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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身在地狱 何畏佛陀 有情人难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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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桂浓香裹挟着雁声,秋风飘摇袭卷着树桠。今日长安城内外往来商客行人络绎不绝,为庆贺皇帝亲政各地世家、地方要员、封疆大吏皆早已入京,人头攒动间阴谋诡计悄然展开。
一行人早已蓄势待发潜入皇宫,一女子趁宫人忙碌间乔装打扮混入队伍,其为皇帝太后送上美酒。皇帝太后参拜天地告慰先祖后,于宫内与群臣觥筹交错,主宾尽欢。
忽然间门外一道身影背着光逐渐高大起来,阴影笼罩着朝堂,众人错愕放下酒杯望去,只见此人消瘦身型,但目光如炬紧盯着太后身影,细看此人不是齐王刘书霖还能是谁?太后裴洛宸余光瞟见齐王身形,只想他比十几年前更加清瘦,手一顿酒杯险些掉落,移开视线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叔来晚了,可要侄儿一顿好等。”皇帝道
“好酒不怕晚,好宴不怕迟,我等今日已经盼了二十年了,不急于一时。”刘书霖道
“皇叔,话中暗藏玄机,倒是叫朕难猜,众爱卿可知何意?”皇帝道
“想来是齐王年老体弱,多年未入京参拜皇上太后,一时间笨嘴拙舌,词不达意罢了。”一男子道
男子话音刚落,便见一把刀直直落下,霎那间此人便人头落地。一收刀,温热的血液如同蚊虫叮咬皮脂分泌出毒液,钻入脑髓,血点四散开来如潮水浸润了文武百官,众人僵住鸦雀无声,血腥味蔓延开来如雾霭烟霞。
“皇叔,这是何意,还未吃酒,倒是撒起酒疯来,快来人扶皇叔出殿醒醒酒。”皇帝道
“吾清君侧以此礼贺帝亲政。”刘书霖道
“朕竟不知身旁尽是虎狼环伺,满朝文武皆是佞臣,唯独皇叔一人尽忠报国尔。”皇帝道
“自然,此大汉乃刘家之天下,刘氏之人皆可掌,无外乎能者居之尔。”刘书霖道
“此话听来像是皇叔有谋朝篡位之嫌。”皇帝道
“确有其事又如何,只恨此举尽晚了足足二十年,我悔不当初。宸儿,不然此时此刻你我也不会如今日这般分隔两地,身心煎熬。”刘书霖道
“往事成空不可追矣,齐王切莫画地为牢,方知佛不渡人,人当自渡。”裴洛宸道
“佛不渡我,那我自当倾覆天下,哪怕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我亦在所不惜,只求与你全痴梦一场。”刘书霖坚定告白道
裴洛宸饮酒不语,众人皆低头侧目而视。
“齐王刘书霖,你好胆,狼子野心欲谋朝篡位其罪一也,罔顾人伦觊觎寡嫂其罪二也,滥杀无辜戕害忠良其罪三也,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有何话说?青龙军何在?速速将此等乱臣贼子拿下。”皇帝义愤填膺大声喝道
忽然间,殿外一群士兵涌入与青龙军厮杀起来,顿时大殿乱成一团。两军缠斗半晌,只有零星青龙军为保卫皇帝太后而退至角落,其余人等皆在玄武军控制之下。
刘书霖推开众人站在前方,深情对着裴洛宸道“宸儿,今日这天下我亲自献给你,犹如当年你我约定誓言一般,我以江山为聘,你我白首偕老可好?”
