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裂》隅温

1、错位的体温

　　江城的风像要把我整个人碾碎，我蜷缩在精神科诊室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诊断书上那些刺目的字：“重度抑郁伴信息素紊乱”。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夏怿助理的消息，字句都带着他的冷硬：「夏总让您务必出席今晚庆功宴，别再搞砸合作。」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被雪松香刺破，我浑身僵硬。夏怿推门而入时，黑色西装笔挺得像是一道屏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我单薄的大衣，冷得能结出冰：“陆霖，整个项目就差你签合同，非要我来求你？”

　　我垂眸盯着他锃亮的皮鞋，想起昨夜竞标会上，我被对手Alpha的信息素压制到眼前发黑，是他突然扣住我的后颈，雪松香不由分说地裹住我。可当我颤抖着抓住他的西装借力时，他却嫌恶地甩开我的手，说“别把没用的脆弱展现在外人面前”。

　　“夏总果然公私分明。”我起身时，藏在袖口的抑制贴滑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我现在连活着都觉得累，您觉得合同重要，自己签不就好？”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伤口，喉结动了动。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暴雨夜，我发着高烧蜷缩在画室，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停留，最后只等到一盒退烧药被扔在门口。

　　江风灌进领口时，我已经站在结冰的江面中央。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我扯开衬衫，任由紊乱的信息素疯狂外泄——我知道，只要我有危险，夏怿一定会来。果然，十分钟后，他的怒吼穿透风雪：“陆霖！你他妈给我回来！”

　　“回来做什么？”我回头，睫毛上结满冰碴，“当你召之即来的工具？还是看你和别人联姻，然后笑着说祝福？” 脚下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我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他偷偷把半块巧克力塞进我掌心，耳尖通红的模样。而现在，他眼里只有不耐烦，“夏怿，你知道吗？每次你施舍般的保护，都在提醒我——我不过是你生命里多余的存在。”

　　他扑过来的瞬间，我主动向后仰倒。刺骨江水吞没我的刹那，我感受到他死死箍住我的腰，西装外套被江水浸透，雪松香却愈发浓烈。恍惚间，我听见他带着哭腔喊“别睡”，可我太累了，用尽最后力气扯开他的手，任由江水将我们冲散。原来最残忍的不是不爱，是我明明触到了温柔，却始终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