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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的背影总是让我心痛 中秋佳节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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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路上的人很多,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的热闹,没有人注意到易云正。
走在河边,一个小孩正在河边扔着石头,易云正走上前去阻止。
“小朋友,不能在河边玩耍知道吗,你家长呢?”易云正温声细语说完后,扶着小孩的身子,调转过来给拎到河岸边。
“妈妈去超市给我买水喝了。”小孩看着这位哥哥温和的眼睛变得严肃,有些害怕。
“你妈妈怎么这么粗心,你要是掉到水里怎么办?”
易云正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声音有点大,冷静下来帮小孩子整理衣领,动作看起来十分娴熟。
“我自己走到这的,哥哥你中秋节不和妈妈在一起吗?”
小孩看着眼前这位哥哥的眼神有些许落寞,河岸的晚风吹着,易云正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学着小孩往河岸深处扔去。
“我没有妈妈,小朋友,如果你妈妈有一天犯了很严重错误,你会怎么办?”或许是内心压抑又纠结了太久,易云正问完自己心里也发笑,他怎么能指望一个孩子来教他怎么办。
“犯错要被警察叔叔抓走,我还离不开妈妈,只能我和妈妈一起被抓。”
小朋友说到后半句,才发现越说越可怜,想象到自己和妈妈要被抓走,竟然就在河边哭了起来,吸引周边一些人的注意。
还没等易云正安慰,一个拿着水,另一只手还拿着小蛋糕的女人匆匆跑过来,一把就把小朋友拉过来,一脸警惕的望向易云正。
“你是谁,干嘛弄哭我的孩子?”女人审视着易云正的穿着打扮,真不像是骗子,尤其是这样帅气的脸蛋,干啥也比做小孩诈骗好啊,女人诈骗倒是可以做一做的。
“妈妈,哥哥刚刚把我拉了上来,让我别在河边玩。”女人听到自家小孩子这么说,发现自己误会了眼前这位帅哥,赶紧道歉和感激。
易云正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事,他看到女人拿着蛋糕哄着怀里的孩子,还拿手指轻柔地擦拭着小孩眼角边的泪水,内心难免触动。
伤心归伤心,这么多年他早就看够了这些,不过小孩的话,还挺合理。
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显示是顾声的来电,易云正接起了电话。
“你这次查的怎么样啊,有啥消息赶紧和我说,我也想帮帮她。”
易云正想起在陈老师家听说的经历,可比顾声告诉自己的多得多,不免感觉顾声和符韵之间相处这么久,真是啥都不知道。
“比你知道的多,还有事情没办完,等办完了我和你说。”
“哎你怎么这么小气啊,我可都告诉你了。”电话里顾声似乎在家,旁边有胶片唱机的声音。
“不是,我说老板,你在我们新娱当老板,还跑八言当幕后老板,自己扒自家艺人的瓜这事我还没抱怨呢,符韵可是差点就被我弄警局了。”
想起自己那夜在赵如芳走后,给顾声打电话要投诉八言的事,结果顾声自己跳出来说自己是幕后老板。
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符韵她就是想做狗仔,我能怎么办。”
“你真有钱。”
“哎你说一下,符韵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要跟踪赵如芳啊,我也好早点和她切割啊。”
听到顾声着急和赵如芳拉开关系,以在符韵面前自证清白,易云正想着,早就晚了。
赵如芳也是顾声手底下的艺人,他不到30岁能开这么大的公司,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如芳的功劳,那部文艺片拿奖以后,拯救了他父亲的公司,也就是新娱的前身。
“你们家当时拍那部文艺片,制片人不是有两个吗,没挂名的那个南市李庄人,他是符韵的父亲。”
“什么?”电话那头的顾声关掉了胶片唱片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疑问。
“不是易云正你在打探什么,符韵他爸爸是当地伐木场的,哪来的什么制片人,你哪来找的探子?”说完易云正听到顾声在电话那边尽情的嘲笑,笑声快要刺穿易云正的耳膜,他气急败坏把电话挂了。
匆匆把手机装进兜里,盯着脚下一块石头就是大力一踹,结果好巧不巧手机从兜里又掉了出来,掉到了石子地上。
他顺了顺气,冷静下来默默捡起手机,他丫的碰到石头里面埋的钉子,真是麻烦到家了。
流着血也来不及顾及,为了扳回一城,他开始思考符韵的真实目的,她的话半真半假,不能再看她怎么说了。