“时光流逝,沧海桑田,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阻碍甚多,你我早已回不去了。”裴洛宸悲伤道
“我不信,父皇已薨,皇兄早殇,哪怕阻碍你我之人如裴洛寰、沈括之流也被我尽数除去,试问天下还有何人胆敢反对?是我这侄子还是这些世家大族。”刘书霖咆哮道
“你说裴洛寰被你除去究竟何意?皇儿,你可有事瞒我?不对,孟嬷嬷今日当真身体不适?”裴洛宸不可置信道
“原来皇帝还未告知你,数日前,他指使顾彦舟将裴府众人软禁,碰巧书房失火他们皆已葬生火海。”刘书霖得意道
“皇儿,他此话当真,裴府众人可都是你我血族亲眷,你怎会冷血无情至此?”裴洛宸怒问道
“母后,我只是命令将他们囚禁,未曾想要他们性命啊!毕竟他们也是我骨肉至亲。我何至于此。”皇帝委屈解释道
“那怎会如此?不对,你说你除去裴洛寰与沈括。所以幕后之人是你刘书霖,你为何要至他们于死地?”裴洛宸问道
“他们不该死吗?当年若非他们万般阻挠,你我早就如神仙眷属一般浪迹天涯,怎会受尽相思苦楚,落得今日如此境地。”刘书霖愤怒道
“所以你一直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哪怕时隔多年,你都未曾放下。”裴洛宸问道
“放下谈何容易,我日日受尽锥心剜肉之痛,午夜梦醒时确受剔骨剥皮之刑。我非圣贤,实难宽恕。”刘书霖道
“好,好,好,当年境遇你我皆身不由己,各有难处亦或是你信我贪恋权势,背信弃义,你为何不怪罪于我,何故迁怒他人。”裴洛宸道
“我不舍得,你与我而言是心头肉,为了你,哪怕要我负天下万万人,我都义无反顾,要我伤你怨你怪你迁怒于你,我万万做不到。”刘书霖道
“你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我欠你的,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难以偿还,可是我们终是回不去了。”裴洛宸道
“既然你我回不到过去,那我们就憧憬未来,江山如此多娇,你我临朝共掌。”刘书霖道
“我看怕是来不及了,你们哪怕再多言语倾诉也只有黄泉路上共沉沦。”风流年道
“孽子,你此话何意,是要倒反天罡不成?”刘书霖道
“我岂敢如此,只是提醒父王太后,早登极乐,共赴黄泉,愿你等来生相伴厮守而终老,切不可再入宫闱。”风流年道
话音刚落,便见皇上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如恶鬼掐喉一般,脸色开始变成猪肝色而后七孔流血而死,太后与众人愕然,太后环抱皇帝,温热的血流到手掌,她不可置信的用指探鼻息余温未寒,心裂开如竹刺扎进血管里,头晕目眩,五官温热像似溪水流出止不住,恍惚间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宸儿”随后意识陷入黑暗中,身体仿佛漂浮起来远离尘世。
“哈哈哈哈,他们终于死了,爹娘我给你们报仇了。”楚昭容大笑道
刘书霖怒目而视发狂道“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来人将她拖下去碎尸万段。”过后一片寂静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扰乱思绪,裴洛宸的身体已冰冷,刘书霖回过头来道“是你指使她下的毒。”
“是又如何”风流年挑衅道
“竖子,你找死。”刘书霖说罢,便提剑欲砍去。
“你来不及了。”风流年说罢,便见箭矢将剑射落,玄武军形成包围圈将齐王保护起来。
顺光望去,只见为首之人正是顾彦舟,而后跟随着半斤、八两、沈二、顾南风,兰辞兰序互相搀扶着,看来之前刘书霖闯宫也经历一场恶战。
“原来你的后手就是顾彦舟?”刘书霖笑道
“确实如此,齐王你大逆不道,弑君篡位,现还不快束手就擒。”风流年道
“哦,你们一个中毒已深,一个叛主求荣如秋天蚂蚱蹦哒不了多时。”刘书霖缓缓道
“中毒已深?你休要危言耸听,每日入口茶水饭菜我皆反复查验,你绝无可乘之机。”风流年质疑道
刘书霖默不做声回复,却眯着眼,盯着顾彦舟,轻蔑笑道“谁说是你。”
风流年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打量道“你何时给顾彦舟下毒。”
“顾大人可还记得楚钦死前吐了你一脸的血,没错,他便是沾染菩提心而亡,血液中早含有剧毒,你与他接触自是中毒已深,神仙难救,你现将风流年与其他人等全部拿下并归顺于我,我自当送上解药,待我等上帝位,你便有从龙之功,荣华富贵此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刘书霖威逼利诱道
“顾彦舟,你切不可答应,他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不可与虎谋皮,而且你不想知裴麟晏现今身在何处。”风流年道
顾彦舟思索片刻说道“你们一人掌握我性命,一人只我心之所念,我思索再三实难抉择,如何是好?”
