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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了? 扶楼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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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楼这人,真是挺背的。
本来吧,天之骄子,天赋奇高,又有个好师门,自己也努力。很快就打出了好名声,当之无愧的新生代第一人,上一个还是他师尊。
可偏偏,不知怎的,修了劳什子傀儡术,专控制人做坏事儿,自然受到抵制。
仙门中人只是要废掉他,再囚禁个几年而已,已经念在过往情分上留他性命了,他居然还不知足,竟敢反抗!果不其然遭到仙门围攻,苟延残喘地拖着半条命,像条狗一样狼狈奔逃,他的宗门望月宗竟然包庇他说他已经死了!谁曾想这竖子五年后卷土重来,杀了自己的师尊,屠了自己的师门,又杀了几个仙门大族,手段狠辣,为人残忍。
幸好,这畜牲在灭了望月宗后一年自尽了,就死在他师尊墓前,平白脏了人家。
扶楼,望月宗首席大弟子。
……
扶楼是在一个墓里醒的,四周黝黑,泛着恶心的臭味。好半天,扶楼才反应过来这臭味源于自己的身体——是尸臭。
而自己身处在棺材之中。不过又好像不对,因为他并不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准确来说,他能看见自己青白的尸体。
他就好像身处于梦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观察自己的身体。又好像魂魄离体,守在自己尸体旁边。
这就有一个疑问了——
不是扶楼夸大,他扶楼,可谓是人人喊打,谁家小孩不听话了,就拿他这魔头来吓唬。死了恐怕还要被鞭尸挫骨扬灰。
这般境地,谁会给自己买棺材?不怕诟病?
他的棺材里有灯,用琉璃套着小小的火苗,就在他头边,放灯的人应该有些手段,在密闭空间中,这灯也没因为没有空气熄灭。
观察此灯,不似寻常,灯盏看着并非银器,而是玉石,且是上好的玉石,以绿色为底,清透自然,光是看着,就觉着温凉,心也能静下来。大概点了有些时间,灯芯只有短短一茬。
话说他死多久了?扶楼总觉得自己脑子很是迷糊,想一个问题要花费比以前久得多的时间,就像生了锈的机器,运转得很慢。
亦或是一阵雾气蒙住了他的思绪,一切东西都看不真切。
思考不了,扶楼只好对着自己的脸发呆。
死人当然不会红润到哪去,青白泛灰的肤色看着有些惊悚,不过五官倒是不错,很符合大众审美——至少他活着的时候是这样的。剑眉,挺立的鼻梁,嘴角下拉,闭着眼极大地削弱了他的攻击性,他生得并不柔弱,但也不刚强,是一种包含着生机和攻击力的温润。
迷糊的盯着自己,从脸上到衣服,再从衣服到鞋子,甚至是那燃着的灯,扶楼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闭着眼,他也可以分毫不差地画出来。
他觉得好久啊,好像跨越了几千年的时间。可他看不见日月轮转,听不见新旧更替,就像一个被禁锢的木偶,明明有思维却不能动,不能离开,连自己的身体都回不了。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漫长的岁月让他几欲自杀,却发现自己除了眼睛以外完全不能动弹,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从未想过,原来孤独如此痛苦,原来把人关在一个地方真的可以让人崩溃。
可别人崩溃能死,他却只能紧挨自己的尸体,动弹不得。
恍惚间,他感觉他的眼睛落下了泪。
但他知道是错觉,他没法动。
偶尔,他会想要睡一会儿,可一旦他闭上眼睛,那一截小小的灯芯上就会迸发出强光,那是几乎能让他失明的强度。
可他是魂魄,不会失明,就只能日复一日的忍受,初始很不习惯,但后来就好了,他已经可以在强光下睡着了。
这下时间好打发多了。
虽然仍旧痛苦恨不得去死。头脑越来越混沌,几乎无法思考,如果说之前是生锈的机器,那现在就是被拆得稀碎的零件,拼一拼勉强能用,多的想都别想。
这是仙门那些人想出的新刑罚吗?扶楼用了很久才让大脑运转,提出这个问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蒙的脑子才给出回答——
大概是的,不过自己作恶多端,该受着的。
他越来越不清醒,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
再次恢复意识时,扶楼完全睁不开眼。
他的身体在地底呆了太久,唯有一盏油灯,还专门克制魂魄,对人身影响不大,故而现在不能见光,否则能当场失明。
不知道是谁把他弄上来,给他眼睛包了一层布,遮挡光明。
他身上的尸臭也没了,就是衣服上的味道浸染已久,臭气熏天。
扶楼摸了摸自己实实在在的手臂,震惊许久,重回身体让他久受折磨不起波澜的心潮终于起伏了一瞬间,这一起伏,就让他呆呆坐了两个时辰,任蚊子咬了不少包。
他其实挺高兴的,虽然他是自杀,但是如果死亡是像在棺材中那样被囚禁动不了生不如死,还不如当个人,还能动,能哭,多好啊!
