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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妄的庄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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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由和霍纪星那间就比较冷清了,他俩没啥好聊的,少年还担心,大汉会让自己给他做垫背。
付由检查完房间就要上床,少年坐在床边懒懒道:“我睡床,你睡地下。”
付由:?
“凭什么?这床这么大,我又碰不到你!”
“是你非要和我住一起,不然我就去找我哥了。”
霍纪星说完,起身状似要离开。
“好好好,我答应你。”反正有地毯也不冷,他还是担心自己落单会被刀,这个小子看起来弱弱地,脑子灵活不会拖后腿,关键时候还能把他推出去挡枪,付由扯扯黑色背心,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大毯子铺在地上,刚躺上去灯就灭了。
大汉:......
他的视角低,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微弱的光,是蜡烛透过玻璃罩特有的微微晃动感,付由就要闭上眼睛入睡,毕竟精神紧绷了一天。
突然,门缝间的光亮被遮挡了一小部分。
--有东西在他们门口!
睡意横扫一空,他猛地坐起,肩膀被人捏住。,付由背后全是冷汗,僵硬地扭头,看向身后那模糊的影子。
少年用几不可闻的气音示意他安静,自己下床走向门口,期间没发出一丝声响,付由握紧拳头,盯着他的背影,呼吸急促。
霍纪星靠近门缝,那个东西没有移动,他在离门半米的地方停下,弯腰趴下去,透过门缝朝外面看去。
刷--
外面的东西一瞬间消失,快到人肉眼无法捕捉。
但是...
少年缓缓伸出手指,从门缝捏住一根金色的线,明显的布线,他起身拍拍膝盖,绕过地上的人径直走向床边,好像从旁边拿了个东西后就随意躺下。
还处在后怕中的付由:我怀疑你在针对我。
“...刚才那是什么?”
床上传来少年低低的嗓音:“不知道,没看见。”
大汉虽然觉得他在敷衍自己,但也没辙,只好壮着胆子走到门口,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观察,透过门缝只能通过微弱的烛光看见地板和一点点墙面。
付由脸贴在地上,心脏犹如打雷,汗从额角滑到眼珠,带来刺痛感,眼见外面的东西离开,他扶着地板准备起来。
突然,一张娃娃脸从旁边冒出来,歪着头看向付由!大汉对上突然出现的纽扣眼睛,吓得往后一倒,心脏仿佛停止。
“呼啊,呼啊...”
他躺在地上闭着眼,大口喘着粗气,一时间汗如雨下,等他回过神来,往旁边一看。
少年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根细钩子,趴在地上从门缝伸出去来回捅。
付由:不是,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勇的吗?
钩子带出了几根金色细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霍纪星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布偶逃走,他收回了钩子,捡起上面的细线收好,打着哈欠上床。
付由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听到听见不远处传来均匀地呼吸声才真正回过神来,他狠狠抹了把脸,最后看眼空无一物的门缝,翻身躺回地毯。
直到月亮透过落地窗,将室内照得分明,他仍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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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梅尔斯坐在床上,借着月光为莉莉安缝上头发,金发玩偶坐在被子上,眉毛撇成八字,委屈的不行。
“唉,你去吓他们干什么,白天他们受到的污染已经足够了。”
梅尔斯捏捏她的小手,继续将她被扯走的头发补全:“我知道你讨厌人类,你跟他们撒气也没用,等我们出去...”
她敛下笑容,一半脸藏在黑暗中,另一半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冰冷。
“等我们出去,就给你报仇,好吗?”
莉莉安举起小手蹭蹭她的手腕,发出嘤咛声。
“谢谢你的安慰哦,莉莉安小姐。”
梅尔斯恢复了平时温柔的微笑,剪断手上的布线,举起玩偶仔细检查。
“好啦,又变得美美的了。”
莉莉安从她手中跳下来,环着她的脖子蹭她的下巴,少女仰头看向天花板,瞳孔黑沉沉的。
你会如我所想吗,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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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付由被莉莉安恐吓到了,其他人倒是睡得很安稳。
次日清晨,众人起床出门,在门口确认各自安好后,才放心去洗手间洗漱。
待他们整理好下楼,桌面上已经放好了早饭,种类丰富,不难看出庄园主对他们的重视。
吃完饭,霍纪星拿出那几根布线,简单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
孙浅:“那个布偶就是夜晚的危险吗?”
