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我突然桃花朵朵朵》木易闪闪

3、平凡的工作 白辰从

　　白辰从她家里出来，楼下的车已经在等候了。

　　在车里，他想起了以前——

　　当他把第五张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咬着铅笔头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杨家简陋的客厅，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在哪儿了？"杨晓华端着两杯自制酸梅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她刚洗过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超市里最便宜的洗发水味道，却让白辰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几何证明题，"白辰把试卷往她那边推了推，手指刻意避开可能触碰到的区域，"我加了三条辅助线还是证不出来。"

　　杨晓华俯身查看题目，一缕发丝垂落下来，轻轻扫过白辰的手背。那一瞬间，他感觉像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心跳突然加快，手忙脚乱地打翻了酸梅汤。

　　"对不起！"白辰跳起来，脸红得像打翻的饮料。

　　"没事没事，"杨晓华笑着按住他的肩膀，"我去拿抹布。"

　　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白辰把手按在胸口，那里跳动的频率异常剧烈。这不是第一次了——上周她弯腰捡橡皮时靠近的侧脸，前天递给他笔记本时短暂的指尖相触，每次都会引发这种奇怪的反应。

　　"发什么呆呢？"杨晓华回来擦干净桌子，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了四年，从他还是个小学生开始。但今天，白辰突然希望她不要再把自己当小孩了。

　　"没什么。"他低头假装研究题目，耳朵却悄悄红了起来。

　　辅导结束时已是黄昏，白辰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下周见。"杨晓华送他到门口，像往常一样叮嘱，"记得做完英语阅读理解。"

　　白辰点点头，走出几步又回头："晓华姐，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题脱口而出后，他自己都愣住了。杨晓华显然也很意外，眨了眨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我们班有人早恋被请家长了。"白辰慌忙编了个理由，"好奇大学生会不会..."

　　"大学生也会喜欢别人啊。"杨晓华靠在门框上，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不过我现在更想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份好工作。"

　　白辰"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回家的路上，他踢着石子，脑海里全是杨晓华说"喜欢"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周一早晨的私立学校教室里，白辰心不在焉地翻着课本。前排两个女生正在窃窃私语。

　　"你真的喜欢篮球队长啊？"

　　"超喜欢！看到他心跳加速，说话结巴，每天都想见到他..."

　　白辰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心跳加速？说话结巴？想天天见面？这不就是他在杨晓华面前的状态吗？

　　"白辰，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同桌伸手想摸他额头，被他躲开了。

　　"没事。"他低头假装写字，脑海里却炸开了锅。原来这就是喜欢？他喜欢杨晓华？那个比他大六岁、把他当弟弟看的女孩？

　　午饭时间，白辰躲在天台啃三明治，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回忆这四年来与杨晓华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耐心讲解题目时专注的侧脸，她拿到奖学金时开心的笑容，她谈起未来时闪闪发亮的眼睛...每一次回忆都让胸口发紧。

　　"原来你在这儿。"好友端着餐盘走过来，"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白辰机械地递过作业本，突然问："你说...喜欢上一个不可能的人怎么办？"

　　好友瞪大眼睛："哇，我们高冷的白少爷开窍了？谁啊？三班的班花？"

　　"不是。"白辰摇头，"一个...比我大很多的人。"

　　"大多少？三岁？五岁？"

　　"六岁。"

　　陈宇的三明治差点掉地上："二十岁？！你疯啦？人家肯定把你当小屁孩。"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白辰心里。是啊，在杨晓华眼里，他永远是需要辅导功课的邻家弟弟。她谈起未来时，规划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放学后，白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车去了市中心的书店。他在心理学专区找到一本《青少年情感发展》，躲在角落快速翻阅。

　　"...青春期初期产生的爱慕往往混杂着崇拜与依赖..."

　　"...年龄差距较大的情感需要更多成熟度..."

