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苏曜

3、{三}之后。

　　我改变周日下午去红番茄的习惯，每天下班六点以后都会去那里小坐，同样是靠窗的位置，同样是曼特宁，甜点却换成草莓蛋糕，因为祁忘川告诉我，苏合喜欢草莓。
　　我真的不是跟踪狂，尽管这样，我还是在第四个周末跟着她走过五条街，转了三趟地铁，中间去一家中餐厅吃饭，到游泳馆游泳，然后她去红番茄上班。
　　在经过第三个岔道时她无预兆的转过身，我慌乱的身影就落在她清亮的眼底。
　　“小姐，你跟了我这么久，有事吗？”
　　我窘迫的扭头看向别的地方，抬手挠着后脑勺笑，“咳，没有，想交个朋友。”听我说完她就笑了，我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
　　“你是千阳对是吗？经常去红番茄的那个千阳对不对？”我吃惊的回头看向她，她居然记得我？！她向我走近两步，笑着伸出右手，“我是苏合，你好。”我被她的话又一次惊到，手忙脚乱了一阵也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温热的，很软，“你好，千阳。”

　　之后我才知道，苏合其实和我住一个小区，她租住的房子就在殷旸家下面，为此，我被祁忘川嘲笑了好一阵。熟悉之后也就近没事就跑下楼去她家蹭饭，苏合说她只在礼拜五六和礼拜天时才去红番茄上夜班，于是她不上班的时候我就会拖她出去逛街。
　　久而久之，她不上班的时候就等我下班回来，两人穿着T恤趿拉着人字拖去菜市场买菜做饭，有时会去小吃街吃关东煮，然后并肩晃悠着走回家。
　　苏合是个静好的女子。虽然祁忘川多次提醒我，静好不是这么用的，我就是觉得这词很适合她，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听我说话。只是她笑的时候，我觉得，那是耀眼。
　　在她之前，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人可以将笑诠释的如此明亮耀眼。殷旸的笑是温柔的，夏木赫的笑是可爱的，祁忘川的笑是温暖的，让我觉得明亮美好的不敢直视的只有她，苏合。
　　殷旸曾经说我是凉的，不管我笑得多么热烈，从里到外都是凉的，让人摸不到虚实。他说，千阳，你这样是不能够让人爱你的。

　　冬天来的时候，我生病了。
　　出门时我穿的像只熊，口罩围巾手套护耳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当我出现在祁忘川的面前时，他花了两分钟才认出我是谁。
　　咖啡店里暖气开的很足，我还是穿着厚外套不肯脱下。
　　“都生病了也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今天又不是苏合的晚班，你跑这里干嘛？”祁忘川把一大杯柠檬茶放在我面前，在我对面坐下，“感冒不能喝咖啡，你自己也忌下口。”
　　我默默抱起茶杯小口小口抿着，心里念叨着怎么和殷旸一个德性，这么喜欢念叨人。
　　过了半天我才开口，“我来是想让你做个草莓蛋糕给我。”祁忘川皱眉，我忙改口，“是送给苏合的。”
　　祁忘川挑眉，“今天好像不是她生日，她的资料上清楚的写着是三月份。”我翻个白眼，哑着嗓子回，“今天是我们认识四个月。”祁忘川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受不住笑出来，惹得店里的客人都朝这边望来。
　　“笑毛线啊，有什么好笑的！”我把脸埋进围巾里，遮住发红的脸，瞪着祁忘川看他止不住的笑在心里诅咒他最好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不容易他终于不笑了，说，“又不是交往四个月，你这算哪门子纪念。”我继续翻个白眼，喝着杯里的柠檬茶，好香。
　　祁忘川见我不说话，就改问别的，“你打算就这样？”我装傻，“什么打算这样？”他也没气质的翻个白眼给我，“装吧，最后哭的时候别来找我。”
　　我默然，过了会儿，才嗫嚅着开口，“顺…顺其自然吧，我也不知道。”他起身伸手揉我的头发，微笑，“在这里等下，我去给你做蛋糕。”
　　我抬头朝他笑，“嗯。”
　　看着他走进后厅，我就对着桌面发呆，脑袋里全是空白。忘川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我只是害怕说出之后朋友也做不成，或者，是在畏惧殷旸说的那句“千阳，你这样是不能够让人爱你的。”，我知道，爱上我这样的人是注定不会幸福的。我想过改变，只是这样彻骨凉是天生的，我无法与之抗争。
　　蛋糕做好后，忘川开车送我回家，我上楼直接去苏合家。她看到蛋糕很惊奇，问我今天是不是我的生日，我笑说不是，是突然想吃，她就皱眉说感冒不能吃蛋糕，我说那你就替我吃吧，她切了一小半出来，拿了上面那颗草莓塞到我嘴里，剩下的放进冰箱说等我病好了就给我吃。
　　我喝着她特意给我熬的粥，看着她开心的小口小口吃着蛋糕，时不时抬头朝我笑说等我病好给我吃更大块的，我也笑，但心里却像猫爪般疼，我，还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