“顾兄可知,少白也被他下药,现今昏迷不醒,我为取解药与他虚与委蛇多时,此时你我自当一致对外,将他擒住逼他交出解药,此乃方为上策。”风流年道
“孽子,你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可惜沈少白所中之毒,既不是佛陀泪也非罗汉怒,而是长眠之药-菩萨嗔恨,此毒天下唯我一人可解,现在杀了顾彦舟,不然此生你再也无法见到沈少白醒来。”刘书霖威胁道
风流年脑子一片混沌难以思索,断断续续间听到少白呼唤道“流年,流年。”声音越来越远,“不能,不能让少白昏迷着。”心里下定决心,便道“动手。”
刹那间,便见一小人举刀刺向顾彦舟,定睛一看此人竟是顾南风。顾彦舟来不及躲闪,眼见马上就要被刺上。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一黑影挡在身前,来人便是裴麟晏。原来裴三找到裴麟晏之际,其昏迷多时,近日才恢复记忆,而后便与裴三混在金吾卫之间。
只见短刀插入裴麟晏腹部,顿时间鲜血淋漓,裴麟晏吃痛咬紧牙关,一脚将顾南风踢倒便倒在顾彦舟怀中道“莫怕舟儿,我定护你周全。”温润的血溅满顾彦舟全脸,泪从眼眶流下混着血滋润着唇,尝到一股苦味,手抚摸着他的脸余温退去,眼前人的呼吸渐渐缓慢。顾彦舟神经麻木,脑子空白,全身被火焰灼烧着发出怒吼“殿内之人全部杀光,片甲不留。”
刘书霖与风流年已经缠斗起来,打得不可开交,而后世家大族,朝堂要员,皇亲国戚等皆亡在朱雀白虎军利刃之下,顿时间凄厉惨叫声,求饶声,声声揪心。顾彦舟抱着裴麟晏呆坐着,突然脑子一震,从怀中掏出南星丹,喂裴麟晏服下,看血止住了,呼吸也恢复正常,顿时便松了一口气。抬头便见殿内屠杀结束,台阶皆被鲜血染红,只见殿内除刘书霖与风流年外,其余世家大族,官员勋贵皆亡。
不一会儿,刘书霖也死于风流年剑下,风流年如地狱恶鬼全身皆是血色,一双赤目冷的叫人胆寒,道“现今你敌手皆无便可权倾朝野,下一步是不是准备登基称帝。”
“称帝?可笑,我要的从来不是这皇位,未遇他之前,无非想平安喜乐度过余生;遇到他后 ,他教会我爱人的能力;我无非想与一人携手 ,二人同赴白头,日月流转与他三餐共食,四季变迁不及五感相投,盼六畜兴旺七体相通,望八方宾客皆来道贺,可惜哪怕九世轮回也不过全一场痴梦,现今都被他毁了,不,应当是被我们毁了,我与他爱恨交织,终是错过,此生不见。”顾彦舟望着怀中人道
“好个此生不见,他杀柳医仙,你焚国公府,你们二人真是绝配,应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才好。”风流年疯狂道
“你休要胡说八道,少爷是被你下毒中药才失手杀害医仙,而顾大人查抄国公府也是受你蒙蔽,罪魁祸首就是你,顾大人快将他处死。”裴三大骂道
“裴三,你将麟晏在宫外安顿好后,去兰辞家中接上裴麟羽,而后你们三人快马加鞭赶去武威,切记不可随意逗留,他已服用南星丹,哪怕长途跋涉也无性命之忧。”顾彦舟冷静道
“可是…”裴三还未说完,便被兰辞拉走,兰序背着裴麟晏消失了。
“你自是情深意重,舍不得他面对世家大族的报复,那你呢?”风流年打趣道
“即身在地狱,何畏佛陀。我不杀你,少白舍不得会伤心的。来人将刘年世子永囚昭狱,非我命不得出。”顾彦舟道
天曌元年,顾彦舟平定世家内乱,肃清齐王余党,推皇长子登基为帝,世称汉麟帝,麟帝感念其功德,授职其为丞相,称为亚父,顾相终生未婚,未育子嗣,百年后唯戴鸳鸯佩入葬,墓朝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