　　*

　　周三，天气晴朗。

　　杨晓华到公司办完入职手续。她站在明亮的电梯内，看着自己戴着工牌焕然一新的精神气场，不由得想起之前离职后窝在家里的邋遢样，低头忍不住笑了。

　　那个时候在上一家公司就职，被上司半夜打电话明里暗里要求当随叫随到的"特殊助理"，杨晓华在某一天晚上加完班准备离开办公室时，人模狗样的上司居然趁周围没人走过来递出一张房卡，杨晓华当场掰断房卡摔到他脸上，没想到还没开始办离职手续，自己的u盘不见了，熬了几个大夜，跑了无数个现场做出来的策划案就被轻飘飘地挪给别人。

　　当时有没有在办公室大吵大闹？

　　自己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收拾完工位上的东西，拿起盒子扔到那个狗上司的办公室里面，纸张散落一地，随后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离开。

　　回到家拉上窗帘，她颓废窝在沙发上一个礼拜，外卖盒子堆在一起，桌子上到处都是凝固了的油渍，啤酒易拉罐也撒了一地。在决定重新振作起来后，她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浴室，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头发都快打成死结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思绪回笼，杨晓华走出电梯，公司整个大平层被明亮的玻璃隔断，她抬头挨个看部门的牌子，一边看一边找，走到尽头才发现自己居然会有独立的小办公室，门口写着策划部，里头有一个女同事正在电脑面前敲键盘。

　　杨晓华走进去，把包放在桌子上，刚坐下来，正准备打招呼，对面的女同事探出头："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我快累死了。"

　　女同事看着她，顿时眼前一亮，

　　哈，是个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的妆容不是浓妆艳抹的那一类，就薄涂了粉底，化了个眉毛，扎着低马尾穿着白色无袖缎面连衣裙，显得整个人十分清爽干练。

　　女同事开始自顾自说起来："你好呀，我叫尹嫙，就是个文员秘书，我主要是负责把上头的文件整理归档发放下去，和财务也有些对接......对了，这是你的工作表。"

　　说着，就把一张当日工作表递了过来。

　　杨晓华接过，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会议和待办事项。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看来今天会很充实。"

　　"何止今天啊，"尹嫙撇撇嘴，"策划部就我们两个人，顾特助说下周才会再招人。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的简历当时被人恶意打低分？"

　　杨晓华整理桌面的手顿了顿："有这回事？"

　　想了想，还是没有追问。她不想第一天就成为话题中心。

　　上午十点，市场部的周例会准时开始。杨晓华带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发现所有人都已就座。她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新来的策划？""听说上家公司是被辞退的..."

　　她假装没听见，打开笔记本专注记录。会议进行到一半，市场部总监突然点名："杨小姐，你对这个季度品牌推广有什么想法？"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杨晓华合上笔记本，从容起身："根据前期数据，我注意到我们的用户群体正在年轻化。与其继续投放传统媒体，不如考虑与几个新兴的短视频平台合作..."她条理清晰地分析了市场趋势，提出三个具体方案。

　　总监若有所思地点头："有意思。杨小姐，会后能给我一份详细提案吗？"

　　"当然可以。"杨晓华微笑，余光瞥见刚才议论的同事正惊讶地看着她。

　　回到办公室，尹嫙立刻凑过来："听说你在会议上大放异彩？市场部那群势利眼都惊呆了！"

　　杨晓华打开电脑："只是做了分内事。"她看了眼时间，"午休前我得把提案赶出来。"

　　"工作狂啊你，"尹嫙递来一杯咖啡，"不过我喜欢。对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带你认认路。"

　　午休在茶水间，杨晓华端着水杯和尹嫙聊天。

　　“那个顾特助是咱们的上司吗？”

　　尹嫙咬了一口饼干："对，是顾特助，全名叫顾磊，就是由他专门来给我们安排工作，你还没见过。再往最上头就是这个熠生集团的总裁了。平时见不着，因为还有其他板块业务，偶尔总裁也会过来巡视一圈。"

　　杨晓华若有所思。

　　说到最后，尹璇的语气就重了一份，咬饼干也用力了许多。

　　"无良资本家！咔——"

　　饼干屑撒了一地。

　　下午的工作更加忙碌。杨晓华刚提交完提案，就收到市场部的修改意见。她正专注调整方案时，顾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文件。

　　"小尹，这些全部都要归档。争取下班前把文件发到各部门邮箱。"

　　尹璇小小地嗯了一下，并没抬头。

　　杨晓华站起来点头示意，毕竟是自己的上司。

　　顾特助微笑："杨小姐，这里的工作节奏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关心。"

