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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没法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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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内，三人坐在桌边，佘素馨拿着茶壶给每个人倒了水。
“你的眼睛一点光也看不见？”
赵珏道：“光强一点的时候能看个大概影子。”
孟决明仔细翻看完赵珏的眼睛后，啧了声。
“如何？”佘素馨问。
孟决明轻敲手指：“据我观察，你的眼珠子外面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你有其他不适的反应吗？”
“没有，不痛不痒。”
“怪了。”孟决明面露困惑，“你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试着将雾气引导出来，但一释放灵力就感觉被它吸收了一样。也许是我学艺不精，我看不出你失明的原因。”
佘素馨听他语气充满了歉意，将茶杯塞他手里说道：“看不出就看不出，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哪里是你学艺不精？谁不知你是望道峰方圆五十里医术最好的医修！”
“师姐又在哄我了。”孟决明笑笑，对赵珏道：“你的眼睛恕我无法医治，也许是那妖族袭击时误伤到了，也许是跌落山崖撞到了哪？你还能回忆起你之前的修为等级吗？”
“不大能。”赵珏试着运气，摇头道。
“还能留个练气3层也算你福大了。”佘素馨泯口茶水，“眼盲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去仙盟或者围剿大会上运气好碰到三清门的医修问问。”她语气低沉，“想想方师弟，哪还有什么以后呢？”
话毕，屋内气氛一下子变得低沉，这对师姐弟同时沉浸在失去同门的悲伤中。
赵珏对自己的失明不是很在意，所谓的雾气不过是阴阳鱼栖息的地方，有阴阳鱼在他依然能视物，寻常修为的人是发现不了的。
他也并非普通修士。
不过，现下赵珏对一件事很好奇。
“仙盟和围剿大会是什么？”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佘素馨又珉了一口茶，说道：“仙盟就是4大宗门谁也不服谁搞出的，说能绝对公平公正办事的地方，至于围剿大会……。”
“说白了就是围猎妖物，和各宗门显摆弟子能耐的时候。”
孟决明给两人添了茶水，温声道：“仙盟里肯定有等级更高的医修，阁下可以去多打听打听。”
赵珏道了声谢，说会考虑。就见佘素馨突然一激灵，高呼道：“我想起来了！仙盟前几天照例发了邀请的帖子，但我们玉衡观历来都是不去的。”
“可师父这次却特意嘱托大师兄，我们玉衡观也要参加，说是今年的围剿大会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赵珏奇道。
“师父说，中洲大陆上，除了妖族，还出现了新的东西…”
***
“魔物？那是什么？”杨一舟蹲在地上，疑惑不解。
“你知道神武阁吗？”谢采风撩起衣摆，坐在杨一舟身边。
“在话本里看过，是西边建在昆仑的那个宗门？”
“没错，神武阁擅阵法，世代镇守着昆仑魔域。”
“既然世代镇守又擅长阵法，为何突然提它？”杨一舟隐隐有些不安，在玉衡观里除了偷鸡爬树，练剑功课以外，很少有人会主动给他讲这些，这是第一次。
“妖族出世已有30年，短短30年，北边尸骨堆积如山，凡人流离失所，修士宗门也大受打击，如今稍微安稳的局面是好不容易得来的。”谢采风淡淡道。
“可师父说，在1个月前，他在神武阁的好友传来消息，魔域封印似乎有松动。”
杨一舟听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吞吞吐吐道：“那这，松了会怎么样？”
竹屋内，孟决明也一脸惊讶，忙问：“几百年都好好的，为什么会松？”
佘素馨摇摇头：“不知道，就在前几天还发生了一次地震，说神武阁的长老们纷纷出关，合力才把震动压了下去。”
“魔域里有什么？”赵珏插嘴道。
孟决明道：“我以前义诊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说昆仑魔域终年积雪，黑云压境，暗无天日，里面除了镇压着一些寻常魔物外，还有一只魔王。”
“哦？”赵珏来了兴趣，“那魔王是什么样的？”
“传说他皮肤苍白，身形巨大，又丑又臭，会先迷惑心智，在将你抽筋拔骨，或者直接生吃。”
赵珏挑起眉毛，笑吟吟道：“这么可怕？有谁见过？”
