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番外，本能寺之变6 比起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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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只是作为收藏的添头，被磨成了跟兄弟们差不多长度、后来一直被放到仓库里、只有织田信长想要跟别人玩“猜猜看哪把是实休光忠”这种游戏的时候才被拿出来、平时都不见天日的烛台切；
被当做“天下人之象征”、被磨短之后一直作为尊贵的刀剑供奉起来的宗三左文字；
还有明显是织田信长在后期才得到的收藏品的不动行光；
以及被本能寺和大坂城两场大火烧得记忆全无的实休光忠。
关于这种很明显是织田家秘辛的事情，大家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了历史上非常出名的、织田信长的爱刀，压切长谷部。
结果这家伙表现得比大家还要惊讶。
惊讶得连本体都险些拿不稳了，刀柄在手里晃了晃，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过的石像，凝固在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惊愕状态里。
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破绽。
就连明智光秀那样的在燃烧灵力之后才勉强能看见敌人轮廓的半吊子，都能爆发起来，把压切这家伙打得节节败退。
刀锋交错，压切长谷部连退数步，脚步踉跄，完全失去了方才堵门时的从容。
真是的，这家伙真是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宗三冲了过来。
毕竟对面的明智光秀手里拿的是自家兄长的江雪左文字，那就不可能用实休光忠那样大开大合的劈砍方式了。
宗三的刀法本就偏向精巧细致，面对兄长的刀，更是不愿意用蛮力相搏。他侧身切入，用刀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取明智光秀的手腕。
很可惜，被躲开了。
明智光秀的身体在燃烧。灵力与生命力同时化作燃料，在他体内熊熊燃烧，将他从一个体弱多病的文士，暂时锻造成了一个能够与刀剑付丧神周旋的战士。
这种燃烧的方式显然不可能持久，甚至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他的身体，但此刻，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确实给本来只是个半吊子的他，带来了极大的攻击力提升。
以至于他突然爆发起来，打了两个没有准备的刀剑付丧神一个措手不及。
“呜！” 三郎的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兴奋，“干的漂亮啊，小光！”
他握紧了手中的义元左文字，感受着刀身上传来的、微微震颤的共鸣。
“那我这边也要认真起来了才对。”
三郎手里拎着义元左文字，后退几步，与面前对战的实休光忠拉开了距离。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像是回到了年轻时在战场上面对强敌的状态。
他双手握住刀柄，将刀剑横在胸口，刀尖微微上扬，刀身与地面平行，摆出了自己的起手式。
“小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要上了哦。”
听到了三郎的话，明智光秀猛地侧过身来，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过了面前压切长谷部和宗三左文字两把刀的双重夹击，在他肩侧擦过，只削下了一片衣角。
一个侧身，他走到了三郎旁边。
两人并肩而立。
两人同样的脸，如同一对镜像般，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喝——！”
两人同时爆发！
三郎的刀锋直奔实休光忠的要害而去，丝毫犹豫。明智光秀的刀则从侧面切入，直取实休光忠握着武器的手腕带着不惜同归于尽的决绝。
二刀开眼！（我知道太刀跟打刀不能二刀开眼，但是气氛都到这儿了，就当他可以）
实休光忠毕竟是刀剑付丧神。
作为刀剑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他身形微侧，三郎的刀被他以刀背格挡开去，明智光秀的刀则被他用刀锷稳稳架住。刀锋一转，以一记精妙绝伦的圆弧，同时化解了两道攻击。
一对二，依旧不落下风。
“如流水般的一击……” 实休光忠低声念道。
三郎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和一丝被小看了的不满，“原来刚才跟我打的时候，放水了吗？”
实休光忠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毕竟信长公殿下依旧还是人类。而吾等……又不能在历史上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要……悄悄地呢。”
（如流水般的一击和要悄悄地，这两句是实休的战斗语音）
三郎想了想，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嗯，原来如此。”
森兰丸在一旁急得不行。他被不动行光缠得死死的，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八爪鱼缠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他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挣不开，只能咬牙切齿地吼道：
“殿下！这群妖怪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解，“你们放开殿下！冲我来！”
不动行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抱着森兰丸，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对方身上。
他的脸埋在森兰丸的肩窝里，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对不起”“兰丸”“对不起”，声音含混不清，泪水打湿了森兰丸的衣领。
好歹，他没有忘了自己作为刀剑付丧神的使命，直接叛敌就是了。
就是等到远征回去之后，可能需要让主上给他安排一个心理医生。
其他几刃依旧堵在其他几个逃生出口，并没有加入战局。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死织田信长，而是确保历史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只要三郎不逃出本能寺，只要历史的进程不被改变，他们就没有必要出手。
明智光秀看着眼前这一幕，尤其是在面前与自己战斗的，这人完全没有杀意的情况下，心中的恼怒越来越盛。
他对方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明明是在战斗，明明是在以命相搏，可这些所谓的“刀剑付丧神”，却像是在游览名胜一般，悠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无聊。
这种态度，是在侮辱。
侮辱他的君主。
侮辱三郎。
“你们此番行径……” 明智光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是在侮辱吗？”
实休光忠微微侧头，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并无此意，明智大人。”
很可惜的是，明智光秀燃烧灵力，也只不过是能看得清楚敌人的大概轮廓而已。
这些刀剑付丧神们所说的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了模糊不清的吼叫和呓语，像是隔着厚厚的墙壁听人说话，像是声音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形态。
（小光现在看这些刀剑付丧神的样子，大概是我们看时间溯行军的样子吧。）
就这样，来往几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烛火一根接一根地燃尽，夜色越来越深。
眼见时间这样拖延下去，就要到后半夜了。
没有了总大将的指挥，原本还算坚固的布防渐渐有了松动的地方。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越来越亮，明智家的大军，正在一步步压进来。
也就是说，刀剑付丧神们最开始想要用“从本能寺这边制造骚乱或拖延时间而改变战线”的想法，已经实现了。
历史，正在按照他们预期的方向，缓缓推进。
就在明智光秀还专注于与眼前这人战斗的时候，
“哐当——！”
一声脆响。
是刀剑掉落在地的声音。
明智光秀猛地回头。
掉在地上的，是义元左文字。
刀身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安静地躺在了那里，刀锋上的寒光在烛火中微微闪烁。
而本该握着这把刀的三郎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罕见的、惊讶的表情。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和随性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嘴唇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殿下！！！”
明智光秀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恐惧。
不动行光、压切长谷部、宗三左文字同时抬头—— “！！！”