虽然这背后可能是阴谋,毕竟他死而复生了不是吗?
不知道这是哪里,又是谁救他出来?不过不重要,任何一个人,扶楼都有至少三成把握赢下来。
不论对方有多强。
毕竟,让人死而复生的法子,扶楼能想到的,就只有他最擅长的——傀儡术。
……
夜晚23:21
鹤城西郊,被誉为约会圣地,这是雅名,其实就是做那种事的圣地,天为被,地为床,景色怡人且满足很多人的特殊心理,绝佳的好地方。
天色暗极了,扶楼还坐在原位不动,他眼前的黑布质量很好,他感知不到光亮,自然无法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能感觉颇有些凉爽,甚至是阴冷。隐约还听见了一些喘息声。
他知道这是什么,无外乎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罢了。
他在地底太久,又被折磨了太久,心态早就非常人所能及。
况且他原来活着的时候,本就没什么廉耻心,也见过听过不少这种事儿,所以丝毫不尴尬,屁股硬是没挪一下位置。
他思考好像变快了?
不知道,扶楼就这么纠结到了那发出声音的人完事。
他们从头到尾除了喘息没有发出任何交谈的声音,扶楼也就没有发现一个近在眼前的事实。也不怪他没细想,如果他细想一些,就该明白,在扶楼生活的时代,是没有这么大胆的行径的,有也很少,不会如此不设防。
——毕竟仙门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这些人。
空气中是分泌物的味道,扶楼仍然没挪开他的尊臀。
那男人挺厉害,做了两个多时辰,现下全是他们劳累后的喘息。
扶楼仔细听了听,不止两个人。
人多好啊,方便他打探情报!
循着听到的声音找去,人已经穿好了衣服,果然不止一对,两女两男,看上去不过十八九,脸上红潮未褪。
扶楼甚至不仅在两位女性身上感受到了男性气息,还在两位男性中感受到对方留在体内的气息。
扶楼:“?”
他看不见,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还能感受到气息,这是修道之人必备技巧,虽然用处不大,但这也是出门在外窥探他人有没有道侣的一种技法。
为了避免不贞或拒绝他人的一种手段。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感受到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扶楼掩下震惊,但嘴角仍然不能控制抽搐了两下,才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各位好,现在什么时候,这是哪儿?”
字正腔圆的官话。
两位少女发现有人在,连忙穿好衣服,脸颊绯红,借草木遮掩自己。
这才发现面前的人遮了眼睛,但还是清俊逼人,同时也——
恶臭无比。
再帅也拯救不了这样的臭味儿,两位少女又退了一些。
四人遮住鼻子后,有个男人才瓮声瓮气地回答:“うえぁぇかぃけ”
扶楼:“?”
啥呀?
或许是扶楼迷惑的表情太明显,这个男人才换了扶楼勉强听得懂的语言:“这是鹤城西郊,现在凌晨四点了吧?”
就是有些不像官话,有些蹩脚,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学习这些的,很多地区的人都是一口混杂着口音的官话。
扶楼对此并不起疑心。
男人顿了顿,似乎看了什么东西,又用他蹩脚的官话说了点听不懂的内容:“四点二十二。”
扶楼:“?”
每个字能听懂一些,连在一起好似天书。
他呆太久了?人间的计时改了?还是单纯的他没听清楚?
扶楼决定换个问法——
“现在离端平七年过去了多久?”
那男人衣服还没穿,眼看要天亮了,不太耐心,加上此人身上的恶臭是在让人避而远之:“滚滚,乡巴佬,不知道!”
扶楼皱皱眉,听懂了大概,看出这几位不耐烦,还是走了。
离开不远,他听到那几位在交流:“ぁ&え#……”
这下完全听不懂了,不过听发音和刚才那个男人第一次说话有些相似。
如果扶楼能听懂的话,大概就知道,他们说的是——
“哪里来的乡巴佬?,说的哪里的土话?幸好我家观日山那边方言和他刚才说的有点儿像,不然谁搭理他!”
“他会不会举报我们啊,这边都封禁了我们还来,会不会被抓啊。”
“他自己也来了啊!别怕,他举报咱,咱们也威胁他……”
“他为啥要遮眼睛,看着不像瞎了啊?不会在cos吧,喜欢在禁区cos?他cos的啥人物,还看不见,不过这种角色好像还挺多的。”
“咱们刚才做的事不会被发现吧?我真的害怕……”
“怕啥?你情我愿的,这有什么?再说,来这儿的人这么多,你真会瞎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