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末班车》青山水自流

3、小小少年赵有田 2000多

　　2000多年过去后，21世纪的某个春夜，山东滨海城市青岛的天文爱好者们像往常一样架起望远镜。
　　突然，阿尔法星座方向划过一道靛蓝色光痕，那轨迹不似流星般转瞬即逝，却如被拉长的蚕丝，在夜空中拖出半分钟的幽光尾巴。
　　城市广场上，正在直播的科普博主推了推眼镜：“各位观众，这可能是……陨石……陨石，正向地球而来……。”
　　话未说完，镜头里的光点突然分裂成三个子光点，以三角阵型向地球俯冲，速度之快让所有电子设备的帧率都出现卡顿。
　　此时的九重天上，灵霄宝殿的金色琉璃瓦正泛着微光。
　　太白金星骑着仙鹤掠过南天门，鹤喙里还叼着半颗蟠桃。
　　地球市井传来的惊叹声让他捋着白胡子轻笑，却没注意到仙鹤左翼的金羽突然轻轻颤动，那是上古神禽对星际异动的本能反应。
　　“大家看，大家快看那颗流星！”青岛街头卖糖葫芦的王老汉仰头惊呼。
　　街上的行人纷纷向天空望去，天上流星闪过，大家啧啧称奇。
　　路过夜空的太白金星，也顺着王老汉的目光望去，瞳孔里映出正在大气层外燃烧的金属光泽。
　　仙鹤突然发出尖锐唳鸣，双翅展开时竟带起朵朵祥云。
　　太白金星明白，这不是凡间的流星，而是一艘用反物质能量驱动的星际飞船。
　　他们正向地球而来，恐有大事发生。
　　太白金星叫仙鹤返回天庭，他赶紧将此事告诉了玉皇大帝。
　　灵霄宝殿内，玉皇大帝端坐龙椅，眉头紧锁。
　　殿中文武仙班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启禀陛下，”千里眼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微臣观测到天外有异物闯入我界，其速之快，前所未见。”
　　顺风耳紧随其后：“此物发出奇异声响，非我三界所有，恐是域外天魔入侵之兆。”
　　玉帝沉吟片刻后说：“朕知道，是外星飞船，众爱卿以为如何？是拦截还是消灭？”
　　众仙面面相觑，既是外星飞船，其科学技术和法力非同一般，怎敢提消灭二字？
　　太白金星出列，他说：“陛下，老臣昨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暗淡，天狼星异动，恐天地大劫将至。此异物来者不善，需早作准备。”
　　“报——”一名天兵慌慌张张跑入殿中，“南天门守将发现异物已突破天罡大阵外层，直奔地球而去！”
　　殿中众仙哗然。
　　玉帝面色一沉：“传朕旨意，命托塔李天王率天兵天将即刻下界，查明此事。另命四大天王加强四方天门守卫，不得有误！"
　　众将听令。
　　天庭因异星降临而震动之时，人间一处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里，正发生着一场不寻常的故事。
　　四川峨眉山脚的赵家小院中，电灯在夜风中左右摇晃。
　　赵夫人往猪槽里添麸皮时，怀中的婴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竟对着猪圈方向挥舞。
　　她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头黑白花的小猪正用鼻尖拱着围栏，圆眼睛里映着月光，竟像是在微笑。
　　“老赵，你说这娃儿会不会和猪有缘分？”赵夫人摸着孩子软乎乎的小脸，问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丈夫赵知剑，“自打他出生，只要看见猪就笑。”
　　赵老汉直起腰，看了眼猪圈里摇头晃脑的小猪：“半年前救这猪仔时，它就对着观音像磕头。如今娃儿来得蹊跷，说不定真是观音菩萨送的。”
　　这位赵家主妇三十载未曾有孕，却在命运的眷顾下一朝得子，两个月前诞下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
　　全家欣喜若狂，佛前香火缭绕，虔诚供奉三日三夜，笑语不断。
　　夫妇俩深信，婴儿奇迹般的降临，定是猪仔带来的祥瑞。
　　原来，年前曾有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猪莫名跑进赵家猪圈安家。
　　村中老人称这是吉兆，如今果然应验。
　　谁也没想到，看似普通的农家院子，这只小猪竟是转世两千载的董永。
　　此刻他正埋头吃着猪食，脑海中忽闪过广寒宫的清冷月光，七仙女含泪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他用力甩了甩猪头，把那些破碎的画面甩进记忆深处。
　　在这两千余次的轮回里，他早已学会将前尘往事深埋在猪脑的褶皱之中，只在月圆之夜才敢偷偷拿出来回味一番。
　　然而，这次轮回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当赵家夫妇在佛前为求子焚香时，他分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仙力托着自己的魂魄，轻轻将它放进了赵家的院子里。
　　更奇怪的是，赵家那个刚出生的男婴，竟和他有着心灵感应。
　　他也说不清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应，又是如何产生的。
　　而婴儿的成长速度却如同山涧清泉，遇石则绕，遇隙则流。
　　转眼间，自诞生之日起，他就像被时光之轮加速推动一般，三个月间，便从襁褓中的婴儿蜕变成了小小少年；半年之后，更是长成了十一二岁的英俊模样，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含着星辰，仿佛能穿透人的心灵。
　　婴儿长大了，赵家二老在惊愕之余，想到孩子还没有名字，便决定给孩子取个名字。
　　老两口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孩子天赋异禀，如同世间的珍宝一般，便打算以“得宝”之名寓意这份珍贵，取名赵得宝。
　　赵得宝听到这个名字后，却觉得这个名字太过俗气。
　　他望了一眼赵家小院门前的农田，思索片刻后说道：“门前有田，世间有钱，很有诗意，我就叫赵有田吧。”
　　“赵有田，这名字确实不错。”
　　赵家夫妇都觉得这个名字很好，便同意了下来。
　　“老汉，这道题错了。”
　　有一天，十二岁模样的赵有田指着初中课本，对赵老汉说：“勾股定理早在西周就被商高提出，课本却说是毕达哥拉斯发现的，这不严谨。”
　　赵老汉端着旱烟袋愣住了，他不明白儿子为何能看懂自己都没听说过的“西周”。
　　更让他吃惊的是，赵有田随手在地上画的微积分公式，竟和镇上学霸哥哥课本里的一模一样。
　　“要不……让娃儿去县城中学试试？”赵夫人把煮好的鸡蛋塞进儿子书包，“你看他现在都一米七了，总不能天天和猪待在一起。”
　　赵有田却摇摇头，指尖轻轻抚过猪圈围栏：“凡间的学问太浅，我需要更广阔的天地。”
　　赵家夫妇都吃惊地看着他。
　　赵有田忽然凑近父母，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我将来会有大作为。”
　　那天深夜，董永看着正在窗边读《天体物理学导论》的少年，突然感觉猪鼻子发酸。
　　他想起两千多年前自己在田间识字的模样，那时七仙女用树枝在地上写“永”字，阳光落在她发间，比蟠桃会上的金钗还要耀眼。
　　天亮后，“布谷，布谷——”猪栏外传来鸟鸣，董永晃了晃耳朵，发现赵有田不知何时站在猪圈前，手里提着一杆红缨枪。
　　“你要去哪？”
　　董永下意识想开口，嘴里却只发出“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