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花戏

8、关于早餐 张迎回

　　张迎回家后没看见姜晓瑶的身影，客厅的桌上摆着做好的饭菜，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姜晓瑶的字迹。
　　“菜是我走之前刚做的，热一下再吃，我工作那边有调整，今天在外边过夜。”
　　“调整？这才刚上班几天啊。”张迎轻笑了两声，将纸条叠好放到一边，端起桌上的饭菜就往厨房走去。
　　他打开厨房的窗户，从这个方向望去，外面除了亮着灯透出暖光的居民房，他还在他家的正对面那两栋建筑中间发现了一条不太显眼的小巷。
　　在夜色里，那条小巷像是一条黑色的墨线分开了紧紧相连的两栋楼。
　　“之前怎么没发现？”
　　张迎懊恼一声，眼里满是对自己探索不全的后悔，随着最后一勺汤的乘起，张迎先是关闭煤气灶，接着抬高了身子准备关窗。
　　有一阵微凉的风吹过来，擦着张迎的太阳穴堪堪而过，他忍不住闭眼，再睁开时，一切平淡无常，晚上的星星也很多很亮。
　　张迎凝神，沉默地望向窗外，然后一点不带犹豫地关上了窗。
　　“靠，是不是要降温了。”
　　张迎搓搓手，端着热好的饭菜回到了客厅。
　　筷勺与瓷碗相撞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张迎拿着手机，翻看着新生群里最新的消息。
　　夜色加深的时候，那条墨线一样的小巷也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而对于一幅画来说，橡皮擦过的地方做不到无痕，反而会成为永远忽视不了的瑕疵。
　　第二天张迎起了个大早，手上拿了两份姜晓瑶提前煮好的豆浆，他自己热了下，然后满意度放到了书包两边的口袋里。
　　快到学校的时候，张迎本打算找个早餐店随便买点包子馒头什么的，结果一扭头就看见了左前方隐隐约约显现的“慕约”招牌。
　　“是那个甜品店。”
　　张迎脑子一转，嘴角慢慢上扬，随后下定决心般地抬腿就往那个方向去。
　　这个时候还很早，街上也没几个人，这可以为张迎省下不少麻烦。
　　快走到店门口时，徐启州刚刚从里面打开玻璃门，将门口“休息”的牌子翻成了“营业”，抬头的时候正好与他对视。
　　张迎热情地挥挥手，两步并作一步地向前走，在别人眼里，活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猫，活泼而热情，充满青春活力的那种。
　　“老板早上好啊！”
　　张迎笑着和他打了招呼，徐启州也很客气地招呼他进店。
　　这是第一次，徐启州第一次看清他，之前在兰城中学的时候，他也不过是远远地看着他，他们还没来得及交个朋友。
　　那件事故过后，张迎主动转学，而他则被保送到怀城当地一所大学的少年班，这家甜品店是他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为了，照顾他的弟弟们。
　　“早上好，随便看看，烤箱里还有没拿出来的。”徐启州说，随后转身就往里屋走，不一会就端出来一盘色泽金黄的菠萝包。
　　“哇——好香啊，老板手艺不错嘛。”
　　张迎咽了咽口水，四周的空气带着奶脂微微的甜腻感。
　　转了一圈，张迎偷摸摸地看了徐启州一眼，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下，手里搅和着发了一晚上的面。
　　张迎有些纠结。
　　“老板，有推荐的吗？或者，你给我介绍一下老顾客经常回购的呗”
　　“早餐的话，最旁边那个蓝莓乳酪贝果倒是挺受欢迎的。”
　　“学生也经常买这个？”
　　“嗯，嗯？”
　　闻言徐启州疑惑地抬起头，突然觉得张迎这貌似是有所指，不然怎么会专门强调学生，怕不是想侧面打听问某个人喜欢吃什么。
　　我懂了。
　　“嗯嗯，除了那个贝果，这边这个全麦面包还有提拉米苏也挺受学生欢迎的，特别是有个学生，几乎天天都来，都是我店里的老顾客了，这不，上次开学的时候我还专门送了他一盒口罩还有几个面包作为福利给他。”
　　徐启州心想，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刻意了，张迎这脑子不会听不出来。
　　果不其然，张迎一听眼睛都亮了，当即拿了两份贝果和全麦面包打包带走。
　　“谢了老板。”
　　“下次再来。”
　　徐启州斜靠着门框，看着张迎越走越远，直到消失成一个黑点。
　　不久后，那个黑点又渐渐化成一根线，有两个人并肩往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刚刚看清徐启州就开始招手，搂着旁边那个人的肩膀边走边喊。
　　“哥，哥，我们来了！早上好呀！”
　　“靠，徐启航你小点声行不行。”
　　“我声音一直这么大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令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任他继续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早上天气有些凉，沈令坐在甜品店里透过窗户往外看，薄薄的一层雾气贴在窗户上，沈令伸出手指在窗户上轻轻一按，留下了一枚清晰的印记，接着他擦掉更大范围的水雾，将脸凑近了些，眉眼间一股清透感像是炸开的水花，睫毛如蝴蝶扇动的翅膀，而那之下，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就像湖水一样，时而平静，时而波澜。
　　“沈令？沈令大少爷？”
　　沈令突然回过神，就像刚刚睡着了一样，他愣愣地看着串串水珠从窗户上滑落，最后聚成一股低落到窗槽中。
　　“晚上干嘛去了，早上没精打采的。”
　　“谁知道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某个人而昼夜难眠——”
　　“滚开。”
　　沈令白了他一眼，顺便肘击了他一下，搞得徐启航嗷嗷叫。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坐会就准备去学校吧。”徐启州说着，将一盘挤好的蛋挞放进烤箱。
　　徐启航看了看他哥，又看了看沈令，接着把目光投向光秃秃的桌面。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忘了什么？”
　　“早餐啊。”
　　徐启航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对他忘记这件事感到很难以置信。
　　“啊，你说这个啊，今天不用。”
　　“什么意思？”
　　“有人给你们准备了。”
　　徐启航笑着看了眼沈令，而沈令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一把拉起徐启州。
　　“走了哥们，上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