剩下的几天易云正原本打算回福利院看看孩子们,因为打探符韵的事情,只能让助理去办了。
“符韵的姐姐去世时间,和那次代孕事件重合了,符韵爸爸确实是伐木场的。”
探子说完,拿起他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口,易云正看着他递过来的符音的死亡证明时间,在心里推算着。
符韵想要找到赵如芳,一定和代孕事件有关,而她的姐姐应该就是代孕事件的受害者。
明白了符韵的意图,易云正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从来是需要了解清楚情况,才会落下一颗棋子的人,眼下这刻,他原本被小孩劝动的心,又有些犹豫了。
“符韵只是心中不平,把她拉进来,也不影响你计划的实施。”旁边的探子将饮料瓶捏扁,他看到了易云正眼中的犹豫,但很可惜,易云正还不配拥有犹豫的权利。
或许正是因为棋下的太久,易云正对赵如芳的情感越来越复杂,眼下符韵突然的介入,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必须更加确信,只有那种走法,他才可能不至于让整场局变得两败俱伤。
探子的潜台词,易云正不用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看着他下车,易云正望向那堆材料,感觉车内有些闷,便开了窗户通风。
端午假期结束前,符韵跑到了后山上,去看望自己的姐姐,她谁也不想讲,一个人来看,然后在墓碑前痛哭一场,这是每次从北城回来,符韵给自己的仪式,她需要提醒自己。
只有这样,她的内心才足够坚定。
手上提着母亲做的咸菜,还有泡的杨梅酒,小时候她们经常站在高高的椅子上,偷偷拿着母亲泡的杨梅酒喝。
两个人喝的晕头转向,被母亲发现以后,还没清醒过来,挨在屁股上的打压根没有知觉,笑嘻嘻的两个娃娃惹得母亲无可奈何。
符韵从泥泞的小道走向前,看到了一个棕色裙子的背影,身子在发抖,她听到了女人抽泣的声音。
脚下的泥土似乎有种魔力,粘黏着符韵的鞋子,让她无法动弹,她怎么不熟悉这个背影。
上初中的时候,这个瘦小的背影推着电动车拐弯,她当时还不怎么会骑车,却能早上六点送女儿去上学。
后来符韵在告别之时很少再看到,因为他们总是望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她回头看到的永远是正面。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符韵望着这个瘦小的背影在这座小土堆前发抖。
符韵的妈妈,在大女儿去世以后,似乎比父亲和她更快抽离这场痛苦,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从符韵的角度而言,她希望妈妈是开心的,以至于她忽略了,作为一名母亲,亲眼见证女儿死亡的痛苦,不会比其他人更少。
她像一个缓慢移动的机器人,手里的篮子也不小心掉落,玻璃瓶装的杨梅酒滚进了草堆里,泥土够软,没有碎掉。
符韵没有心思理会这些,她轻轻地张开手臂,从母亲的后背拥上胸前,她感受着母亲发抖的躯体震动的频率,嘴里喊着“对不起。”
听出是自己女儿的声音,符韵妈妈再也无法掩饰什么,放声大哭出来。
等到嗓子几乎废掉,嘶哑的声音停止下来,妈妈转身望向符韵,她摇着头,回应女儿的道歉,她的韵韵从来就没有做错什么,她善良正义,把自己之后的人生都交代到了为姐姐复仇上。
墓碑前一张黑白的照片,一个女生微笑着望向镜头,看起来明媚艳丽,比起符韵清冷的气质,照片中的女生更平易近人。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左右两边的肩膀不在一个高度,符音的腿在15岁那年被大树倒下时压伤了。妈妈总是后悔,没有在符音15岁以前给她照一张全身照。
她们姐妹的情感,似乎总是在互相牺牲中坚固,符音的腿受伤,是为符韵受的。
那年15岁,符音中考考上了城里最好的高中,符韵看着姐姐的录取通知书,一手抢过忙着给后山砍树的父亲报喜。
父亲当时在后山正和其他几个人拿着绳子绑住大树的身子,因为这块地是隔壁张婶的竹子地,这些笋来年还要长,她担心压坏,父亲几人也担心把握不了大树的倒下的朝向。
几个人拉着绳子,等着树倒下。
“小黎,这个绳子你从哪拿的?”父亲拿着电锯,汗水已经浸透了整个身子,他抬头看着几个人手上的绳子,感觉有些不对劲。
小黎绑紧绳子,拧成结之后匆忙回复着,“我从我家拿的,你们家离得太远了,这个树早点砍完也好装车啊。”
其他几人看着父亲神色一变,就知道符工要发火了,小黎感觉到符工的怒意后,开始缓解气氛。
“确实不如那根坚硬,你放心,如果砸到了我大娘的笋,我来说,我大娘还能埋怨我。”
眼看天色已晚,父亲拿着电锯锯着这棵大树,剩下一轮年轮没砍到时。
符韵正跑在前头,拿着姐姐的通知书,她穿了一件宽松的休闲夏装,蹦蹦跳跳地朝着父亲的方向奔来。
那股嚣张的气势,就好像是自己考上了那般高兴,她一直觉得,她的姐姐,就是天下最漂亮最聪明的姐姐。
她要将通知书摆给父亲那些徒弟看,告诉他们村里符音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