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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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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启蒙时,便开始渐渐回忆起上一世的记忆。
我仔仔细细翻阅着史书,心里惊涛骇浪,短短一句话概括了大溟末代皇后的一生:
后性俭素,事君以忠,懿德昭世,殉节年廿八,谥曰烈懿。
我的眼泪狠狠砸在书上,手止不住的抖。不该如此,小知的结局不该如此。
都怪我,若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就好了。如我还是坚持亲眼看着她被她父亲救走,她就不会死了。
这一世,认出小知,是在她给我一次研墨,我就发现端倪。
小知是我眼里最特别的女子,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我都万分了解,胜过对自己的了解。
从前的廖枝不会研墨,更不会有和小知一样的习性。
我盯着廖枝的眼睛,明明是廖枝,可我却看见的是小知。
认清小知时,我竟快要忍不住将眼泪流出。
莫非…不行,不可贸然,我近一步试探,发现廖枝成了我日思夜想的小知。
老天或许真是怜惜我
我记起上一世,于是将桂花树下的坛子酒挖了出来,酒还在。那是我和小知一起做的。
那酒不太好喝,埋了许久,厚重的泥土味,并不醇香。
小知当时抱着那个坛子,笑盈盈地着对我说:启钰,要是家国有好起来地那一天,我们就拿它庆祝。
那时,她看我的眼神并没有期许,而是对我的定心。
我说好。
可是最后的结局,我却自缢,小知也随我去了。
我好后悔,我抛下了小知,小知却义无反顾地跟随我自戕。
重生后,我理政,世人评价我是个好皇帝,于是我才将那坛酒挖了出来,每在小知忌日之时,我便饮酒,仿佛小知还在我身边。
小知五岁的时候便进了宫,陪我,做备选皇后。
我看着一个粉粉的小团子,偷偷吸鼻子,我就知道她又哭了。
她哭的时候我最不敢招惹她,否则他会迁怒于我。
而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给她端茶倒水递点心。
时不时还要将自己明黄色的袖摆帮她擦鼻涕眼泪。
我犯错时要挨打,可她每次像有义务一样挡在啊哦面前。
我不明白,她小小一只,能顶过夫子几板戒尺?就要为我出头。
可是我心里莫名安心极了。
有她在的每一天我都过的很开心、很知足。
我们被安排一同教习,夫子告诉我们当朝局势,岌岌可危。
再懂事一些,我便继位。
可我一点也不期待,因为知道大溟早已满目疮痍,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一副躯壳吗。
小知当即自然而然地成为我的皇后,她告诉我:启钰,你就当做皇帝是当差,做一天是一天,毕竟得薪水也是日积月累存下来才能养家嘛,再努力一下,说不定歪打正着把大溟救活了了呢?
小知说的对,从小到大,她说什么都很有理,我不疑有他。
我每天有看不完的奏折,处理不尽的政事。
很长一段时间没法陪伴小知,我们好几个月里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我们促膝长谈,她说:启钰,你相信我吗?
我说我信。我最信任最依赖的就是她。
她要我将奏折搬到她宫里,她日日夜夜陪着我一起看。
我累了,她说要我休息,咱两倒着班看。
每每她都是在夜里点着灯看,为了节省开支,她只要了一只白烛,一看就是一整晚。
后来她眼神越来越不好,我不要她看了,她却赌气:启钰,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慌忙摆手,说不是,只得每天骗她说政务处理的差不多了,没什么奏折可看了。
后来我们怀上了孩子,我仿佛在缥缈虚无的生活里看到了一抹光亮,我每日又有了新的动力。
想要给新的生命一些可触及的未来,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安全的家。
可是好景不长,孩子死于腹中,太医说,皇后长时间不进油水,只食素,操劳过度,心神不宁。
我很自责,我们在皇宫里,却过的不如寻常人家,给不了小知一个完整的家。
小知也被抽去了精气神,不复曾经宽慰我的神态。
小产后没几天,她好不容易下得了床,我却见她坐在桌前,拿着给未出世的孩子绣鞋的剪子,朝自己的手腕割去。
眼神空洞麻木,仿佛只是一具躯壳在我面前。
我吓得心都要不跳动了。
抢过剪子,我仿佛才是那个劫后余生的那个人。
我紧紧抱着她不敢松手,好像一松开她就要离开我。
贼子破城,我告诉小知要她从地下暗道离开,她父亲在那里接应她。
她哭的撕心裂肺,看得我好不心疼,她摇头说不,说要和我在一起。
看着她眼泪鼻涕一起潸潸落下,我很想用自己的袖摆替她最后一次抹去。
我对她宽慰一笑:你莫要担心,我去处理一些事,就跟过来。
不听她再说话,就叫人护送她离开。
见她离开我心里才放宽心。
我摘下发冠,以发覆面。
自缢之前,我想的却是小知。
小知、对不起。
她从小就跟着我,离了父母和长姐,可我也没有给她过一个完整的家,如今我又要弃她殉国。
可我不曾想,小知仿佛感应到什么,刚要进暗道,却疯了似的挣脱侍卫,来寻我。
她看见我自缢,趁侍卫不注意,躲过佩刀,自戕。
史书仅为她留下一句话,则概括了她一生。
后性俭素,事君以忠,懿德昭世,殉节年廿八,谥曰烈懿。
可我认为,她是个好皇后,不管嫁给谁当皇后,都将名垂青史。可唯独,小知遇见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