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醉》笙墨希

7、第 7 章 师徒夜谈

　　真是变天了，卿萧默默想着，也没太在意，毕竟再怎么也是春天，这比六月飞雪好接受多了。
　　等到天渐渐暗了下去，夜幕降临，无极等到了他的弟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卿萧推门而入，口中清念“师尊”
　　“叫你来，也没有什么别的缘由，只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最信你。”
　　“谢师尊厚爱”卿萧跪拜
　　“这是做甚，快起来”无极赶忙拉着快要跪在地上的小弟子，头疼似的皱了皱眉
　　“你啊，总是太较真我的话，不过，今夜在屋里说的所有，不许予外人说道。”
　　“师尊外的都是外人吗？”卿萧温顺地抬起头，轻眨着眼，软软地询问
　　“往常为师会否认”
　　“嗯”卿萧又低下头，低沉地回应，但嘴角的那抹笑出卖了他
　　“往常如此，说明今日不同！”他偷偷想着
　　果然下一句“但今日为师的回答是对，没错，除了为师和你，谁都是外人，谁也不许说。”
　　无极未觉他亲手带大的徒儿的私心，只是直觉不安的思绪涌上心头，愁苦人界的出路——老百姓同他们这些所谓修士的出路。
　　“卿萧啊，为师就此询问，且不论各位家主的身份，尔觉谁之有理?”
　　卿萧忙收起眼里无声的笑意，正了正色，“妄评不可啊，师尊，但我认为各有缺陷”
　　“如何？”
　　“其一为花家家主，空有文墨，未有实际，且不语魔界如何，就算魔界有善者，人界又能否接受?连我们自身都对魔族怀有仇恨，他们又怎会对人族怀有怜悯?何况拿人界做赌，是否过为胆大?”
　　“徒儿有理”
　　“其二是禽武派帮主，就帮主对师尊的一片赤诚之心便好过前者，只是武力至胜，太过离谱，我们之力抗于魔族，无异于以卵击石，异想天开”
　　“确实如此，只是云朔向来这般性子，未能打败他的，他便均觉有一战之力，属是鲁莽”
　　“至于琉璃院阁主，还请师尊谅解，我真是不知如何说道，感觉捉摸不清”
　　“正常，其他两位还是人心可猜，而冷空青却若寒气，太过无情了，口中之言皆是热忱，但内心之事，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有人说她修了无情道，所以无欲无求，寒心冷情，可偏偏师尊我们，见过她发自内心的狂笑，一身少女轻狂，模糊不清，但又不似心魔。因而三位中，唯有她不得得罪，这点必须牢记，卿萧”
　　“弟子听令”
　　“如今，攻打魔界乃是下策，加强御魂阵才是：重中之重，否则邪魔气入侵，普通百姓根本受不住”
　　“弟子知晓的，师尊，可是……师尊您没有想过寻求仙界的帮助吗？”
　　“人仙有别，成了仙便不可再干扰人界之事，你师傅我放不下人界，便不去追求仙的境界”
　　“可数年来就没有吗？师尊可否告知徒儿”
　　“够了，此事点到为止，快去办事”
　　“是弟子逾矩了，弟子这便去”
　　“吱呀”屋门打开又关上，春夜的微风不请自来。可明明入了春，这空气依然裹起薄气。
　　无极的心思飘得很远，他发觉自己活了好些年岁，也琢磨不出仙界的用意。
　　“仙界不插手人事的道理都知晓，都理解，可这番，我能说服别人，我又如何说服自己?”
　　“仙界确实在扩张领地，甚至连对他毕恭毕敬的人界都在被吞噬”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人界灵气都在衰竭，若非我修为算高，又如何觉察，仙界究竟想做什么？”
　　想罢，无极往那渐渐昏沉的云层远望，那片世人无比追求的领土，就在这之上。
　　“仙人远来，属实稀奇，仙界不是定规言仙不插手人间事。仙君远来，可会有处罚?”
　　眼前人爽朗地笑了，出口便是：“去他娘的规矩，那不过是仙界小人害怕因果报应，才搞的对策，不管又当什么仙”
　　那时的无极想啊，那就是仙啊，浑身镀着一层荧光，只是微微挥手，便带来希望。
　　他曾是世间最通人性的仙人，如今却再没人敢喊他的名字。
　　“墨无痕……”无极悠悠地念着
　　“现在我还能相信你吗……”
　　“魔界究竟是敌是友……”
　　“遥不可及的仙界啊，上位者们，你们究竟相对人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