有生命的玩偶本来不该存在,但游戏降临后,不再有绝对的不可能。
“可是我们昨天下午去过庄园的各个角落,没有见到玩偶之类的东西啊?”
宋晓唯仔细回想,确定没有印象。
“既然玩偶是活的,它就可能会躲着我们。”霍长临撑住下巴:“再者,还有两个地方我们没去过。”
霍纪星小幅度点头。
“是阁楼和庄园主的房间吗?”李牧游探头,接下他的话。
霍长临拿出那张洁白的信纸,将那句话展示给大家看。
【阁楼是出口】
“这...”孙浅接过来和宋晓唯一起看。
“你从哪里发现的?”她问。
男生指了指旁边的柜子,付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明显是他们昨天经过的地方,他眉头一皱,直接从孙浅手中抢过来。
后者虽然反感,到底没和他计较。
他看完就将信纸扔在桌子上,然后被李牧游从后面偷摸拿走。
“那个女的说让我们别去阁楼,她和游戏是一伙的,她在骗我们,她想要我们的命!”
付由表现得异常激动,甚至语无伦次起来,其他人意外地看向他,觉得他不大正常。
“他怎么了?”宋晓唯靠近孙浅,有些害怕。
大汉此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瞳孔扩大,上下唇不止地颤抖,口水在嘴角汇聚。
霍长临看向李牧游,后者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啊,我刚才就是去拿这个,我都没碰到他!真的!”
他还展示了那张信纸。
李牧游:我无辜,真的!
突然,付由短促噎声,猛地坐直,脑袋无力垂下,鼻尖滴下黑色液体。
滴答滴答--
其他人瞬间噤声,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大汉,做防御态。
霍纪星拉起衣领遮住下巴,起身小心朝他走去,付由脚下渗出大片黑色液体,鼻尖与地面连成一道水柱。
李牧游挡在两个女孩前面,宋晓唯抓紧了孙浅的胳膊,被吓得一动不动,后者环住她的肩膀,警惕着他们的身后。
“小心一点。”霍长临看着不断靠近付由的弟弟提醒道。
少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在距离一米的位置停下,然后将枕头用力甩向大汉。
他用了十成的力气,枕头不软,上面还有复杂的绣纹,打在身上肯定很疼,至少正常人是这么感受。
枕头摔在付由身上,霍纪星及时松手,沾着黑色液体的枕头掉在大汉的腿上,付由被上半身被打的摔在沙发背,众人看见他的脸。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脸了。
眼眶被两颗硕大的木质纽扣撑得仿佛要裂开,眉毛变得粗大杂乱,鼻孔乃至整个下半张脸流满了黑色液体,他的皮肤逐渐向帆布质感趋同。
短短几秒,他身上残留的黑色液体被表皮吸收,变成一大块黑渍。
付由死了,他变成了玩偶。
他无力地摊在沙发上,脚下的黑液从地板渗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霍纪星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游戏降临时,大家都是20来岁的普通人。
温室里长大的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霍长临接受力强还能忍住恶心,脑袋飞速运转,本就胆小的宋晓唯直接被冲击到反胃,跑到最近的窗口一顿吐,孙浅愣在原地,身体僵硬到无法动弹。
“他...他死了?”李牧游颤颤巍巍地指向玩偶,无法置信。
几分钟前还好好待在他们身边的人,没有原因地就暴毙了,即使场面并不血腥,也令人难以接受。
人形玩偶靠在角落,没有一点生命体征。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孙浅大脑空白,感到无比迷茫。
霍长临站起身,走到霍纪星身侧,神情凝重:“要去找庄园主吗?”
后者垂下眼眸,衣领内传来闷闷的声音。
“我去吧,那张纸呢?”
“在我这里!”李牧游举给他看,往前走两步就要递给他,
“不用给我,你们收好,不要靠近付由。”
“如果我很久没回来,不要轻举妄动。”
霍纪星说完,自顾朝楼梯走去,不一会消失在转角,霍长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继而坐到付由对面观察他,希望能从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
微风穿过窗户吹到屋内,带来一阵阵花香。
孙浅恢复一点力气,一步一步走到宋晓唯身边,后者脸上尽是泪痕,望着窗外的花园发愣,阳光在盛开的花瓣上闪着亮芒,整个庄园是少女的温馨与安然。
孙浅朝窗外伸出手,阳光落在她手心,竟然没有温度,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待在窗边,感受或许是最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