不破阵法出不去。
可他们三人之中继承令狐渡阵法之术的是云来。
滕元玑随令狐渡的冰灵根,他尝试冰冻血池,不出一息,寒冰瓦解,滚烫的血液烫得他吱呀乱叫。
“嗷,烫烫烫。”
“别白费力气了。醒来又如何?你是出不去的。”滕荆捧腹大笑,他被困无上宗多年,自然掌握了不少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乖乖认命……”
他话音未落,一道剑气从空中袭来,寒冰之气磅礴,杀意震慑半个妖族。
“你去救滕元玑,我去清理门户。”
滕萝提起镰刀蜿蜒而下,令狐渡见状应声,“好。”
寒雾缥缈,他破开阵法,一把将人捞了上来。
“爹爹。”滕元玑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沾了他一身血。
他应声,一剑破开云来和裴彻的束缚,将人带到空地上。
“莫要粘人,储物袋可还有伤药?”
滕元玑落地,又往他身上擦了一把血,回他,“有。我没粘娘亲。”
令狐渡察觉到他的动作,眉眼无奈,“……你,算了,没事就好。去救云来和阿彻,我去帮你娘亲。”
他遥望滕萝,两人打斗不休,快得只剩两道残影。
令狐渡眉头颦起,剑灵同样语气深沉,“他居然吞噬了妖王的力量,清泽,他不好对付,快去支援阿萝。”
“照顾好他们。”令狐渡最后看了眼奄奄一息的云来和裴彻,提剑而起,直冲云霄。
滕元玑连忙从储物袋取出伤药喂到云来和裴彻口中,并为两人疗伤。
“云来你醒醒,不要睡……师兄你撑住。”
偶有妖族闯入,滕元玑冷冽的目光扫去,长剑出鞘,燕昭一剑封喉。
长剑插入地中,压迫的气息逼退一众小妖。
再观滕萝,黑玄镰刀的修长,在她手中如风如影,如同鬼魅一般划过滕荆的身躯。
滕荆伸手捂住伤口,深可见骨的刀痕滋生出霹雳啪啦的焦灼声。
妖族嗅觉敏锐,他从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甩了甩手,伤口恢复如初,他吞噬了妖君和他的儿女,他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了。
滕荆一记术法打来,滕萝侧身避开,眸中闪过讶色。
镜妖的力量。
“阿萝,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