石切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困惑：“发生什么了？”
实休光忠突然感觉到，跟自己对战的两方力量，猛地只剩下了一方。
他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没有来得及收力，刀锋顺势而下，狠狠地击退了明智光秀。
从肩膀到胸口，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明智光秀身上那件织田信长的华丽阵羽织。
明智光秀此时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三郎身上。
他呆愣愣地注视着三郎，注视着那个正在变得透明的、正在消失的身影。
“殿下！！！”
森兰丸趁着不动行光愣神的功夫，猛地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地冲了上去，扶住了受伤的明智光秀。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
“明智大人！殿下呢？！” 他看着明智光秀，又看向那片空荡荡的空间，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殿下……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刻，在没有灵力视角的森兰丸眼中，三郎是突然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三郎弯下腰去，尝试把掉落在地的刀剑捡起来。
他的手指穿过刀柄，如同虚化一般，手掌穿过了掉在地上的刀剑，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他试了第二次。
第三次。
每一次，手掌都只是徒劳地从刀剑中穿过，像是试图抓住一缕风、一捧水。
“呜……” 三郎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带着无奈和遗憾的声音，“哎呀。”
明智光秀顾不上自己受伤的身体，猛地推开了扶着自己的森兰丸，跌跌撞撞地朝着三郎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踉跄，伤口在流血，视野在模糊，但他没有停下来。
“三郎！！！”
三郎抬起头，看向他。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与平时张扬热烈的笑容截然不同的带有温和的安抚意味的笑容：
“啊！看来是到时间了啊，小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用担心，我应该是要穿越回去了才对。”
明智光秀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站在三郎面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他的手指，同样从三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三郎……”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三郎看着他的表情，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哄一个哭鼻子的小孩：
“小光，不要担心嘛。我又不是要死掉了。”
他想了想，补充道：
“嗯，大概是回到我来的时候吧。”
他的目光落在明智光秀脸上，落在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此刻却写满了悲伤和绝望的脸上：
“小光要努力活得久一点哦。”
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
“就算小光那个时候已经变成老爷爷了……我还是希望跟小光见上一面的嘛。”
“三郎……”
明智光秀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了。他的手指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抓到的姿势。
他的眼眶发红，却没有泪水流下来，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被堵在了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三郎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像是被晨光融化的薄雾。
然后，他消失了。
就在三郎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刀剑付丧神们显示器里一直显示的、那个代表着“时空异常”的红点，也悄然消失了。
大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烛火不再摇曳，风不再灌入，连远处的喊杀声都仿佛变得遥远了。
实休光忠收刀入鞘，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感慨：
“本能寺之变没有留下织田信长的尸体……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三郎消失的空地：
“关于时空的秘密啊……原来如此。”
他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呼……好歹，也算是能做到的呢。”
他的目光转向明智光秀，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
“另一旁的明智殿下呢？需要帮助吗？”
他向明智光秀伸出了手。
明智光秀虽然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那些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依旧是模糊的呓语和吼叫，但他能看得清楚对方伸手的动作。
那只带着骨刺在月光下泛着红光，看着就十分不祥的手就在自己面前。（参考时间溯行君的四花太刀）
明智光秀没有去接。
他站在那里，伤口在流血，视线在模糊，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不需要……敌人的施舍。”
实休光忠收回手，没有强求。
“这样啊。”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同伴们，声音恢复了那种作为队长的、冷静而果断的语气：
“大家收拾好吧，准备返程了。”
他顿了顿：
“后续的队伍，就由专业的调查部队来进行吧。”
听到实休光忠这样说，拿着时空转换器的石切丸点了点头，开始调整坐标。
巨大的灵力波动从时空转换器中涌出，如同一阵无形的狂风，在大广间内肆虐。
就在这股灵力波动的冲击下，明智光秀眼前的迷雾，忽然被吹散了。
他看清楚了。
他看清楚了，这群从五百年后而来的、自称“刀剑付丧神”的人。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问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从现在……到平成年代……要多少年？”
实休光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
“……大概五百多年吧。”
明智光秀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就这样，明智光秀看着眼前这几人，如同三郎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灵力波动散去，大广间恢复了宁静。
烛火摇曳，月光清冷，地上散落着刀剑和地图，门外躺着昏迷的小姓。
明智光秀突然像是泄了力一般，整个人平躺在了本能寺的废墟里。
他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地板，他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的视线望着天花板上的弹痕和烟熏的痕迹。
“五百多年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森兰丸虽然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不见妖怪，听不清对话，不明白为什么殿下突然消失了，为什么明智光秀大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但他看到明智光秀终于停止了动作，还是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
他蹲在明智光秀身边，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用的布条，开始替明智光秀包扎伤口。
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对方。
明智光秀没有动。
他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任由森兰丸摆弄着自己的伤口。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刚刚失去了什么的人。
五百多年。
他要在五百年后，和三郎见面。
那就，活到那个时候吧。
就算是舍弃人类的身份，就算是作为妖怪还是恶鬼什么的东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总归是要活到那个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番外，本能寺之变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