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术》佳期期

3、一切都刚刚好 鹿

　　鹿水要去级部主任办公室，刚刚杨晴晴让隔壁班同学来稍话了。
　　级部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常年板这一张脸，格外严厉，姓杨，恒中学生背后总叫他杨子哥。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鹿水进去时只有他，杨子哥抬头看到她，说了声：“先坐着，等一下另一位同学。”
　　鹿水坐在沙发上，看到上面早已放好的额外辅导同意书。她刚要伸手翻开，就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嗓音。
　　“报告老师。”少年的嗓音透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清澈，鹿水抬头，路余顺势和她对上视线，只一秒路余率先移开了视线。
　　杨子哥看到人齐了，久违的露出笑容，语重心长的开始说：“两位同学都是咱级部的佼佼者，那以后也是要为竞赛准备的，这次叫你们来是因为这个晚自习辅导的事，会有级部里各科很优秀的老师来给你们上两个小时的课，同样你们晚自习最后一节可以不用上了。”喝了一口茶，又说；“这次叫你们来也是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高中学习任务本身是比较重的，又多出两个小时的任务难免会很累。你们俩自己想想，现在跟我说或者今晚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也行。”
　　鹿水没磨蹭，干脆利索的开口：“我会去的，老师。”
　　杨子哥闻言很满意，在给鹿水拿资料的间隙，鹿水察觉到旁边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转头对上那一道视线，路余正看着她，接着她听到他说：“老师，我也去。”
　　感受到心跳的那一刻，鹿水很不适应，快速转回头。
　　杨子哥看样子很高兴，褶子都笑出来了。“好嘞，就冲咱同学学习这股劲我就对你们俩抱有很大的期待。”说罢，又好像想起来什么，说道：“你们俩都还不认识对吧。”
　　鹿水听到头顶那道声音说：“嗯还不认识。”
　　“那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杨子哥先朝向鹿水说道，“这是四班鹿水，”，又转向另一边“这是十三班路余，别光我说，你们俩也熟络熟络。”说着就走出去接电话了。
　　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俩，路余打破沉默；“你好，路余。”
　　“嗯你好，鹿水。”路余嘴角扬起很好看的弧度，“我们俩同姓？”
　　“我是小鹿的鹿。”
　　“哦，我是迷路的路。”

　　鹿水和路余走出级部主任办公室时恰好碰上刚从操场回来的司仰晚。司仰晚胸膛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透露出属于他的张扬，一双丹凤眼毫无避讳的对上路余的目光，在离鹿水他们还有一米远的距离停下，视线从路余身上移开，看着面无表情的鹿水。
　　司仰晚的篮球夹在手臂和胯部之间，脸上也没有表情，鹿水移开视线，抬脚准备离开。司仰晚眼快，一手拉住鹿水纤细的手腕，鹿水回头看到握在手腕上青筋明显的手，抬眼对上那双反常的双眼。
　　“没给我送水。”司仰晚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穿堂风吹过，路余低头看到鹿水额前的碎发随风扫过脸庞，莫名很好奇她会回答什么。
　　“我没这义务。”鹿水淡淡开口。
　　“因为他吗...”
　　“司仰晚，打球喝的水都进脑子了是吧”鹿水打断他的话。
　　路余知道人称代词指他，懒懒掀起眼皮重新和眼前的男生对上视线
　　视线在空中交错，带着锋芒碰撞，加上两人不逊的脸，立刻在周围形成强烈的气场。周围路过的同学都不禁朝这边看来。
　　俗话说得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路余还只是单方面被司仰晚认定是情敌。
　　鹿水转头看向路余，鹿水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鹿水166，参考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她猜测路余起码得有185。这是她第一次仔细观察路余的脸，如果说司仰晚是勾人的男狐狸，那么路余明显正经许多。锋利的下颚线，眼尾向上，典型的桃花眼，冷白皮使他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疏离感，现在明显很烦继续在杨子哥办公室前耗着了。
　　于是鹿水趁司仰晚不注意，拽回了手腕，头也不回的走了，高马尾在身后晃动着，边走边回头给两个男生一个眼神。
　　好像在说
　　傻逼，在级部主任办公室面前搞，够格。
　　路余轻笑了声，他读懂了鹿水的眼神，这哥们明显是冲他来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肯定是鹿水这红颜落下的祸水。于是他上前一步，弯着嘴角，轻声说：“你这样是追不上她的”说完越过司仰晚离开，两人肩膀擦过的一瞬，司仰晚也轻飘飘留下一句：“你也够呛。”
　　“那不一定。”

　　鹿水前脚踏进教室，后脚上课铃就响了，还好这节是数学老头的课，老头向来上课得磨蹭，所以她也就没急，回到座位时，扫过一眼司仰晚的座位，人还没回来。正这么想着，司仰晚走进教室，默默坐回座位，鹿水没再给他眼神。
　　他今天确实有点过，可能因为刚表白，他对鹿水的占有欲愈加强烈，他上楼时就看见鹿水和路余走出办公室，路余他听说过，恒中QQ表白墙上的常驻将军，那么强大的竞争对手用与众不同的眼神看鹿水时他真的忍不了，他知道这一下鹿水都有可能下课就找杨晴晴换座位，但刚刚路余那句“那不一定。”又狠狠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一节课患得患失，老头的粉笔头就这么飞来，老头依旧慈爱的看着他：“小司啊，咱学完数学再去考虑怎么追女孩子行不行？”
　　班上哄堂大笑，司仰晚直起身子，端正的表示出自己诚恳的认错态度。
　　这老头子，还真会猜。