　　"对了，这个月公司打算请医生过来给员工开健康讲座，需要你去对接。具体方案还需要仔细规划一下。"

　　顾磊说完，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杨晓华接过，上面写着需要邀请的医院和科室医生。她快速浏览内容："我注意到问卷显示员工最关心的是心血管健康和心理压力管理。"

　　顾磊略显惊讶："你已经看过调研数据了？"

　　"早上整理资料时顺便了解的。"杨晓华翻开日程本，"我建议分两场进行，这样更有针对性。"

　　顾特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就按你的想法来。有需要协助的地方随时找我。"

　　门刚关上，尹璇贼兮兮凑过来："嗯，怎么样？"

　　她不明所以："什么怎么样？"

　　尹璇恨铁不成钢："顾磊穿西装超帅，你看多板正啊，整个公司，不，整个集团，就他穿西装最好看了。刚才我都不好意思抬头，嘤嘤嘤。"

　　杨晓华转头："原来你刚才不抬头是因为脸红了？"

　　"才不是！"尹嫙的耳根却更红了，"对了，你明天得开始联系医院了。我跟你讲，去年负责这事的同事差点被逼疯，那些大医院的专家可难约了..."

　　接下来的三天，杨晓华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白天联系医院、修改方案，晚上回家还要查阅医学资料，确保讲座内容既专业又易懂。周四晚上十点，她还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尹嫙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你还不走啊？"尹嫙揉着眼睛，"保洁阿姨都要锁门了。"

　　杨晓华这才发现整层楼只剩她们两人："马上好。"她保存文档，"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就走。"

　　"算了，我等你。"尹嫙瘫在椅子上，"免得你又被锁在资料室——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周五早晨，杨晓华顶着黑眼圈走进办公室，发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便签：「给熬夜冠军的慰问品~ 尹」。她心头一暖，刚咬了口三明治，手机就响了。

　　"您好，这里是市中心医院行政部。林攸医生同意参加贵公司的讲座，但他希望先和负责人面谈。"

　　杨晓华立刻放下食物："没问题，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过去。"

　　挂断电话，她才发现和白辰约好的晚餐可能要爽约了。发完道歉信息，她立刻投入工作，准备下午的会面资料。

　　医院行政办公室宽敞明亮，杨晓华正检查资料时，门被轻轻推开。

　　对方穿着白大褂，白大褂的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表带，秒针走动的韵律像他步伐一样精确到令人安心。

　　"久等了。"他扶了扶无框眼镜，镜片后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含着歉意弯起。胸牌上"心外科副主任林攸"的烫金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林医生你好，这是我的名片。"杨晓华递了一张过去。

　　对方拿过名片，没有低头看它，只是用大拇指慢慢摩挲纸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

　　她有点懵，以为是脸上有什么，于是伸手摸了几下脸。对方这才扯了下嘴角，语气淡然："杨女士，你好。"

　　两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杨晓华并没有纠结刚才奇怪的氛围，拿出材料开始介绍。

　　"林医生，这是关于——"

　　"林攸，叫我名字就行。"

　　杨晓华顿了一下，打开文件夹开始介绍："好的，林攸。这次我们公司的讲座主题是关于心脏健康......"

　　交谈中她发现，这位年轻副主任虽然看似冷淡，但对医学普及充满热情。当杨晓华提出想加入互动环节时，他立刻提供了几个生动易懂的案例。

　　"用气球演示动脉硬化会很直观，"林攸在纸上画着示意图，"员工能立刻明白高血压的危害。"

　　杨晓华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太棒了！"她兴奋地记下笔记，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一个小时过去，林攸表示已经了解，具体讲座资料还需要准备一下。

　　杨晓华点头，站起身，边收拾边说："那好，我现在回公司开始准备员工宣传通知。"

　　文件夹被一只手按住了，她抬头，有点疑惑。

　　对方微笑看着她："现在时候不早了，要不一起吃个饭？我还有些细节想讨论。"

　　杨晓华看了眼手表，犹豫道："但我还要回公司..."

　　"我知道有家餐厅不错，"林攸不动声色地补充，"而且我们可以边吃边确定最终方案。"

　　想到堆积如山的工作，杨晓华最终点头："那就简单吃点吧。"她没注意到，当他们并肩走出办公室时，林攸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