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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怪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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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观在镇上会有一些买卖来往,这是观里的主要收益,这种事都是谢采风和佘素馨在管理,谢采风负责符咒剑决简单阵法,佘素馨负责丹药灵植或者观里其他弟子做的小玩意。
莲花镇近几年扩修了一点,周边零零散散坐落着一些小村庄,显得这里就非常热闹。
四人站在镇口,佘素馨道:“四师弟,你今日跟我们一路吗?”
孟决明道:“不了,我直接去广福村就是,其他的要麻烦师姐了。”
“咦,四师兄去村里做什么?”杨一舟好奇道。
“前几天有村民递了消息,说自己的爹还有一些村民出现了奇怪的病证,希望我能去看看。”
“啥病?”
“问这么多,小师弟要去学医了?”佘素馨打趣道。
“嘿嘿,哪能。”杨一舟搔了搔头,目光躲闪,声音也弱了下去,“我就是好奇……”
“哈!你莫不是想跟着去?”
杨一舟被说中了心事,抢过药箱,忙站到孟决明后面,扶上轮椅把手:“师姐!你看四师兄行动不便,身板瘦弱,我觉得他一定需要一个药童。”又不待众人反应,挽上赵珏胳膊。
“我相信瞎子也是这么想的。”
佘素馨看他半晌,噗呲笑道:“好吧好吧,随你的便吧,把你四师兄照顾好了,有半点掉皮,我饶不了你。”
杨一舟连忙点头,并约定申时在聚缘楼见面,寒暄一番后,各自离去。
“你为何不跟大师姐去镇上,兴许还能顺点零嘴。”孟决明乐道。
“嗨呀四师兄你不知道,佘师姐哪都好,就是一逛起来就了不得了,像夏天的知了一样,那股劲可以持续好久好久,我之前陪她逛过一次,比我练剑还累,2天没缓过劲,也只有大师兄能受得了她。”
杨一舟挂在轮椅上,歪着嘴巴吐槽,孟决明的轮椅出自不为手中,结实好用还是件法器。
孟决明听闻笑着摇摇头:“你这话被她听见,得被扒一层皮。”
两人说说笑笑,倒是一直没开口的赵珏忽然道:“什么病?”
杨一舟道:“瞎子你也要学医了?”
赵珏笑道:“瞎子已经是瞎子了,所以对别人的病好奇罢了。”
孟决明摆摆手,说那人传递的信息也很慌乱,看描述的症状和恐水症相似,但他一再强调肯定不是恐水症,镇上有名的大夫都请了看了,这才没法求到了观上。
还有个原因,这人怀疑他爹不像是生病,像中邪了。
听到这话,杨一舟兀自兴奋,他拍拍胸脯,挺胸对孟决明保证:“这太好办了!真是中邪师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孟决明只是应和他,赵珏却不说话。
走了半天,看见前方路口处站了一年轻人,他看见三人,正用力挥手。
“是孟仙师吗!?”他吼道,“孟仙师!仙师,终于把你盼到了!”他小跑过来,连忙朝孟决明拱手,抬起头一看,此人眼袋发青,嘴角下拉,好不疲惫。
见都在看他,不好意思挠头道:“最近家父生病,没怎么睡过,有些邋遢了,仙师见谅见谅。”
孟决明道:“无碍,带路吧。”
赵珏跟在后面,突然拿着竹棍向上一挥。
“哎哟!”