佘素馨斜他一眼：“你笑什么？没人见过哪来的话本？我也听说过，魔修都是些吃人喝血的东西，他们比妖族更直接，根本不会讲道理。后来多亏神武阁前任阁主魏苍将其镇压，并命其弟子世代镇守，不然这中洲早被妖族和魔修吞了。”
赵珏微笑着，心道，原来这世间是这么形容我的，难怪他最开始吞吞吐吐的。
“可是这关我们去围剿大会什么事？”杨一舟不解道。
“因为师父的好友怀疑，魔修已经出现了，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谢采风的话散在风中，佘素馨三人也沉默下来。
过了会，谢采风站起来，拍拍杨一舟的肩膀，说道：“别愣神，3天后我们就出发去仙盟参加围剿大会，届时四大宗门的弟子都会到场，趁这时间要么把剑术在练习练习，要么和你师姐去镇上购置点行李，别丢了玉衡观的脸。”
杨一舟用力点头，目送谢采风离开，他转头看向墓碑，自言自语道：“方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变强，为你报仇！”
***
赵珏辞了孟决明随佘素馨往回走，四周竹叶沙沙作响，已是傍晚，望道峰被残阳笼罩，像披了一件红绸。
竹棍‘哒哒’敲打地面，阴阳鱼从眼中飞出，左右游弋一番后冲向空中，只余尾部甩出一串气泡。
“此处景色真好。”赵珏道。
“你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景色好？”佘素馨道。
赵珏微笑道：“你们愿意收留我，还为我医治，心好的人，住的地方定然是美好的。”
佘素馨朗笑一声，正欲说话，杨一舟从远处挥着手跑来。
“师姐！”
杨一舟奔至面前，道：“师姐！你明天要下山吗？！”
“是有打算，怎么了？”
“我也要去！我要去仙盟去围剿大会！还要给方师兄报仇！”杨一舟先是欣喜，说着又开始神伤，“我一定要给方师兄报仇，要变强。”
杨一舟的表情很坚定，他抬头看着佘素馨，这个漂亮的师姐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怜惜，他见她缓缓扬起手轻柔的落在头顶，道：“好，我们一舟长大了。”
气氛有些温情，赵珏忽道：“我也要去。”
佘素馨觉得莫名，呛道：“你去哪里？山下集镇还是仙盟？你一个瞎子，怕是得拴根绳子牵着走。”
佘素馨虽觉赵珏长得一表人才，但中间横了个方新，语气颇有些冲。
“自然是去仙盟。”
“你去仙盟？还想去围剿大会吧，一个练气3层的盲人，去给妖怪送点心？”
赵珏笑道：“我看你们相爱得很，观里也一片和谐，想必我也有过这样的同门情谊。如今我活得不清不楚，他们却不知道是生是死，心里终究难熬，就想去仙盟碰碰运气。”
佘素馨正待说话，杨一舟抱着她的袖子道：“师姐，让他去吧！他一个人多可怜，多无聊，多孤独，有大师兄和你在，能出什么问题？他只是去寻寻同门，大不了围剿大会时把他关在屋里！”
“乱说什么呢！我看你是路上缺个玩伴。”佘素馨敲了下杨一舟的头，“你练气2层，还不如他，你也得给我关在屋里。”
又想了片刻，叹息道：“哎，好吧好吧，我先去和师父和大师兄商量，明日辰时在观门集合。”
说完，杨一舟高兴得大叫一声，挽着佘素馨急急走去。
此时，那两条阴阳鱼从天边飞回赵珏的眼睛，他指尖摩挲着竹棍，轻笑一声：“仙盟，围剿大会，神武阁，魔域，妖族，有趣有趣，万家齐聚，谁会是东道主呢？”
***
第二天辰时，众人站在观门处。
“这臭小子，最后等他10个数，不来我们就走。”佘素馨，孟决明，赵珏并排而站。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一舟了，这个年纪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小孩都睡得沉。”孟决明坐在轮椅上，笑道。
赵珏望着望道峰后山的位置一言不发。
佘素馨瞥他一眼，好奇道：“瞎子，你在看什么？”
赵珏摇摇头，“只是感受到了这山上的日出一定很好看。”
“那当然，望道峰的景色是连最大的灵霄宗都比不上的，虽然灵气不算太足，其他东西却美得恰好。”
“若你眼睛能治好，可以去望花海看看，那是望道峰风景最美好的地方。”孟决明也温声附和着。
这时，杨一舟狂奔过来，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对，对不起，师兄师姐们，我去找了五师兄，本，本想，本想邀他一起的，结果他把我给踹出来了。”
“啧，你五师兄昨晚就拒绝我了，他说他不去什么围剿，趁这几天给我们把各类符纸画好，让我们到时候能撑久一点。大师兄则被师父叫去了，今天只有我们4个。”佘素馨解释道。
“五师弟的嘴还是这么可爱。”孟决明笑道。
“啊？哦，那你们不要告诉我，害我挨了一脚，还有，这算哪门子可爱？”杨一舟喘匀了气，喃喃道。
“那我们走？”
佘素馨点点头，四人迎着朝阳往山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