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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蝉脱壳(铜盆浮婴) 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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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溪水冰冷刺骨,裹挟着枯枝败叶。
苏嬷嬷蹲在溪边洗衣,粗布衣袖挽到手肘。她年轻时在宫中伺候过先帝的妃嫔,见过太多风浪,如今隐居在青萝村,日子虽清贫,倒也安稳。
她正用力搓洗一件旧衫,忽地听见“咚”的一声闷响。抬眼望去,上游漂来一只铜盆,盆沿磕在溪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铜盆做工精良,边缘錾着细密的云纹,绝非寻常百姓之物。苏嬷嬷心头一跳,涉水走近,伸手一捞——
盆中蜷缩着一个婴孩。
孩子裹在湿透的襁褓里,绣着金钱海棠的云纹锦缎,已被溪水浸得发暗。婴孩小脸青白,呼吸微弱。
“老天爷!”苏嬷嬷慌忙将孩子抱起,她解开湿透的襁褓,查看孩子是否受伤。
指尖触到后背,她摸到一片异样的凹凸。孩子肩胛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朵海棠花,边缘红肿,显然是新烙不久。
苏嬷嬷心头剧震,襁褓是宫中的云纹锦缎,这铜盆錾着贵族家徽,这孩子……来历绝不简单。
油灯在土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苏嬷嬷用后院一只母羊的奶喂饱孩子,又用温水擦净孩子的身子,海棠烙印在烛光下格外清晰——花瓣轮廓分明,烙痕深入肌理。
孩子啼哭起来,声音细弱,让老妇人想起二十年前,冷宫里那个没能活过冬天的皇子。那时的哭声,也是这般微弱,最终湮没在深宫雪夜里。
“乖,不哭……”她蘸了蜂蜜水,点在孩子唇上。
她低头检查铜盆,盆底錾着一个模糊的“萧”字——萧,是靖王府的姓氏。她想起前几日村中流传的消息——靖王男子之身诞下妖胎,已被焚之。然而,皇帝派兵四处搜寻,似在追查什么……
老妇人的手微微发抖。难道这孩子,会是靖王的骨肉?
天未亮,苏嬷嬷已挖好了坑。
她将铜盆和襁褓埋进后院,又用枯叶掩盖痕迹。孩子裹着她的旧衣,安静地睡着,村口的海棠树被夜雨打得颤颤巍巍。
“你从锦缎中来,又逢海棠凋零。”她轻抚孩子后背的烙印道:“往后,你就叫锦棠吧。”
怀中的婴孩抓住她一缕头发,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不哭不闹。
苏嬷嬷望着通向京城的官道——昨日那里还有官兵挨户搜查,说是追查一名裹着锦缎的女婴。
他们只知搜寻“锦缎婴儿”,却不知孩子后背的海棠烙印。老妇人紧了紧怀抱,脚步坚定地走向山脚下 里正的茅屋。
苏嬷嬷对村里的里正谎称,这是染疫去世的远房侄儿的遗孤,抱养一月有余。里正素来对出宫的嬷嬷们尊重更存些许畏惧,不疑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