“抱歉,我眼盲,棍子没长眼。”赵珏道。
年轻人看他是个瞎子,也不好计较,拍拍小腿,招呼着孟决明快走。
“你打他干嘛?”杨一舟低声问。
“我哪打了?不小心碰到而已。”赵珏无辜,杨一舟又嘟囔几句。
那年轻人的小腿被竹棍打出了几缕黑气,顺着竹棍缠到赵珏手腕上,阴阳鱼飞出几口便吸干净了。
赵珏感觉自己的修为回来一两分。
进了村子,年轻人赶忙将3人引进去,卧房的床上躺着他爹,脸色青白,双颊凹陷,没有血色,像块干腊肉。他娘哭哭啼啼的端着碗药守在一边。
孟决明忙行至床边,执起手腕,又喂了颗丹药,老头的脸色才稍微缓和点。
“你快仔细讲讲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杨一舟急忙道。
年轻人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给众人看了茶水后说起这些天的遭遇。
这家人姓白,儿子叫白敬忠,父亲叫白高,前几天正值清明,在镇上做工的白敬忠回来准备和父亲一起去扫墓。回家后他娘告诉他,父亲比他先行几步,想先去临村祭拜下先祖。
白敬忠感到很奇怪,往年扫墓并没有去临村的先例,他就问他娘,隔壁是哪位先祖在?他娘说她也不清楚,只今早你父亲回来后说碰到了以前的熟人,邀请他去临村坐坐,他就去了。
白高是个木匠,时常帮村里人做些木工,自己也刻些小玩意拿去镇上买卖,人缘倒是挺广。白敬忠听了就没放在心上,帮着他娘收拾屋子等下午他爹回来后在去扫墓。
傍晚,白高回来了,却是被抬回来的。村里的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大呼小叫地抬着他,:“白大嫂!白大嫂在吗!你家汉子晕到了!”
白敬忠赶忙从屋里跑出来,踉跄跑过去,邻居看他也在家,忙道:“哎呀!你小子也在!快去请大夫,你爹被狗咬了!”
这时他娘也出来了,一见自家丈夫如此模样,瞬间就哭叫出了声,白敬忠则跟着邻居将父亲抬进屋。
“敬忠,你快去镇上请大夫,这里有你叔叔婶婶们!”
白敬忠连滚带爬的将大夫叫回来,一进院子就见自家爹趴在水缸边像牛一样喝水!其他人东倒西歪的倚在周围。
“叔!你们咋啦!”
“好小子!你爹他犯病了!又是怕冷又是打摆子,还一直要喝水!得疯狗病了!”
请回来医师一看这阵仗,忙张罗大家将白高给绑在了床上,他摸脉看面一通诊断后,说:“这是得了恐水症了!”
白敬忠他娘一听,得了恐水症的人好像只有死路一条,当场就晕过去了。
白敬忠强打起精神,让大夫赶紧医治,院子里围了好些人,窃窃私语。旁边有个伯伯拍拍他肩膀,叹息道:“我们扫完墓正好回家,多远就见你爹躺在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又看见裤脚有血,以为他被毒蛇或者什么野兽给咬了。”
“哎,白小子,好好照顾你爹,有事叫我们一声就是,都是邻居。”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村民也不好多呆,纷纷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那天起,白敬忠告了假,按大夫开的药每天给他爹喝,结果非但没有好转,情况还更严重了。
最离奇的是,村里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被发现倒在路边,出现了和白高相同的症状。
而最让白敬忠感到害怕的是,他爹不在满足于喝水,他开始喝血了。
一开始白敬忠发现自家养的鸡总是莫名其妙的少一只,连续蹲了几天,没有蹲到什么野禽,只蹲到了半夜爬鸡笼咬鸡的白高。
白敬忠这才觉得,自己的爹可能不单是恐水症,有可能是被妖怪附体了。
白敬忠讲完,屋内没人搭话。孟决明将白高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在右小腿上发现了2个牙印孔。
“这是什么?师兄,这像是毒蛇或者狗咬的吗?”杨一舟凑近一瞧。
孟决明仔细看了看,神色一变,对白敬忠道:“麻烦你将他最近喝的药材拿给我看看。”
白敬忠和他娘听了赶紧去端药罐。
“师兄?”
孟决明沉下脸,严肃道“这不是任何动物的牙印,甚至可以说不是妖族。是人,咬他的是人。”
不多时,白敬忠拿了药罐回来,见屋内气氛紧张,不由吞口口水。
“仙师,这是家父最近在喝的药。”
孟决明翻看药渣,这些药只是普通的安神补气解毒的寻常药物。
“这药可有何不对吗?”白敬忠观孟决明脸色不对,慌道。
“临村是个什么地方?”赵珏突然问。
孟决明看他一眼,对白敬忠道:“这药没什么不对,只是你爹的身体拖久了,寻常药物确实治得慢,现在你得告诉我们,你爹去临村到底是做什么?”
