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星期》果子兔

2、第 2 章 躺

　　躺在地上的男生微微侧了侧身子。
　　他的一条腿和一只手已经完全变形了，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明诗走上前，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男生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扶着墙，几乎是一步一跳地慢慢离开。
　　“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学校。”明诗看着江沫，笑着，是温和的。
　　“随意吧。”江沫看了一眼男生远去的背影，轻“嗤”一声，“不过一个恶心的废物而已。”
　　她看向站在原地的明诗，突然笑了：“怎么？明同学还不肯走么？要陪我待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当然，我也是不介意将‘好学生’拉下神坛的。”江沫加重了“好学生”三个字，戏谑地噙着笑，一步步走近明诗。
　　明诗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笑盈盈地，任由江沫靠近。
　　二人的鼻尖相距不足一寸。
　　江沫暗骂了一声，把铁棍撑在地上，偏过头：“滚。”
　　明诗收了笑，耸耸肩，转身离开。
　　江沫此刻无比后悔，自己就不应该招惹这个人。
　　她等着明诗走远，敛下眼里的懊恼，对着墙角喊了一句：“你，是不是该出来了。”
　　一个女生迟疑地从藏身之处走出来。
　　看着她眼里的惧意，江沫有些自嘲地笑笑，但还是刻意将嗓音压得柔和了些：“下次遇到这种事，别往这种地方跑，要去人多的地方，这样他才不敢欺负你。”
　　“还有，”江沫指了指女生藏身的地方，“躲那儿，也明显，他很轻易就能发现你的。”
　　女生的衣服本就是明亮的鹅黄，在这种布满灰尘的小巷，哪怕只露出一小片衣角，也极其显眼。
　　她肯定也看到了。
　　江沫垂下眸，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算了，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知、知道了。哦，还有，谢谢你！”女生仓皇地向她鞠了一躬，往外跑，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有鬼追她吗？
　　江沫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用嘴叼住。
　　没有火。
　　她愣了愣，干脆将烟扔在地上，也抬脚走出小巷。
　　没有人笑着给她点烟了。
　　她竟也习惯了以糖代烟。
　　路过一个垃圾桶，江沫的脚步顿了顿，将只少了一根烟的盒子扔了进去。
　　这本就是她心血来潮买的。
　　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习惯的人，还是不适合抽烟。
　　烟这种东西，还是适合她。
　　江沫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是女生靠在角落，烟雾缭绕。
　　她教会了她抽烟，却又逼着她戒烟。
　　江沫睁开眼，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水果的香味在舌尖化开。
　　今天的天气很好，说实话，她都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春夏秋冬了。
　　浅淡的阳光柔柔地落在一个女生白色的刘海上。
　　“你选好了吗？”
　　机械冰冷的声音在林荫黄绿色的微型耳机中响起。
　　细软的刘海随着主人的垂头微微遮住那双戴着黄绿色美瞳的眼睛。
　　林荫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这种选择，可真是不符合她的人设啊……
　　“我同意。”
　　良久，很轻很轻的声音传到网络的那头。
　　听不出感情。
　　一声笑传到林荫耳中，足以显见对方的愉悦。
　　“你是一个聪明人。”对方说。
　　聪明人吗？
　　林荫勾勾唇，视线落到那张成绩排行榜上。
　　标着智力的那一栏，“林荫”两个字明晃晃地挂在第二行。
　　而第一行，耀武扬威地写着两个字。
　　明诗。
　　从来没有人能撼动这个名字。
　　等这个机会很久了。
　　林荫挂断通信，朝班里走去。
　　走到半路，被鲁莲施拦住。
　　“你的发色不是这个颜色的吧？”
　　林荫看向她。
　　鲁莲施拿出手机：“哪个班的，叫什么。”
　　林荫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始笑：“鲁老师，这么生疏了吗？”
　　鲁莲施愣了一下，看向她。
　　“AM班，连这个特权都没有吗？”
　　林荫笑着，看向即将关门的教室，暗暗骂了一声。
　　“那，鲁老师，您要我怎么做呢？”
　　上课铃打响。
　　江沫走到班级门口。
　　“嘀——检测到警告处分学生！”
　　警报器突然发出长鸣。
　　江沫停下脚步，随即自觉地转身，走向处分教室。
　　她已经是这儿的常客了。
　　反正老师管得也不严，也就是去抄个校规。
　　红外线检测到她脸，门自动打开。
　　江沫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一个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室内惨淡的白光照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竟也变得温柔起来。
　　江沫将书包随便扔在桌上，在那人面前坐下。
　　反正到处是微型监控，她也不敢胡来。
　　“这么凶干什么？”对方冲她笑，江沫甚至能从她的瞳孔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江沫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纸、笔。”她掀起眼皮看向对方，“明诗，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