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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猫咪咪 江逾白找到 ...

  •   “姐姐别担心,咪咪会好起来的。”
      “江逾白……谢谢你。”
      原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会就这样过下去时,可好景不长,还是出现了意外。
      这天放学后,我一如既往的去看咪咪。
      “咪咪,咪咪。”
      我边大声喊,边左右张望,可就是不见那只胖乎乎奶白色的小猫。我心里有些疑惑:“不对啊,之前我一叫咪咪它就出来了,今天怎么……不会是……”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否定会没有这种情况。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眼眶酸涩,泪水止不住的流。我吸了吸鼻子:“咪咪,别藏了,快出来……”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想起无数次伤心难过都会到小猫那里诉苦,小猫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我不开心,总会用毛茸茸的头蹭我的手指,像是在安慰我。它是我的玩伴,也是特殊的‘朋友’。
      “不会的,它只是藏起来,躲起来,和我玩捉迷藏而已……”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摇头,试图用这样的猜测来掩盖内心的恐惧,故作坚强地安慰自己。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一直不愿意去面对,总觉得它一定躲在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找到它。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狠狠地刺进心里。
      当我在周围找了一圈又一圈,依然没有发现咪咪的踪迹时,我终于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失魂落魄地蹲在我们常待的老地方,指甲深深抠进水泥地的裂缝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希望。
      暮色渐渐浓稠,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慢慢笼罩下来。晚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从脚边缓缓擦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时不时传来别家孩子呼唤宠物的声音,每一声都像尖锐的针尖,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耳朵,让我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痛。口袋里还揣着早上特意为咪咪留的火腿肠,此刻包装已经被我攥得皱巴巴的,油渍渗出来,在裤兜晕开深色的痕迹,仿佛也在为咪咪的失踪而难过。
      “小姑娘,找猫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我浑身一颤。
      我回头一看,拄着拐杖的王奶奶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后。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怜惜,仿佛能看透我内心的痛苦。
      “晌午我瞧见隔壁收废品的三轮车底下蜷着团白影子,喊了两声没动静,还以为是谁家新放的棉絮......”
      王奶奶的话像一记沉重的闷雷,狠狠地劈在我的头顶,让我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我顾不上和王奶奶道谢,踉跄着就朝巷口的废品站冲去。
      废品站的铁门半掩着,铁锈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是凝固的血迹,让人不寒而栗。院子里,塑料瓶和纸箱堆成了小山,摇摇欲坠。我顾不上危险,拼命地扒开那些纸板,腐臭的气息一股脑地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我强忍着不适,在废品堆里不停地寻找,直到在最角落的蛇皮袋前停下。
      “作孽哟!”不知何时围过来的邻居们发出叹息,“听说收废品的老张倒车没注意......”
      我脑袋一下子空白了,手颤巍巍的摸向蛇皮袋,嘴里不停的念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打开蛇皮袋,松了口气,那里面的并不是咪咪,虽然它的毛发和咪咪有点像,但还是能看出区别的,咪咪的头部有一块像月亮形状的印记,是当时见到它时就有的,但这只猫头上没有。
      “还好,不是咪咪。”
      虽然很庆幸不是咪咪,但还是对这只猫有些怜悯,毕竟谁家的猫遭这样的罪,它的主人一定也会很伤心的。
      猫咪身上的腐烂味喷涌而出,像是坏掉的臭鸡蛋,让人不住想吐,周围的人立马躲得远远的。还有人扯了扯我,是住在我旁边的邻居李大爷,他捂住口鼻劝道:“姑娘,你也躲远点吧,别弄得身上臭烘烘的。”
      “没事的大爷。”我笑着回答。
      李大爷很想再劝,但见我真的不介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手放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
      我伸出手,轻轻将这只不认识的小猫抱了出来,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弄疼了它。
      我抱着小猫,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棵樱花树。樱花树下,花瓣如雪般飘落,美得让人窒息。
      我缓缓地朝着樱花树走去,边走边对着怀里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猫咪轻声说道:“这个世界太苦了,生命也很脆弱,希望你在天上能过得好一点,别再遭受这样的罪了。”
      我走到樱花树旁,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小坑,将小猫放了进去。处理完这一切,我已经是满头大汗。
      我站起身,头上落满了粉色的樱花,我轻轻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看着手中的花瓣,我勉强露出一个笑脸,在樱花树下站了许久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
      路过小区公告栏时,一张泛黄的寻猫启事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启事上的布偶猫蓝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突然让我想起咪咪琥珀色的瞳孔——每当它歪着头看我,那对眼睛就像浸在蜂蜜里的琉璃珠。
      “再找最后一圈。”我拐进与废品站相反的巷子。
      青石板缝里的苔藓被踩得咯吱响,墙角的野蔷薇勾住了裤脚。
      突然,垃圾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我心脏猛地一缩:“咪咪?”
      拨开堆成小山的快递盒,一团灰扑扑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
      我屏住呼吸凑近,是只瘸腿的橘猫,正警惕地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对不起…”
      看到不是咪咪,有些失望,起身离开。
      “难道真的找不到了吗?”我垂头丧气,泪水止不住的涌出,边走边喃喃自语,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姐姐?”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稚嫩又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我转过头,在渐渐暗下去的暮色中,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江逾白那张稚嫩小巧的脸。
      他小跑到我面前,我满心疑惑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话说到一半,我就愣住了。我看到他的手上,正抱着一只受了伤的小猫。
      小猫的腿上被刮出一道长长的伤疤,鲜血还在缓缓渗出,它身体蜷缩着,却乖乖地窝在江逾白的手上。我仔细一看,那只小猫正是我一直在苦苦寻找的咪咪!
