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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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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很无聊。
看着炼狱般的人间。
手中悬挂着几根白色的细丝,丝线的另一端,一黑一白两个人偶毫无生气地垂着躯体。
风过,本就将近断裂的丝线轻轻断开,透过层层云霭,祂俯视着人偶堕入人间。
天使为善。
恶魔为恶。
但不知在那群狂妄自大的人类眼中,究竟谁善谁恶?
祂笑了笑,轻轻捻了捻指尖,那最后一点残留的丝线也随着天使与恶魔,一同掉落。
祂很期待。
因为天使和恶魔再也不会有束缚了。她们之后的所有决定与选择,祂都不会再加任何干涉。
“哎呦。”祂俯身审视着人偶掉落之时的人间,“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时候呢……”
神侍小心翼翼地问:“她们会记得曾经的一切吗?”
“谁知道呢?”
祂笑。
现在,恰好是新世纪498年。
她们出生在了一个最差的时代。
祂的指尖一划,转瞬便已过去了十七年。
明诗洗净了手上的血迹,往教学楼走。
学校很大,近乎一个小小的市镇。
老旧的古建筑和新世纪的高科技建筑错落地排在一起,竟也毫无违和感。
转角是一个破墙围着的小巷口,几根表面黑胶已经脱落的电线松松地挂在墙上。
这应该是公元2025年的古建筑了。
明诗看了一眼,刚要收回视线,一片黑色的衣角恰好被风吹起,从拐角深处的墙边堪堪露出一瞬,很快便随着风的离开而垂落。
很眼熟啊!
明诗垂头笑笑。
在学校里,除了老师统一穿有灰色的衣服以外,所有学生的衣着颜色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是黑色,都有由浅到深的区别。
这个裙角是极致的黑。
是江沫。
从五岁进学校第一天,一个机器通过识别每一个学生,而给每一个人选择了一个不同的颜色。
明诗今年十七岁。
十二年来,除了衣服的款式发生了改变以外,却一直是同一种颜色。
一声巨响从深巷中传来。
明诗勾了勾唇角,抬脚往里面走去。
深巷里,江沫的黑色耳钉颤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江沫没有回头。
有人,那又怎样?
除了那个姓明的,还没有人敢动过她。
直到一抹刺眼的白出现在眼前。
江沫暗骂了一声,扔掉手里的铁棍。
这根铁棍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原始的工具了。她甚至没有用自己制作的小刀。
学校总不至于连这都管吧?
她回头。
身后那人看着她笑。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明诗慢慢走到江沫身边,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强烈排斥。
一个连情绪都不会隐藏的家伙。
虽然这样想,但明诗还是笑着,在沉暗的墙壁前,成了唯一一抹亮色。
江沫收回了视线。
又是这种假惺惺的笑。
江沫嘴角抽动了一下,弯腰捡起了铁棍。
“江同学。”明诗开口。
江沫看向她。
自从二人莫名其妙疏离之后,明诗对她的称呼就从亲切的、可以夹着嗓子的“沫沫”,变成了冰凉的“江同学”。
真的很让人厌烦。
“干什么!”
江沫的语气很冲,毫不掩饰对明诗的敌意。
明诗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得人畜无害:“江同学,邓老师说过,我们班的学生,禁止向其他人使用武力。”
她们班,是新世纪503年入学的AM班。
这是学校为AM班的学生特意建立的特殊班级。
曾经,只有名为CB的班级和一众普通班,每个年级都有。
Common,Better。
Ability,Max。
原本AM班的学生分散在各个不同的班级,直到新世纪514年。
星际不知第几次大战爆发。
在公元时期,小恒星的小幅度爆炸摧毁了近半个地球。
为了生存,原先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的人们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完整的民族,也就是新世纪的唯一一个包含全人类的民族。
新世纪由此开始。
地球上仅存不到一亿人。
整个地球,仅仅建立了一所学校,也就是明诗和江沫所在的学校。
五岁时入学,全封闭式,直至死亡。
不是客观意义上的自然死亡。
自新世纪以来,外星的“人”——暂且如此称呼——发现了这颗名为“地球”的星球。
“慕名而来”者众多。
作为唯一一所集世界所有人才于一体的学校,从第二次星际大战开始,被迫成为主力。
学校里年纪稍长的学生,大多殒命于战争。
还未到公元时正常的毕业年龄,就在战争中死亡。
于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至今未有一人成功毕业。
他们都在这里过完了短暂、忙碌而又茫然的一生。
直到AM班的学生出现。
这是第一次,在与第3104号星球的战争中,地球获胜。
轰动地球,轰动宇宙。
明诗和江沫,是AM班为数不多入学起就在一个班的同学。
本来明诗应该是下一级的学生,但她通过了机器的鉴定,符合入学标准,成为了这个年级最小的学生。
江沫比她大了一岁多近两岁。
按照学校规定,不同年龄段能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即便能力达标。
但没关系,没有人在乎明诗是否违反校规,或者说,没有人在乎AM班的学生是否违反校规。
这是学校给予AM班的特殊权利。
除重大违约行为,其余一概不计违约。
当然,在所有人眼里,明诗一直是一个好学生。
学生会首席,班长,所有的职称和荣誉,都被公开投票,授予了明诗。
只有江沫不这么认为。
一个戴着假面的怪物。
这是江沫对明诗的形容。
天才,怪才,却能与每一个人融洽地相处。
虽然在曾经,江沫也曾对明诗有过极高的评价,但现在想想,还挺讽刺的。
江沫把铁棍搭在肩上。
作为从小练武的人,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关你屁事。”江沫倚在墙边,一只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撇了明诗一眼,收回视线。
明诗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
江沫无语地“嗤”了声,用脚尖点了点躺在地上的人:“喂,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