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我在副本不干人事》尽意散

5、永夜之城5 少年冰

　　少年冰冷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休息室内炸开。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壁炉电子火焰虚假的噼啪声和吕茶压抑到极致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靳斯抓着窗帘的手缓缓松开，转过身，平静地看向门口的少年。他没有丝毫慌乱，深邃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地、毫不避讳地审视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少爷。
　　曹韩举着沉重的烛台，僵在原地，脸上的惊怒被一种混合着困惑和忌惮的表情取代。司炀和秦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警惕。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太诡异了，那是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祁妍站起身，默默地观察着少年，心中了然：“现在是夜晚，他应该就是二少爷了。”
　　“抱歉，少爷。”秦程最先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有礼，微微躬身致意，“我们无意打扰。只是这位同伴受了惊吓，我们正在照顾她。如果打扰了您的清静，我们深感歉意。”他谨记着提示【老爷喜欢懂规矩、礼貌的人】，赌这位二少爷也有类似的偏好。
　　少年的目光缓缓从靳斯身上移开，落在秦程身上。那眼神依旧漠然，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件无生命的摆设。他没有回应秦程的道歉，视线又扫过沙发上瑟瑟发抖、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吕茶，在她惊恐万状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薄薄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烦？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祁妍身上。
　　视线碰撞，祁妍看到了他眼里的危险和…戏谑。那并非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看见了？”少年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着祁妍发问，内容却指向吕茶。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漠然。
　　“是，她看到了画里的女孩抓住了她的脚踝。”祁妍直视着他，声音清晰平稳，没有丝毫怯懦。
　　“画？”少年灰白色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无聊的把戏。”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城堡里总有些…不安分的东西，喜欢吓唬新来的客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那“新来的客人”几个字，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不安分的东西？祁妍眉梢轻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是画，还是…我们？她无声地用眼神回应着。
　　少年似乎被祁妍那抹淡笑和无声的质询勾起了些许兴趣，但这点兴趣转瞬即逝。他不再看任何人，视线转向休息室中央那虚假燃烧的电子壁炉，苍白的脸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更加阴郁不真实。
　　“安静。”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母亲不喜欢吵闹。尤其不喜欢…夜晚的喧嚣。”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灰白色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发出细微的“笃笃”声，在寂静中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更不喜欢…藏起来的客人。”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无声地吐出，但那冰冷戏谑的目光却再次锁定了祁妍！
　　一旁默默观察的司炀出声道：“我们都在这里了，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客人吗？”
　　少年看向司炀，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却吝啬于给出答案。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仿佛已经完成了某种巡视或警告。那单薄的身影缓缓向后退去，无声无息地融入门外拱廊的昏暗中。
　　“记住，”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诅咒，从门外的黑暗中幽幽传来，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安静。别乱跑。尤其是…晚上。”
　　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脚步声没有响起，他就像来时一样，无声地消失了。
　　休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曹韩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沙发，沉重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妈的…这…这二少爷比那管家还邪门！他…他什么意思？什么叫‘藏起来的客人’？”
　　吕茶被这动静又吓得一哆嗦，蜷缩得更紧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他在警告我们。”靳斯走到门边，检查了一下门锁，确认已经关上。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厚重的、隔绝了窗外永恒黑暗的天鹅绒窗帘上。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靳斯的目光停留在窗帘上的瞬间。
　　祁妍动了。
　　她走到窗帘前，细细地摩挲，而后猛地抓住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边缘！
　　“喂！你干什么？！”曹韩惊叫出声。
　　司炀和秦程也瞬间绷紧了神经。
　　祁妍恍若未闻。手臂用力，窗帘被刷拉一声向两边拉开！
　　没有预想中被黑暗吞噬的窗户。
　　窗帘之后，并非玻璃，而是一扇紧闭的、同样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布料的门！这扇门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祁妍观察着这扇门，握住了那扇暗门的黄铜把手，用力一拧！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门开了。
　　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陈旧灰尘、干涸的某种粘稠液体以及浓重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储物间，又像是一个…隐秘的祭坛。
　　昏黄的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刺入这片黑暗。
　　入眼是刺目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发黑的红色
　　墙壁被一种暗红近黑的涂料覆盖，上面用更深、近乎黑色的颜料描绘着扭曲怪异的符号和图案，有些像是眼睛，有些像是缠绕的荆棘，透着一股邪异的不祥感。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小小的、同样被漆成暗红色的桌。桌子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破旧、肮脏的洋娃娃。那些娃娃的肢体扭曲，脸上用颜料画出的笑容在暗红背景下显得诡异而惊悚。其中一个娃娃的玻璃眼珠掉了一只，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门口。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散落在桌子和地面上的几件小小的、同样染着大片暗褐色污渍的礼服碎片。那布料是上好的丝绸，但已经破烂不堪，上面精致的蕾丝花边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那些暗褐色的污渍，干涸发硬，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光泽。
　　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从这个小房间里弥漫出来，带着血腥的暗示和浓重的怨念。
　　祁妍站在门口，手电光柱扫过那些染血的娃娃和礼服碎片，最后停留在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符号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仿佛在解读一个古老的谜题。那刺目的、发黑的红色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如同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焰。
　　危险，却又极具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