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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烽烟与阴谋(冰冷阴谋) 烽烟与阴谋 ...

  •   北境的战报裹挟着塞外的风沙与血腥气,如同冰冷的铁锤砸进了东宫。

      “殿下!八百里加急!” 一名传令兵扑倒在太子书房冰冷的地砖上,“靖王爷…为救世子…中了敌酋冷锥…军医…军医束手...”

      太子霍然起身,脸色褪尽血色:“靖王叔他…伤势究竟如何?!”

      “透甲锥拔出时…王爷胸前血如泉涌…至今昏迷不醒…气息…气息已极其微弱!”传令兵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北境军心…恐将动摇!”

      这噩耗迅速席卷了宫闱。当消息传到藏书楼时,锦棠正凝神整理着一摞枯燥文书。

      下一刻,门外小太监带着哭腔:

      “锦棠姐姐,不好了。北境…北境军报...靖王爷…靖王爷他…为了救世子,重伤垂危!眼看…眼看就要…呜…”

      “轰——”

      锦棠脑中仿佛被重物狠狠击中,手中厚厚一沓文书散落满地,那个身影如山岳般沉稳、带着令人心安的沉水香气息的男人…就要死了?

      尖锐的恐慌混着剧烈的疼痛,从心口炸开,这痛楚来得如此猛烈而陌生,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王爷…” 她失神地低喃,眼前闪过夏至家宴上他欲言又止的深沉眼眸,闪过悄然送至她手中的精致物件,闪过让她困惑又忍不住贪恋的暖意。

      就在锦棠六神无主之际,一个穿着靖王府侍女服色、面容陌生的丫鬟,脚步匆匆,精准地找到了藏书楼内魂不守舍的锦棠。

      “锦棠姑娘?”丫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急迫。

      “奴婢是靖王府的春杏。王爷…王爷昏迷不醒,王妃说王爷临走前交代,情形万分危急之时来请姑娘,有要事相告…看在王爷命悬一线的份上,快随奴婢走吧!迟了…迟了恐怕就…”

      为什么?在生命垂危之际,他为何会交代靖王妃来寻我——一个卑微的宫女。

      那些深藏心底的、关于后背烙印、刻“萧”字铜盆的模糊记忆,在宫廷秘档里看到的记载“承平十二年七月,靖王府现妖胎,帝焚之”,还有他对她那份难以言喻的关切…

      难道那深埋心底关于身世的模糊猜测,竟…竟有可能是真的?

      她甚至来不及去分辨这消息的真伪,去细想其中可能存在的陷阱。

      “快,带我去,快!” 她甚至顾不上去向太子和东宫的管事嬷嬷告假。

      此刻,没有什么比可能听到他“最后的话”更重要。

      春杏眼底一丝冰冷的得意飞快掠过,面上依旧是那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姑娘快随奴婢来!府里的马车就在西华门外候着!”她半扶半拽着锦棠,走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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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靖王府内,因北境噩耗乱作一团。林氏强忍悲痛,正指挥管事清点库房,预备紧急送往北境的伤药和救援物资。萧福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王爷若有不测,那位身世成谜的锦棠姑娘处境将更加危险。

      萧福立刻遣了一名可靠小厮,欲速去东宫传信,请锦棠姑娘务必谨慎,勿信他人,等待王府消息。然而,就在小厮即将出门之际,王妃因忧心北境物资调配细节,急召萧福入内问话。萧福深知王妃此刻心绪已乱,不敢怠慢,只得匆匆叮嘱小厮几句,便急忙赶去王妃处。

      正是这片刻的耽搁,那名小厮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锦棠被春杏带上了马车,消失在宫门之外。萧福处理完王妃急务,得知小厮回报,心中顿时发紧。

      春杏?他身为王府大总管,对府中上下数百仆役了如指掌,丫鬟里绝无此人。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升起。他立刻派人四处查探带走锦棠姑娘的马车去向,同时亲自赶往二小姐萧景瑶的居所,被告知二小姐因忧心父兄安危,悲伤过度,已服了安神汤睡下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福心急如焚,因身份所限,无法强行闯入质问二小姐,只能一面加派人手在城中秘密搜寻,一面祈祷预感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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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并未驶向靖王府气派辉煌的正门,而是在一条僻静无人的后巷悄然停下。春杏利落地跳下车,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锦棠催促道:“姑娘,这边走,快。”

