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长在手上的眼睛》威化卡夫卡

4、传统派和新异教派

　　等方漉渐渐从疼痛中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你…”卡希有些迟疑地开口，“你刚才是在发光吗…好神奇啊。”
　　发光？不过方漉居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似乎再发生什么她都能理解并接受了。
　　不过卡希的目光有些怔愣，似乎有什么心事，眉头紧锁，看上去像是在思考，美眸中藏着一丝坚定。不过这种情绪转瞬即逝，随即她转头看向戴维迪亚夫人。
　　戴维迪亚夫人的眼底好像升起一束火光，而这束光几乎要将她的脸庞照亮。
　　她死死地盯着方漉问道，“使者大人，是神在召唤您吗？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希望不会冒犯到您和神明。”
　　方漉点了点头，准备按照系统给出的任务去执行，于是她淡淡地开口：“我代神明巡视一下小镇，你不用作陪，让他带我逛逛就好。”
　　话落，方漉手指了指金发的少年莱恩，莱恩抬眼淡淡地看了方漉一眼，蓝色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最后他不情不愿地走到方漉旁边。
　　要多接触才能获取莱恩的信任来完成任务，方漉心中盘算着。
　　不过真是有些孩子气，情绪全都都写脸上呢。方漉看出莱恩眼底神色的变化，心里觉得好笑，这时又传来一道声音。
　　“请让卡希跟着您吧，卡希一直是个虔诚善良的信徒，她会保持对您的敬重，我真怕莱恩怠慢了您。”戴维迪亚夫人将卡希轻轻地推过来。
　　卡希的美眸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喜悦，眨着眼睛看着方漉。
　　方漉险些压不住嘴角，居然有两个美人作陪！如此她淡淡一笑，“那我都笑纳了！”
　　不对，保持高冷！刚才的话方漉没说出来，她重新组织语言。
　　“有劳了。”
　　方漉刚打算离开，戴维迪亚夫人又将她叫住：“使者大人，我今晚将通知小镇居民为您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来赞颂您和神明，为我们的过错致歉。”
　　方漉颔首，“我会参加的。”
　　方漉被带着出了庄园的大门，走在路上，方漉欣赏着小镇风光。
　　卡希开心地像一只花蝴蝶一般围在方漉身边，“使者大人，请让我们带您去小镇看看吧！这个小镇一定会让您感到欣喜的！”
　　“我先带您去了解一下小镇的景点，顺便将一些有趣的故事分享给您好嘛！”卡希的活泼和热情极具感染力，方漉的心情都不由地变好了。
　　卡希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她似乎能将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条。
　　被卡希带着逛，方漉的大脑自动归零，不过方漉为了保持使者人设，面上死死地维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疏离和理智的模样。
　　没有被污染过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还有泥土的气息，小镇上到处都是机械的设计，但是并不冰冷生硬，有一种机械和人文融合的美感。
　　不久后，方漉就被带着进入一个热闹的市集。
　　集市两侧的建筑小镇十分简单又古朴，每栋房子的颜色都不尽相同，一切都充满着快乐和美好。
　　街上熙熙攘攘，围着好多人，但是街道却十分整洁美观。
　　卡希和莱恩站在方漉两侧，三人一进入集市，集市里面的人几乎全都停下手中的动作，态度变得十分尊敬和谦卑。特别是看到方漉身上的白袍，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震惊。
　　卡希淡淡扫视一圈，提高音量开口：“你们都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们就看一看，你们不用那么拘谨！”
　　众人听得这话才放松了下来，这才继续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不过许多人的目光都偷偷落在方漉身上，似乎在好奇她的身份。
　　他们家族似乎在小镇里的地位很高，方漉内心感概了一下，不过她转念一想，她们家毕竟连房子都修得那么气派。
　　方漉心里有些酸涩，世界上怎么那么有多有钱人！不过一想到自己完成任务后能拿到2000万！方漉内心又缓和了很多。
