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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说人话的董永 少年回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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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明白董永想说什么,他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去看看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走向后山,红缨枪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枪尖上竟隐约有符文流转。
赵有田走远后,董永也想跳出猪栏去看看。
他想看看赵有田在做什么。
他认为赵有田是个怪物,哪有不经过时间成长,便成为大人的人。
春日的树林里,董永拱开一丛杜鹃花,忽然听见岩石上传来咀嚼声。
抬头一看,竟是一只花斑老虎正在啃食野鹿,爪子下还压着半块带血的鹿肉。
“嘿,小猪挺肥啊。”老虎舔了舔嘴角,金色瞳孔里映出董永圆滚滚的身影,“你说我是清蒸呢,还是红烧?”
董永往后退了几步,发现老虎眼里没有杀意,反而带着几分戏谑。
他突然想起千年前在花果山见过的老猿猴,那些成了精的野兽总爱用人类的语气说话。
“要不我们打个赌?”董永壮着胆子开口,“你若能猜对我来历,我就任你吃;若猜不对,就放我走。”
老虎打了个响鼻,尾巴在地上扫出沙沙声:“你身上有仙气,却混着猪骚味,像是被贬下凡的仙人。但你的魂……”
“魂什么?”董永想听它说下去。
老虎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董永的鼻子,它闻了闻说:“你身上竟有七仙女的气息。你既是肉胎,又附仙气,搞不懂了。”
董永浑身僵住,两千年来,这是第一个识破他身份的生灵。
老虎却突然仰头大笑,震得树叶簌簌落下:“逗你的!我不过是个开灵智的山君,哪懂得什么仙凡恩怨。”
董永终于放下心。
老虎叼起鹿肉站起身,它最后说:“走吧小猪,我惹不起你,但可以躲你。本君今天心情好,你就当我没有来过,我没有扫你的兴。"
看着老虎消失在竹林里的背影,董永忽然想起七仙女说过的话:天地万物,皆有灵识。
他低头嗅着花草里的露水,忽然感觉鼻尖痒痒的。
失去了赵有田的嗅觉,他也不好追下去。
董永回到了猪圈。
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赵家的新猪圈终于落成。
青砖砌的墙足有两米高,顶棚盖着防雨的石棉瓦,角落里还留了个小窗户,能晒到下午三点的太阳。
董永拱着鼻子往里钻时,闻到了新鲜水泥混着稻草的香气,比以前漏风的破棚子舒服太多。
“快进去吧,以后这儿就是你的窝了。”赵老汉拿着木棍子赶他,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凶相。
自从上个月在集上卖了两头肥猪赚了大钱,他对剩下的猪崽都格外和气,连拌饲料都多撒了把麦麸子。
董永趴在柔软的干草上,看着食槽里黄澄澄的玉米糊,忽然想起两百年前在山西轮回时,主人用冻硬的红薯渣喂他,硌得牙床直出血。
现在这槽热乎的饲料冒着香气,混着红苕叶的甜和豆饼的咸,他舔了舔嘴唇,却没急着吃。
太好的日子总让他心慌,就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哼唧哼唧”,他故意用猪语叫了两声。
赵老汉居然笑着摸了摸他的耳朵说:“慢点吃,别噎着。”
这触感让董永浑身发毛,以前这人的手总是攥着皮鞭,现在怎么软得像棉花糖?
这是挨打被打怕了。
毕竟这2000多年都是在痛苦不堪中度过短暂一生,然后挨一刀,在猪世中循环轮回。
夜里,董永盯着窗户外的月亮发呆。
新猪圈的石板地很干净,却凉得刺骨,他想起两千年前和七公主在草房里相依取暖的夜晚,她的手比这石板还凉,却总爱往他怀里钻。
“娘子,你现在在哪儿呢?”
他喃喃自语,前蹄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竟画出个歪歪扭扭的“羽”字。
正月初七,赵有田从县上回来,手里拿着一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
路过猪圈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凑近一看,只见董永趴在干草上,眼睛肿得像桃子,前蹄正抹着眼泪。
“我去!猪会哭?”
他手里的冰糖葫芦“啪嗒”掉在猪圈内,红果滚进了食槽。
董永吓了一跳,慌忙用猪鼻子去拱山楂,想掩饰脸上的泪痕:“没、没哭,山楂太酸,呛眼睛。”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原来他会说人话!
赵有田瞪圆了眼睛,倒退两步撞在柱子上:“你、你会说话?!”
董永的猪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白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突然想起玉帝的禁令,慌忙用猪蹄捂住嘴,可话已经说出口了,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赵有田突然笑了,走进猪圈,他弯腰捡起冰糖葫芦递给董永说:“别怕,我不是坏人。你刚才说什么?山楂太酸?这可是我从县城带回来的,甜着呢。”
董永盯着那串通红的果子,忽然想起七公主第一次下凡时,在集市上指着冰糖葫芦对他笑着说:“这红红的果子串在竹签上,像不像天上的流星或北斗七星?像不像我们天上的七位公主?”
他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对赵有田说:“我两千年都没说人话了……连怎么哭都快忘了。”
赵有田宽他心说:“放心,有我,我会保护你。没有人敢欺负你。”
董永会说人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家夫妇耳朵里。
赵老汉拿着木棍冲出来,说家里出了妖怪,要打死董永。
而赵夫人躲在灶台后直念阿弥陀佛,说这是不祥征兆。
只有赵有田拦在猪圈前,像护着宝贝似的张开双臂:“老汉!这猪说不定是神仙转世,打死了是要遭报应的!”
“转你妈的世!”赵老汉的木棍重重砸在门框上,“冬月间你说后山有野人,结果是只戴草帽的老猴子!过年前你说鸡窝里有外星人,原来是只下错蛋的芦花鸡!现在你又说猪是神仙,你当老汉是瓜娃子?”
董永缩在猪圈角落,听着外面的争吵,前蹄把干草抓得稀烂,吓得浑身发抖。
他看见赵有田脖子上挂着的银色吊坠,突然想起昨晚看见这少年在院子里对着星星发呆,那吊坠发出的蓝光像极了广寒宫的月光。
赵有田继续拦在董永前面,眼神坚定得不可侵犯,他继续对赵老汉说:“让我和猪单独聊聊。如果他真是妖怪,我亲自杀了他,给你下酒。”
赵老汉气得直跺脚。
赵夫人听见后,从房子里出来,把赵老汉拉走。
赵夫人说:“给儿子一个机会。如果是妖怪,并不是一件坏事。让儿子去处理。”
赵老汉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院子里只剩下蝉鸣声。
赵有田走进猪圈,蹲在董永面前,他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递到董永的猪嘴前:“这块巧克力给你吃。听说,地球人伤心时都爱吃甜的。”
董永嗅了嗅巧克力的香气,这味道让他想起天庭的琼浆玉露,他问:“有田老弟,你……你不是地球人吧,难道你也来自天界?”
赵有田挑了挑眉,吊坠突然发出蓝光,在他身后投出半透明的星图:“我当然不是地球人。我叫布图音,来自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系。你们地球人管我们叫三体人,但我们更喜欢‘阿尔法人’这个称呼。”
董永盯着星图里旋转的三颗恒星,感觉猪脑仁儿都要炸了:“半人马座?那不是猎户座旁边的星座吗?我以前在山上放过牛,认识北斗七星。”
“别扯星座了。”布图音关掉投影,“说说你的故事吧。能让玉帝动怒的凡人,我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