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尘》江夜临

38、初遇 是再见，也

　　祈误尘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是“哈”地一声笑了出来，看着令江寒问：“确定吗？”
　　“怎么不确定？”令江寒有点不乐意：“觉得不好听就自己给它取。”
　　“我没说不好听。”祈误尘笑着同他解释：“我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小猫小狗，这种事情当然是你说了算。”
　　“真的？”令江寒偏头睨他，微微挑起的眼角仿佛带着钩子：“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旁边的胡琛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可乐。
　　有人要上当了。
　　然而他的好哥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就十分自信地回答：“你说了算。”
　　“好。”令江寒几乎是脱口而出：“以后初一和茅台就麻烦你了。”
　　胡琛喝完可乐后默默地将瓶盖拧紧。
　　“那怎么行？”祈误尘半是撒娇半是哄地笑着说：“好歹你也管一个。”
　　“咳。”胡琛将手里的空瓶子扔进前面的垃圾桶，指着自己问：“你俩这是不打算在我面前装了吗？”
　　片刻沉默后，祈误尘和令江寒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胡琛：“？！”
　　这两人的反应显然是把他惊到了，声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你们怎么知道我知道？！”
　　“胡琛，你在说什么绕口令？”刚从小超市里出来的盛尧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我没有。”胡琛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你听错了。”
　　“哦。”盛尧没有追问，似是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转头看向旁边的祈误尘和令江寒：“班长选的火锅店离我们这儿有点远，你们还要不要去？”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令江寒有些奇怪地问。
　　“怕你们晚上回不去啊。”盛尧解释道：“家离西门很远的同学就不去，他们吃完饭后就打不到车回家了。”
　　令江寒听他这么一说就想起来了——北城的西门基本没有出租车，往返通常只靠公交或者自驾，而西门这边的公交车到了冬天下午五点半就会停运。
　　“我们没问题，”旁边的祈误尘语气笃定地说：“晚饭后会有人来接我们。”
　　“谁来接？”令江寒听见他这句话莫名其妙地有些慌。
　　“王叔啊，”祈误尘似是猜到了什么，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是你爸。令江寒在心里悄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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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盛尧所说，他们当中可以留下来吃晚饭的人并没有几个，女生最终只剩下了许瑶和夏苒两个。
　　几个人刚好能坐一桌，令江寒阴差阳错地坐到了许瑶和祈误尘的中间。
　　胡琛坐在祈误尘的另一边，这会儿正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雪碧。
　　“诶，误尘，”胡琛倒完饮料后忽然想了个馊主意，边说边用手肘去碰身旁的人：“要不你俩把我家的狗也带回去？省得我放了假还要出门遛它。”
　　“我们带回去？”祈误尘用一副“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盯着他。
　　“是啊，”胡琛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的不对，反而眼神无辜地看着他：“江寒不是喜欢狗吗？”
　　正在玩手机的令江寒闻言一愣，抬起头朝他们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他盯着胡琛沉默了半晌，最终问出了一个极其灵性的问题：“你指的是哪个狗？”
　　“啊？”胡琛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就是平时用四条腿走路的狗吗？还能有什么狗？”
　　旁边的祈误尘隐约听见有谁在拨算盘珠子，看向令江寒的神情有些哀怨：“令江寒，不要拐弯抹角地骂我。”
　　“谁骂你了？”令江寒并不打算承认：“我可什么都没说。”
　　祈误尘没再说话，低笑一声后就拿起了令江寒手边的水，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水是令江寒刚才在路上没喝完的那瓶，祈误尘喝完就将空瓶子放回了桌上。
　　令江寒目色平静地扫了一眼空瓶，低头继续玩自己的跑酷游戏。
　　许瑶见他们三人没再继续交谈才仔细斟酌着开口：“令江寒，你也很喜欢小狗吗？”
　　“以前喜欢，”令江寒的指尖不停地划着手机屏幕，十分随意地回答道：“被狗咬过以后就有些怕了。”
　　许瑶听到这里觉得惊奇：“你以前还被狗咬过？”
　　令江寒看上去少说也有一米八五，这么高的人也会被狗撵吗？
　　“小时候腿短，”令江寒补充道：“跑不过。”
　　许瑶顿时了然一笑。
　　那边的祈误尘偷听到一半，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肘被人碰了一下。
　　他蹙着眉转过头，看见胡琛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低声问道：“误尘，江寒刚才是不是想骂你来着？”
　　祈误尘：“……”
　　你能不能吃完饭再这么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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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要听老师们线上讲卷，所以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完这场生日宴后就开始各自回家。
　　祈误尘和令江寒需要在七点半之前去接初一它们，于是和盛尧等人道完别便匆匆离开了。
　　他们从宠物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这会儿正一人抱着狗、一人拎着猫，并肩站在街边等王叔的车。
　　“祈误尘，”令江寒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令义延坐牢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祈误尘“嗯”了一声：“你会不会怪我？那毕竟是你的父亲。”
　　“不会。”令江寒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我爸什么时候对他动的手？”祈误尘盯着他问。
　　“不，”令江寒的神情难得有些认真，一字一顿地纠正道：“是你什么时候和你爸开的口。”
　　“令义延给你打电话的那一晚。”祈误尘如实答道：“从我知道他想带你走的那一刻起，眼里就彻底容不下他了。”
　　“你倒是果断。”令江寒又问：“但你怎么会知道他在做那些事？”
　　“猜的。”祈误尘说：“沈家的巨额赔偿金足够让令义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他却仍想配合城浣劝你出国。你之前说他曾因一时贪玩进过监狱，我就猜测这人很有可能是陋习未改。”
　　“这么聪明啊。”令江寒笑道。
　　“那是。”祈误尘说完之后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淡去几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嗯？”
　　令江寒凝神细听片刻，转身看向了宠物店旁边的一条小巷。
　　声音是从巷子里传来的，时断时续，听上去就像是有个孩子在里面小声啜泣。
　　令江寒对着那条幽深昏暗的巷子蹙起了眉。
　　“我先去看看，你把手机里的电筒开了再过来。”祈误尘说完便抱着茅台往巷子里走。
　　他循着声音走进巷子深处，那阵抽泣声便因为他的靠近而变得愈发清晰。祈误尘快步穿过几辆歪歪斜斜停靠在墙边的三轮车，最终在巷子的最里侧发现了一个蜷缩在地的瘦小身影。
　　祈误尘还没来得及说话，那颗梳着双马尾的小脑袋就又往膝盖里埋了埋，受惊般地大声哭喊：“不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不是坏人，”祈误尘放轻声音安慰道：“小朋友，你先别哭。”
　　小女孩听见他的声音后立马停止了哭喊，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她仰着头望了祈误尘几秒，小小的身板又往里面挪了些许。
　　祈误尘开口想要安慰几句，令江寒的声音却在他身后不急不缓地响起：“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令江寒借着灯光看了小女孩半晌，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你是不是吓到她了？”
　　不等祈误尘回答，地上的小女孩便毫无征兆地爬了起来，扑向令江寒的同时大声哭着喊：“令哥哥！”
　　令江寒下意识地单手将人接住，过了一会儿才有些讶异地问：“你认识我？”
　　小女孩此刻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令江寒腾出另一只手给她拍背，拍了许久也没等来她的一句回答。
　　“令江寒，”倒是祈误尘忽然叫了他一声，“之前你在阳台上接周羽忆的视频，有个小女孩说长大以后要当你的女朋友，你还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