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顺利 ...
-
人力资源部办公室内。
顾特助开门进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对人事经理微微颔首："把今天商务策划岗位的面试资料调出来给我看看。"
人事经理面露难色："顾特助，这个岗位已经确定录用方特助推荐的..."
"我说，把资料拿来。"顾特助声音依然温和，镜片后的目光却冷了几分。
翻阅面试评价表时，顾特助的指尖在杨晓华的简历上停顿。专业能力评分栏被刻意压低，评语栏潦草地写着"经验不足"。而最终录用者那栏，赫然是方特助表妹的名字。
"有意思。"顾特助轻笑着合上文件夹，"方明最近手伸得挺长啊。"他掏出手机，对着关键页面连拍数张，临走时意味深长地说："对了，总裁刚才问起这个岗位的人选。"
人事经理顿时脸色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晓华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屏幕上显示着几家公司的招聘页面。她咬着笔帽，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明天要参加的面试信息。窗外雨丝轻拍玻璃，给这个周六下午增添了几分慵懒气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号码在屏幕上闪烁。杨晓华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您好，我是杨晓华。"
"杨小姐，这里是熠生集团人力资源部。"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恭喜您通过面试，商务策划岗位的录用通知已发送至您邮箱，请您在下周一前确认是否接受offer。"
杨晓华的笔从指间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您是说...我被录用了？"她不敢相信地确认道，"但上次面试后，李经理说..."
"是的，经过综合评估，您是最合适的人选。"对方语气专业，"薪资待遇和入职时间都在邮件里详细说明了。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挂断电话，杨晓华呆坐了几秒，然后猛地跳起来，差点撞翻茶几。她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开通讯录，在"白辰"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电话接通得很快，白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晓华？"
他最近开始偶尔省略"姐"这个称呼，但杨晓华只当是年轻人长大了不好意思再叫得那么亲昵。
"白辰！我刚刚接到通知，熠生集团录用我了！"杨晓华抑制不住兴奋，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这太不可思议了！上次面试后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我早就说过，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
"你简直是我的幸运星！"杨晓华在客厅里转着圈，"我们得庆祝一下！"
"正好，"白辰的语气带着愉悦，"我知道金融中心有家不错的法餐厅，今晚七点我来接你？"
杨晓华看了眼窗外渐大的雨势和墙上的时钟——已经下午四点半了。"周末加上下雨，那家店肯定排长队。"她咬了咬下唇，突然灵光一闪，"要不...你来我家吧？我做几个拿手菜，比在外面吃舒服多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
"不方便吗？"杨晓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邀请可能有些唐突。
"不，当然方便。"白辰的回答快得几乎有些急切，"我只是在想...需要我带什么过来？酒？甜点？"
"人来就行啦，"杨晓华笑着走向冰箱，拉开检查食材，"我家楼下就有超市，缺什么我现买也来得及。"
电话另一端——
白辰修长的手指轻叩实木桌面，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就是你们市场部耗时两周的提案？数据支撑在哪里？用户画像模糊不清，ROI测算完全脱离实际。"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投影仪的光束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市场总监额头渗出冷汗，手里的激光笔微微发颤。
"如果明天中午前拿不出像样的方案——"白辰的话被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他皱眉瞥向来电显示，瞳孔骤然收缩。
【晓华】
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停滞半秒，最终划向了接听。在二十多名高管震惊的注视下，这位以工作狂著称的总裁突然站起身，冷峻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晓华？"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与方才判若两人。
市场总监的钢笔啪嗒掉在会议纪要上。财务总监扶了扶眼镜，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整个会议室陷入诡异的静止状态，只有白辰低柔的嗓音在回荡。
"我早就说过，你的能力绝对没问题。"他转身面向落地窗，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窗外的风景，西装袖口露出微微发颤的手腕。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
他声音里的期待让助理差点打翻咖啡杯。当听到电话那头邀请去家里时，白辰突然伸手松了松领带，像是突然透不过气。
“人来就行啦。"杨晓华带笑的声音通过话筒隐约传出，白辰的耳尖以惊人的速度泛红。他转身时差点撞翻椅子，平日优雅得体的动作此刻全是破绽。
众人震惊地看着总裁站在窗边轻言细语的说话，仿佛刚才那个严肃冷脸的男人融化了一般。
"会议继续。"他仓促挂断电话，声音还残留着未褪的温柔，却在扫过众人时迅速筑起冰墙，"明天十点，我要看到推翻重做的完整方案。"
高管们还沉浸在方才的冲击中
挂断电话后，杨晓华像只忙碌的蜜蜂般在房间穿梭。她先快速收拾了一下客厅——把散落的抱枕归位，收起晾在沙发扶手上的几件衣服，然后把茶几上堆积的杂志塞进书架。接着她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战斗澡，换上一条舒适的亚麻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最后，她站在厨房中央，审视着冰箱里的存货，迅速列出一份菜单：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和一道海鲜豆腐汤——这三道是她最拿手的家常菜。
门铃准时在六点响起。杨晓华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小跑着去开门。
白辰站在门外，手里却捧着一大束白色满天星配香槟玫瑰，另一只手提着个精致的纸袋。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休闲衬衫，衬得身形高挑。
