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隅温

5、碎糖 看他笑，像

　　我跪在废墟里，指甲抠进砖石缝隙，喉咙里还卡着未喊出口的“陆霖”。爆炸掀起的气浪将他推来的瞬间，有温热的血溅在我脸颊，混着尘土，成了洗不掉的印记。

　　那本染血的日记，边角被火舌舔过，焦黑处却仍能辨出他的字迹。我抖着手翻开，“今天又对夏怿凶了，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被雨打蔫的月季……” 墨色洇着血迹，我盯着 “月季” 二字，想起每次他冷面斥我，转身却在监控里偷瞄我有没有哭，原来那些 “凶” 里，早埋了千层温柔。

　　救护车的鸣笛刺得耳膜生疼，陆霖被担架抬走时，我扑过去攥住他染血的衣角。他脖颈动脉还在渗血，却强撑着抬手，指节往我掌心塞东西。是颗橘子糖，糖纸被血浸得半透，熟悉的甜香混着铁锈味，在生死之间撕开道裂缝。

　　“早该给你……” 他气若游丝，睫毛上的血沫颤巍巍要坠落，“夏怿，别恨我总赶你走……” 我这才惊觉，那些被我视作冷漠的推开，全是他以命相护的托举 —— 他早查到阴谋会盯上我，想用 “凶神恶煞” 把我推离深渊。

　　我吻上他满是烟灰的脸，泪水混着血珠滚落。这颗迟到的糖，在废墟的硝烟里慢慢化开，甜得刺心。他攥着我手腕的力气在消逝，指尖却固执地勾着我的，像要把这辈子没说够的 “在意”，都烙进这最后的触碰里。

　　急救室红灯亮起来时，橘子糖的甜还黏在舌尖。我知道，往后岁月，这甜会成最狠的刑，每尝一口，都要连带着想起他染血的笑、未说尽的牵挂，和这场在爆炸与泪光里，碎得惊心动魄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