　　卡希站在方漉旁边，向她解释道“我们瑟伊尔家族百年前就从事机械圣象的制作了。传统派信徒坚信机械圣象可以连接神明，小镇上的人们都很尊重瑟伊尔姓氏的成员呢，我也随母亲姓瑟伊尔。”
　　卡希的声音中带着自豪的情绪，看得出来她很骄傲于自己显赫的家族背景。
　　方漉一下就提取出句子中的关键词，有“传统派”那么肯定还有其他的派系。不过瑟耶尔家族那么受尊敬，可见传统派的地位应该还挺高的。
　　集市渐渐又热闹起来，充斥着叫卖声和交流商量价格的声音。
　　方漉有些好奇集市里面有什么，她往前打量。
　　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鞋子，衣服，食物，蔬果，肉类，奶制品……
　　除了这些生活用品，还有很多机械摆件。
　　这些机械摆件大多数都是赋予人们欢乐的娱乐性质的玩具制品，不仅有穿着裙子跳舞的旋转女孩，会唱歌的机械夜莺，还有用来看时间的旋转星盘。
　　方漉真是大开眼界，内心发出哇哇的赞叹，不过她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一副让人觉得很亲切的模样。
　　看着这些机械制品，卡希似乎有些感慨，“之前会有很多机械圣象在集市上售卖，不过好可惜，现在都不允许私人售卖了。”
　　顿了顿，卡希又补充道：“新异教派一直在挑战我们传统派的权威，不过国家公会为了维护传统派，对圣像的使用颁布了法令，即所有圣像必须由主教同意，并颁发许可证方可使用，其他一律禁止…”
　　卡希说话的时候一副很严肃的样子，美丽的蓝色的眼眸微眯，脸颊却白白嫩嫩的。
　　方漉笑着，看着卡希嘴巴张张合合，对着她仔细地介绍着。
　　莱恩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站在方漉的身侧，他精致的眉眼看似微微低垂着，看似而已。
　　感受到莱恩偷偷打量的目光，方漉嘴角微微上扬，装作没有发觉。
　　“公会为什么支持传统派呢？”方漉淡定地开口询问，不过察觉到莱恩打量的目光越来越猖狂，方漉一个转头直接对上莱恩偷看的眼睛。
　　莱恩有些尴尬移开眼睛，不自在地开口。不过他只要一说话，语气里就含着一些讥讽。“说到底，公会面上支持传统派，不过圣借着传统派来抨击新异教派，不过是为了借机捞钱罢了。”
　　方漉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偷偷看了方漉一眼，莱恩又补充道：“毕竟办理许可证要收手续费，无证售卖可以征收些罚款，左右都能捞一笔。”
　　官僚主义作风吗？方漉有些赞叹，果然不管在哪个地方都是这样的。
　　卡希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只是偷偷观察了一下方漉的脸色，见方漉面上没什么变化，微微松了口气。
　　“传统派和新异教派有什么区别？”方漉开口,眼神看向两人。
　　尽职尽责的小导游卡希耐心地解释：“圣教几百年来一直沿用着以机械代表神明的老传统，小镇上全是各种机械的神像，不过一百年前渐渐出现很多新异教徒，甚至衍生出无神……”
　　说到这，卡希的眉眼间全是愤怒，她深呼吸缓解了一下情绪，才接着开口。
　　“新异教派先是设计了一种机械并命名为卖椒卷饼的人，这个机械人物的嘴巴一张一合，唱肮脏的歌曲来嘲讽神父，这完全扰乱了人们对圣灵的忠诚…”
　　“机械一直是神圣的，但新异教派却破坏了机械的神圣感，他们到处宣扬机械是无用的、虚伪的废物堆，反对机械和圣象的结合，组织破坏机械圣像，甚至恶意售卖丑化过的圣象。”
　　方漉认真地听着派系之争的故事，觉得很有意思。
　　传统教派以机械与圣象的结合为荣，这理念盛行百年，因此掌握着机械设计技能的机械家族的地位一直很高。
　　而新教异派大多以小规模的民间组织为主，主要是不满于机械家族长期占着优质的社会资源。
　　当然新异教派也想出来了一种冠冕堂皇的理论“圣神的精神世界和粗俗的物质世界是不能结合的”，试图动摇机械世家的地位。
　　不过新异教派丑化神像的行为也降低了神明的权威感。
　　方漉正思索着，手臂隐隐做痛，低头看向手腕，上面的眼睛竟然变成了蓝色，同时方漉一阵眩晕，眼前浮现出一行字。
　　“恭喜任务者方漉完成一副本任务一：了解马孔多小镇的主要纷争。”
　　“两种宗教派系的纷争持续了半个世纪，小镇上的居民也似乎都相信神明的存在，不过却出现一些人，他们坚持认为神明只是为了巩固统治所编织的谎言。”
　　字幕浮现又渐渐消失，方漉若有所思，侧头不经意地看了莱恩一眼，刚好和莱恩对视上。
　　原来莱恩是无神论者，怪不得这小男孩看到自己情绪有些崩溃，原来是信仰崩塌吗。
　　方漉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不过她先将这些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