男人微微一笑，五官更加明朗了起来。
"哎呀，给你说不用带东西的。"杨晓华接过花束，玫瑰的芬芳立刻充盈了她的鼻腔。
"空手上门可不是绅士行为。"白辰笑着晃了晃纸袋，"一瓶红酒，还有你以前爱吃的黑巧克力。"
杨晓华侧身让他进门，"你先随便坐，我还有两个菜要做。"她把花束小心地放在餐桌上，"冰箱里有饮料，你自己拿。"
白辰环顾着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客厅虽不大，却被布置得温馨舒适——米色布艺沙发前铺着几何图案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水彩风景画，阳台上摆满了绿植，在雨中显得格外青翠。整个空间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又井然有序，就像杨晓华本人一样。
"你的家很舒服。"白辰由衷地说，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照片上——大学刚毕业的杨晓华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
"租的房子，简单布置了一下。"杨晓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锅铲的碰撞声，"拖鞋在鞋柜里，你自己换。"
白辰走向玄关处的白色鞋柜，拉开柜门时，一双深灰色的男士拖鞋突兀地闯入视线。他的手顿在半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是..."他拿起拖鞋，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哦，那是我爸的。"杨晓华探头解释，"他偶尔会过来住两天，就给他备了一双。"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白辰的表情瞬间舒展，迅速换上旁边另一双客用拖鞋，"只是确认一下尺寸。"
杨晓华没注意到他微妙的表情变化，已经转身回到灶台前。白辰把红酒放在餐桌上，悄悄松了口气，然后卷起袖子走向厨房："需要帮忙吗？"
厨房里，杨晓华专注地翻炒着糖醋排骨，酱汁在锅中咕嘟冒泡，甜香四溢。她踮脚去够吊柜里的调料罐时，亚麻连衣裙的腰线绷紧，勾勒出纤细的弧度。
"还是这么矮。"白辰轻笑一声，像小时候那样故意伸手比了比她的头顶到自己肩膀的位置，"六年了，一点都没长高。"
"臭小子！"杨晓华习惯性抬手要敲他脑袋，却在半空停住，惊讶地发现他已经高出自己这么多，"等等...你现在多高了？"
"185。"他微微低头看她，眼里带着得意的笑意，"终于轮到我说'你太矮了'。"
白辰站在她身后半步，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伸手轻松取下罐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被静电击中般迅速收回。他声音比平时低哑："是这瓶吗？"递过去时，指腹悄悄摩挲过她刚才触碰的位置。
"对，谢啦。"杨晓华毫无察觉，转身时马尾辫扫过他的锁骨。白辰呼吸一滞，那缕发丝带着橙花洗发水的香气，在他皮肤上留下看不见的灼痕。他假装整理袖口，实则将那块发烫的皮肤抵在唇边，做了个深呼吸。
"诶，你袖子沾到了。"杨晓华突然靠近拉过他的手臂，像照顾弟弟一样自然地帮他卷起袖管，"这么贵的衬衫也不小心点。"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白辰一下子僵硬。女人柔软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来回抚摸，热量传遍他的全身。
"不，不贵。"他仓皇转身，冷水般灌进肺里的空气却浇不灭躁动。砧板上的蒜被他剁得细碎，刀刃在案板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如同他失控的心跳。
半小时后，三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上了餐桌。杨晓华找出两个红酒杯，白辰熟练地开瓶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映着暖黄的灯光。
"敬你的新工作。"已经平复下来的白辰淡定举杯。
"敬重逢。"杨晓华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
第一口排骨入口，白辰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比餐厅的还好吃。"
"少来，"杨晓华笑着给他盛了碗汤，"你肯定吃过不少米其林。"
"但那些都没有这个味道。"白辰认真地说，目光柔和，"有种...家的感觉。"
这句话让杨晓华心头一暖。
就在杨晓华起身要去拿甜点时，白辰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变得严肃："抱歉，我得接一下。"
杨晓华点点头，收拾着餐桌给他留出空间。白辰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捕捉到了几个零碎的词："…有问题？...我马上过来….."
当他回到餐桌时，脸上带着歉意："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这么晚还要工作？"杨晓华惊讶地看了眼挂钟——已经快九点了。
"项目出了点状况。"白辰无奈地摊手。
"工作要紧。"杨晓华理解地笑笑，起身送他到门口。
白辰在玄关处换鞋，突然转身："礼尚往来，下次该我请你了。"
白辰转身时，杨晓华恰好向前一步要送他，两人距离骤然缩短。走廊灯光昏黄，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她微微仰着脸，发髻松散，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侧，玫瑰与红酒的香气从她身上幽幽传来。
血气方刚的男人呼吸一滞，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那里还沾着一点红酒的润泽。他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想要触碰的冲动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杨晓华却浑然不觉，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落东西了？"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宽松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白辰的视线追随着那道弧线，声音不自觉地低哑："...没有。"他后退半步，却撞上了身后的鞋柜，发出一声闷响。这个平日从容不迫的男人，此刻竟显出几分狼狈。
"小心！"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她这才注意到两人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角，带着淡淡的酒香。
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咳了一声，松开手回到原位，倚在门框上，继续刚才的话题："那……那我得好好想想你要请我吃什么大餐。"
"那就说定了。"面前的男人回过神，眼睛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晚安，晓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