      她引着锦棠,熟稔地穿过几道门、几处假山石,越走越偏僻,最终,她们停在了一处低矮建筑前。一股阴森刺骨的寒气,从厚重的石门缝隙里,渗透出来。

      “这是何处?” 锦棠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是府里的一间暗室。王妃执意要在此处见您,说事关重大,绝不可让外人知晓,此处最是隐秘安全,姑娘,快进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腐朽和死亡般的寒气,汹涌而出,门内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在她脚步迟疑、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刹那,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凶狠的推力。

      “啊——!”锦棠的身体完全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扑倒。膝盖、手肘、肩膀狠狠地撞击在坚硬湿滑的石阶和冰冷彻骨的冰面上,剧痛袭来。

      然而,比剧痛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身后那扇石门,猛地从外面关上,微弱的光线被彻底斩断。

      这是一座废弃的冰窖。

      “开门!放我出去!你是谁?!为什么骗我?!开门啊——!” 锦棠挣扎着爬起,扑到冰冷刺骨的石门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拍打、嘶喊、用肩膀去撞!

      手掌拍在粗糙冰冷的石面上,瞬间麻木红肿。门外,那个叫“春杏”的丫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无孔不入、灭绝生机。

      锦棠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门,缓缓滑坐在地。身下是坚硬、光滑、散发着寒气的巨大冰砖。那寒意穿透她单薄的夏季宫装,刺穿肌肤,钻入骨髓。

      “呃…呃…”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她本能地将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臂死死地环抱住自己,徒劳地试图留住最后一丝可怜的体温。

      手指、脚趾最先失去知觉,身体残存的热量,正被这冰窟抽走。

      冷…太冷了…深入灵魂的冷…意识开始模糊、飘散,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

      苏嬷嬷的手紧紧攥着金线海棠的襁褓,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锦棠…小心…活着不易…后背的烙印…铜盆上的‘萧’字…靖王府…”

      藏书楼角落,泛黄卷宗上的墨迹:“承平十二年七月,靖王府现妖胎,帝…焚之…” 那“焚之”二字,在她模糊的意识里跳跃,妖胎…指的是我吗?那被焚烧的…会是我吗?一个模糊而惊悚的念头闪过。

      夏至家宴上,靖王萧承昱的目光,有关切,有探究,甚至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痛楚?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方才为何要摸那棵海棠树?” 沉水香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此刻却再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靖王的目光背后,是否也藏着关于“妖胎”的残酷过往?

      还有萧景瑶,看似温婉美丽的脸庞下,那双眼睛深处,毫不掩饰的冰冷敌意和赤裸裸的嫉妒。是她,一定是她!靖王府金尊玉贵的嫡女,嫉妒太子对自己的另眼相看,怨恨靖王和萧景明对自己的关切,所以布下如此毒计。假传消息,诱她入彀,要将她无声无息地冻死在冰窟之中。

      “嗬…嗬…” 锦棠的喉咙里发出绝望的抽气声。

      原来这就是她的命运,一个被遗弃的孤女、卑微的宫女,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终究是权贵眼中可以随意抹去的尘埃。

      她竟还妄想探寻自己模糊不清的身世?竟还因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和隐秘的关怀而生出可笑的希望?“妖胎”传说,是否就是她无法摆脱的诅咒烙印?这深宫,这王府,哪里是她这种无根浮萍能够触碰的地方。

      寒意已经彻底侵入五脏六腑,意识摇曳不定。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带来更深的疲惫。好累…真的好累…

      从记事起,就在生活的泥沼里拼命挣扎。为了苏嬷嬷的病,自卖入宫,在浣衣局冰冷的井水里浸泡双手;好不容易熬到东宫,如履薄冰;刚刚因为一丝模糊的、关于身世的猜测而心湖微澜,转眼就被残酷的现实砸得粉碎。

      挣扎…还有什么意义,这冰冷的世界...放弃吧…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会冷了,再也不会痛了,再也不用面对这无情的世道和注定的卑微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之时,后背那朵被深深烙下的海棠花印记,传来一阵异常清晰的灼热。灼热感从她皮肉之下透出,固执地传递到她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

      一丝微弱的气息,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冷…好…冷…”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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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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