白敬忠皱了皱眉,倒是他娘接过话道:“他爹那天起的很早,因为忠儿传过信清明节会回来,就想着去打点酒,买点下酒菜。结果回来告诉我,路上遇见了个年轻时的好友,正好在隔壁村落了户,邀他去作客。”
“然后他二话不说就去了?”杨一舟道。
白敬忠苦笑道:“哎,他爱热闹,有这种场合是一定去的。”
这个屋内浮着一层黑气,全来自躺着的白高。它们满屋子乱窜,杨一舟和孟决明有灵气护体,黑气不敢靠近,便从白敬忠和他娘的胸膛穿过,每穿一次,脸色就暗一分。
赵珏端坐桌边,阴阳鱼在黑气中游摆,但凡有黑气靠近,张口就吃掉,赵珏便觉得体内修为增长一两分,只是这涨幅太慢。
杨一舟眼珠一转,道:“按我家仙师诊断,你爹不是寻常的恐水症,似被妖怪上身了!”
此时,躺在床上的白高一下子睁开眼,惊坐起身,张大嘴巴,似要飞扑!
白敬忠吓得连连后退,杨一舟正欲抽剑,孟决明一挥袖,一股温和的生气笼罩白高,见他眉心悬针,浑身抽搐,挺直了腰杆,‘咚’的倒回床板。
“仙,仙师!我爹,我爹他!”白敬忠哭着爬到床边,见自家爹脸上灰扑扑的,死气更重。
“求仙师,求求仙师,救救我家!”妇人痛哭流涕,疯狂磕头。
杨一舟慌忙上前扶起,道:“别跪别跪,快起来!除魔降妖本就是我们该做的。”
孟决明道:“这些药不必再吃,现在也不能判断是否是被妖物所伤,你在家好好看着你父亲,我们要出门一趟。”
“那我爹他就这么……”
“不必担心,他被我控制住,不会再起来了。”
白敬忠连忙道谢,将一行人送出门,疑惑道:“不知仙师要去哪里?多久回来?”
孟决明道:“去临村,毕竟你爹是从那里回来后出事的。”
***
出了门,外面稀稀拉拉飘着小雨。
三人先去看了村中其他几名症状相同的患者,孟决明用针将其控制住,打听了会信息,便准备出发去临村。
临村隔广福村不远,二三十里左右,名叫张家村。
根据村民所说,这里曾经住了个做生意的张姓大户,后来生意破败后,举家搬走了,这个村子就逐渐荒废下来。
按理说现在的张家村是一堆荒草残壁,白高口中的熟人不可能存在,若不是他儿子给玉衡观递了消息,寻常大夫看着牙印到确是会判断是毒蛇野兽咬的。
沉默了许久,孟决明问道:“你怎么知道临村有异?”
“随口一说。”赵珏道。
“那你觉得那个牙印像什么东西?”
赵珏笑笑:“我哪看得见,我只是个瞎子。”
孟决明笑道:“我倒经常会忘了,你是个瞎子。”
杨一舟听不大懂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他几个师兄师姐都觉得赵珏不该是瞎子。
想不通,于是他保持沉默。
走了半天,道上已全是杂草,杨一舟疑惑道:“还有多久啊,按村民说的,咱们应该到了啊,走错了?”
孟决明道:“一舟,你御剑去空中看看。”
“啊?可是我飞得不是很熟练…”
但看他四师兄颇为严肃,咂咂嘴,‘叮’的一声,长剑出鞘,他跳上去,摇摇晃晃飞到2米。
“再飞高点。”孟决明道。
他又往上飞一米。
“再飞高。”
又升1米。
“再飞高!”这次是赵珏吼的。
“师兄再飞高我要掉下去了!”杨一舟大叫。
“你看见什么了?”孟决明道。
杨一舟尽量稳定身子,颤颤巍巍的环顾起四周,顿时,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如同蜂巢一样的坟堆,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绵绵不断望不到尽头。
而每座坟上,都站了人,他们正抬头盯着空中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