      我又惊又喜,激动地问:“你怎么找到的咪咪?”可当我看到咪咪腿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连忙追问:“它腿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咪咪的伤口,咪咪似乎被疼到了,身体猛地蜷缩了一下。
      江逾白看着我的动作,不解的问:“姐姐,这只猫是你的吗?”
      我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咪咪柔顺的毛发,眼神温柔又有些担忧:“它的腿怎么回事?”
      江逾白回答:“我回家时遇到了这只猫,他的脚看起来应该是被人划伤的,我看他太可怜,正准备带他去附近的宠物医院,然后就遇见你了。”
      我捕捉到关键词:“对!宠物医院。先带它去医院。”
      江逾白点头同意了。
      我们俩人来到宠物医院,敲门进去后,急忙呼唤前台的姐姐:“医生,来救救这个小猫,它的腿受伤了。”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出来,连忙招呼两位女医生将猫抱走,临走时还安慰我们:“别担心,它不会有事的。”
      我和江逾白坐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我攥着江逾白的小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却浑然不觉。
      “姐姐,咪咪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逾白仰起脸,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我刚才遇见它的时候,它还努力朝我摇尾巴呢。”
      这句话像颗糖扔进苦涩的咖啡里,我低头冲他笑了笑,喉咙却像被樱花梗卡住。
      第一次遇见咪咪的那天——同样是暮春,它也是这样脏兮兮地从纸箱里探出脑袋,奶白色的绒毛沾着露水,脑袋上那弯月牙形的胎记像片融化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红灯熄灭。
      抱着猫笼的男医生快步走来,白大褂下摆扬起轻柔的弧度:“伤口处理好了,幸好送来及时,没有伤到筋骨。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周,每天都要换药。”
      猫笼里,咪咪蔫巴巴地趴在柔软的垫子上,后腿缠着雪白的绷带,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
      我伸手隔着笼子轻轻蹭它的鼻尖,它立刻用脑袋使劲儿顶我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谢谢医生。”
      我声音发颤,转头对江逾白说,“今天多亏你了,想吃什么?姐姐请你。”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我自己带了零食!”
      袋子里是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彩虹糖,他认真地数出五颗,“彩虹糖能带来好运,分给姐姐一半!”
      我有些好笑,但还是接过来了。
      月光铺满回家的路,我牵着江逾白的手,口袋里的彩虹糖在夜风里轻轻碰撞。经过那棵樱花树时,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花瓣依然在飘落,却不再像白天那样带着悲伤的意味。埋葬那只陌生小猫的地方,不知何时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或许这本该就是它的命运……
      咪咪住院的日子里,我每天放学都会去医院陪它。看着它一点点恢复精神,缠着绷带的后腿也能慢慢踩出小梅花印。
      第七天拆线时,它像只重新充了电的毛绒玩具,在猫笼里上蹿下跳,把医生逗得直笑。
      出院那天,江逾白也来了。他举着用零花钱买的小鱼干,小心翼翼地喂给咪咪。小猫吃得欢快,尾巴卷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
      玩完过后我又有些愁,托着下巴思考:“这下怎么办,妈妈不允许我养宠物,可要是还把咪咪放在原来的地方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
      一旁正在逗猫的江逾白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他踮起脚尖,小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姐姐,我家可以养咪咪!妈妈说过,等我考了双百就答应我养小动物。”
      他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掏出皱巴巴的试卷在我眼前晃了晃,鲜红的“100”分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我上周刚考的,现在正好能接咪咪回家!”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和咪咪的轮廓叠在一起。
      记忆突然闪回那天在废品站,腐烂的气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而此刻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角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可是照顾猫咪很辛苦的,要喂饭、铲屎,还要陪它玩……”
      我故意说得艰难,想试探他的决心。
      “我都能做到!”
      江逾白胸脯挺得高高的,从书包里掏出皱巴巴的笔记本,扉页画着歪歪扭扭的猫咪简笔画,“我早就做了计划,每天写完作业就喂猫粮,周末带它晒太阳,还能教它玩捉迷藏!”
      本子里夹着的宠物知识剪报簌簌飘落,看得出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我们说话间,咪咪突然从猫包里探出脑袋,绷带已经换成了浅粉色的纱布,月牙胎记在暮色中忽隐忽现。
      它轻巧地跳上江逾白肩头,用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耳朵,惹得少年咯咯直笑。路过的樱花树又飘落几片花瓣,正巧落在咪咪的尾巴尖上,像是给它戴上了温柔的花环。
      就这样,咪咪住进了江逾白家的阳台。
      我常带着猫粮去看它,总能撞见有趣的画面:江逾白戴着卡通围裙,踮脚给猫碗换水;或是举着逗猫棒满屋子跑,和咪咪玩得气喘吁吁。最让我惊喜的是,他在阳台角落搭了个小木屋,还用彩笔画上月亮和星星,说是“咪咪的专属城堡”。
      某个雨后的傍晚,我照例去探望。
      推开阳台门,只见江逾白蜷在小毯子上睡着了,怀里搂着打盹的咪咪,枕边摊开的作业本上,歪歪扭扭写着:“今天咪咪会自己用猫砂了!它真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小猫!”
      我无奈摇摇头,将滑落的被子给他们盖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想起遇见他时,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缘分,江逾白总能在他最难过无助的时候出现,真的很神奇。
      我盯着他的睡颜,笑了,轻声说:“江逾白……谢谢你。”
      那只被我葬在樱花树下的小猫,或许真的把生的希望传递给了咪咪。而江逾白,就像春天里最温暖的一缕阳光,让所有的遗憾都开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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