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故事 gl》锭 一九六3

7、六、皇家弄玉惟娇女

　　“太平呢？还在温泉住着么？”放下手里的奏章，皇上问道。
　　武后叹了口气，手里的笔不停，答道，“是啊。”
　　“都半个月多了。还生气呢？”
　　“静儿陪着她，皇上不必担心。”
　　“哦。静儿陪着。”皇帝抖抖长袍，站起来走动走动，“可总住在温泉里也不是回事儿啊。也不去上学……”
　　武后改完一份奏章，抬眼看看皇帝，“皇上，太平还是个孩子，就随她去吧。而且，”武后笑笑，“她刚成了大人，难免害羞嘛。有静儿陪她，想来她也不会太任性。皇上你放心吧。”
　　“唔。也罢。”

　　温泉里，太平和静儿过了许多天雾气飞扬而迷幻的日子。水流波波的从雕金描银的虎头龙头中喷出来，蒸腾出勃勃雾气。房间里，无论白天黑夜总是点着灯，水汽凝聚在灯火附近，晕染开一层又一层浅浅深深的光圈儿。
　　太平泡在水里，靠在池边，想着自己的心思。偶尔，她转过身来，双手撑住下巴，直直的望着对面榻上的静儿。她膝上放着琴，幽幽的弹奏，琴声混杂在水声之中，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
　　太平双肘一撑，翻身坐上池边，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向静儿走过去，滚在榻下的台阶上，那里铺着厚厚的熊皮，不至于着凉。双手托腮，静静的听静儿弹琴。
　　有时候，太平从池里起身，裹上厚厚的浴巾，摇摇晃晃的走上榻，一头扎进静儿怀里，不管不顾的埋着小脑袋往她怀里钻。要静儿抱着自己，紧紧地抱住。一点儿空隙不能留，直到肋骨都被勒的发疼才安心。
　　有时候静儿看书看到一半，刚从梦中醒来的小太平翻身抱她，脸贴在她的背上，闭着眼睛轻轻摩挲。静儿依旧看着书，任身后的小家伙在某种不安定和微醺的情绪里起伏。
　　睡觉时候，太平总是抱着静儿。如同拧五股麻绳似的七手八脚缠绕，静儿太太平平的仰面而睡，醒来时候却往往被太平和被子缚手缚脚不得动弹。
　　以前从没有和人一起同床共枕，静儿却并没有感到不习惯。太平在身边，似乎顺理成章。即使她睡姿如此之差，即使她在梦中会咬着唇嗯嗯的发出哭泣之声，即使她不满的拳打脚踢，静儿也没有感到被打扰。她只是悄悄的醒来，摸摸太平的头，安抚不安的小孩儿，便又能再度入眠。
　　在她身边睡着，是一种幸福。
　　太平总是在睡前，微微眯开眼睛，看着一脸安然的静儿。伸出手指，偷偷绕着静儿落下的发，一圈又一圈，在指尖流连。
　　在她怀里睡着，是一种幸福。

　　“太平，明天是上元节，我该回家了。”静儿放下手里的书，转身对刚从梦中醒来的太平说。
　　太平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软软的问，“唔？……为什么？”
　　“明天是上元节。”
　　太平迷迷糊糊的睁着眼，嘟囔着嘴，“为什么要回家啊……人家不要静儿回家……不是上次才回家的么？”
　　“那是新年。明天是上元节。我要陪祖父祖母看灯。”
　　太平又嘟起嘴，揉起眼睛来。突然，她一个翻身坐起，眼睛亮晶晶：“那我也去！”
　　静儿一愣。
　　“我也跟静儿回家！去陪上官老师看灯！”
　　静儿冷下脸来，“别闹。”
　　“我才没胡闹呢！我这就去求母亲，她肯定同意！”太平一把攒起来，吧嗒吧嗒跑出房间。春妈妈拎起两只鞋跟在后头一路喊：“公主，公主！您还没穿鞋呢！”

　　“公主驾到，有失远迎。”上官仪说。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要陪静儿来的。上官老师，你们不是要看灯吗？去哪里？”
　　“这……”上官仪心下纳罕公主怎么也来了，看一眼静儿，发觉她神色自然，便道，“还得等晚上。请公主先用膳。之后臣再带公主登高看灯。”
　　说着，上官仪抬步往厅内走。太平拉住静儿悄声问，“登高看灯？你不是说是上街看灯吗？”
　　“你怎么能上街。”静儿回答一句。不管太平撅起小嘴，兀自跟上祖父。
　　进了大厅，满满的摆开了一溜儿桌子，上官家族在京城的人都到了。公主算是不请自来，只得安排在隐蔽的后首，与静儿一道坐了。
　　太平喝着小酒，笑嘻嘻的，拉着静儿，不时在她耳边附言：“那个人好胖哦！圆滚滚的……诶，那个人长得和上官老师好像！——那个人的胡子真长！……”她看的兴趣盎然，不断冒出的奇谈怪论将静儿都逗笑了。静儿突地发觉自己那些亲戚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饭吃到一半，太平就急急拉着静儿要求出去看灯。
　　静儿摇头，“你是公主，怎么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我是公主，我怎么就不可以看看我的都城？”
　　“你如果出了意外，怎么办？”
　　“不会的！”
　　“不怕一万……”
　　“不会的！哎呀！静儿，好静儿带我去嘛去嘛！”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上官老夫人赶巧过来看望公主。太平立马对着老夫人漫天撒娇。
　　老夫人也是个豪爽生事儿的性子，听闻太平这么大还没见过长安，立马拍板，叫上几个下人，带静儿和太平去看看长安。
　　于是，静儿和太平被严严实实保护在中间，一行人出门往东，看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