　　课外辅导还没有完全安排好，加上学校停电导致今天没有晚自习，学生如潮水般兴奋地涌向校门口，鹿水和往常一样走出校门，走向公交车站。傍晚晚霞似火，燃尽了一大片天空，马路上车流不断涌过，下班高峰和放学高峰碰撞，街上到处充斥着学生八卦的欢叫声和上班族疲惫的抱怨。公交车站也免不了摧残，小小车站挤满了人群，鹿水压根就挤不上车。
　　叹了口气，鹿水往后退，她一向不愿在这种地方争。上一次参与拥挤还是在初三，当时的鹿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了，她自己完全没动，就这么被挤上去，直到扫上学生卡她都还有点恍惚自己怎么上来的。因为担心自己可怜的身躯，她远远地看着眼前的学生往前挤，里面还有自己的熟人，陈姿正回头朝鹿水招手，示意她快来，鹿水露出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路余和林庭走向公交车站时，林庭看这么一景况，立马开始唉声叹气。路余注意到鹿水，看到在她脸上不曾见过的笑容。说实话，鹿水的长相不算出挑，算不上惊艳，但有股清冷气，一笑起来，身上那股温柔劲是浑然天成的，没有雕饰，路余有点看呆。但旁边林庭的我草立马把他拉了回来，估计是他这一声不小，鹿水也回了头，路余来不及移开目光，就这么撞进了她的视线。
　　上午刚互相介绍过，路余总不能装不认识，但确实不熟。所以他就弯了弯嘴角，点头朝鹿水示意一下，鹿水也不羞涩，同样微笑点了下头。
　　林庭估计有点等不住，想跟路余商量一下打车，但回头发现路余压根就没往他这看，顺着视线，他看到鹿水围着围巾站在不远处，林庭瞬间想明白，猛地拉了下路余：“我靠路余，你挺狗啊，早上刚见面，下午就勾搭上了！”
　　“你今天中午跟狗抢的饭？话这么难听。”
　　“不是，那你们怎么都熟的能打上招呼了？”
　　“你管这叫？”
　　“这还不熟?我们路大少爷向来不近女色的，兄弟我都差点以为你看上我了呢。怎么个？对这个感兴趣？”
　　“林庭。”
　　“怎么？”
　　“你傻逼到真的很傻逼。”路余看到鹿水不自觉的远离他们。他真的很头疼，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鹿水在他眼里的存在感这么强。
　　林庭今天却是偏偏反骨，打了辆出租车，临走时饶有兴致的看了路余一眼。
　　路余担心鹿水会看到林庭那个变态的眼神，于是环顾四周去找她，却再次和鹿水对视上，她刚刚一直在注视他，看他朝气般的侧脸

　　心脏在不受控的跳动，风来过，不似从前那般彻骨，却也温和了不少。发尾随风扬起，扫过少女稍许红通的脸庞，晚霞映衬，橙黄色笼罩，她好像是团光，是团火，在这个冬天，燃烧着，奔跑着，恰好和他相遇。
　　鹿水睫毛轻颤，落日余下来的光辉洒在她肩上，她好像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那般颜色，侧头看向天边尽处霓虹似的彩霞，她想起史铁生写过的一句话：寂静的光辉平铺的一刻，地上的每一个坎坷都被映照得灿烂。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向我们诠释着它的光鲜亮丽，就像这个时刻，指针指向的某一个数字，我和你一同，感受这心跳的同时，沉浸在这个欢腾的世界。想去看红遍整座山的枫叶，想在这个浪漫正盛的大地和你共舞，想在醉不能倒的楼阁和你吟诵即兴的诗韵。
　　像这晚霞，一片孤云背后，明月放射出光芒，清辉洋溢遍宇宙。
　　这一刻，路余情不自禁弯腰靠近她，她没有躲，更加仔细的观察他眼角好看的弧度。
　　“看我呢？”
　　鹿水闻言看向他的眼睛，里面的流光溢彩般包围着她。
　　“看你呢。”鹿水张开薄唇，明朗的回应他。
　　“你还挺明目张胆。”
　　“好看的想多看几眼，怕以后没机会看。”
　　路余的心尖颤动，稍一顿，低头笑起来。
　　鹿水看到他那一头柔顺的头发，在落日的照耀下和她一样被神仙染成了金黄色。手指不受控的抬起，停留在半空，又放下。少年的蓬勃无时不在，她也想和他一样，有一样的自在坦荡。
　　路余重新抬头，嘴角还带着笑，大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感受到指腹的触碰，鹿水有一瞬失神。
　　这个傍晚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