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花戏

7、他确实像只猫一样，缠人 暮色渐

　　暮色渐沉，沈令和徐启航并肩走在学校外的小路上。校服衣摆偶尔相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令哥，徐哥，又一起啊？"路过的同学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他们之间打了个转。
　　沈令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嗯，路上小心。"
　　慕约甜品店的招牌在十米外亮着暖光。徐启航第三次唤他时，沈令才从恍惚中回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鬓边碎发。
　　"哥，哥？"徐启航用肩膀轻轻撞他，"怎么魂不守舍的？"
　　"太吵了。"沈令轻叹。
　　"谁？"
　　"他。"
　　徐启航先是一怔，继而笑弯了眼睛："早说过，被学神盯上就是这种下场。"
　　玻璃门推开时带响一串风铃。沈令将书包扔进角落的卡座，柔软的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不过公交车上的一面之缘，至于这么穷追不舍？"
　　"张迎就这脾气。"徐启州端着小茶杯走来，杯中的热奶茶泛着肉桂香气。他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我倒是感觉他像是故意的。“
　　沈令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停留片刻："你的手艺倒是又精进了。"
　　“那必须的。“徐启州微微笑了笑，眼角牵扯出细纹。
　　“实在不行，你抽一天下午带他来店里怎么样，我们帮你旁敲侧打一下。”徐启航用细勺搅着杯里的奶茶，直到坚果碎彻底沉入杯底。
　　“开什么玩笑，我用什么理由让他跟着我过来？”
　　“不用理由。”徐启航说，“你只需要发邀请函就好了。”
　　沈令无奈地摇摇头，看见嬉皮笑脸的徐启航，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时候徐启州拉开椅子坐下了。
　　“其实，我也算认识张迎。”
　　奶油在唇齿间化开的瞬间，沈令听见徐启州的一声惊呼。
　　“什么？哥，你之前就认识张迎啊？”
　　沈令：“不早说。”
　　"之前在兰城中学，张迎是我同学，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一个学期没来上几节课，倒是有评奖学金的考试他是一次没错过，简直就是天赋怪，加上人长得又帅，名声更是远扬了。"他的指节无意识敲打着桌面，"直到开学典礼那天——他父亲拿着酒瓶冲上演讲台。"
　　叉子上的蛋糕突然坠落。沈令注视着奶油在盘底溅开的形状，听见自己心跳声与徐启州的叙述逐渐重合："为了不闹出更大的乱子，张迎只能顺着他走，那个醉汉当众拖走张迎，就为了钱。"
　　"他现在倒是活得张扬。"徐启航突然插话，打破有些沉重的氛围，将新鲜出炉的马卡龙垒成塔，"要不就明天吧，你直接带他来店里？反正他巴不得黏着你。"
　　沈令：“我，我也不是不想，只是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他可愿意了。”徐启航说，“他现在就是在想方设法和你搞好关系，你先别管他什么目的，先顺着毛撸就行了。”
　　沈令迟疑了会，最终还是点了头。
　　顺毛撸。
　　这么一看，他确实像只猫一样，缠人。
　　暮色完全笼罩街道时，沈令站在公交站牌下查看末班车时间。手机冷光映出他微蹙的眉，夜风掀起校服下摆，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本来身后一直在吹风，后来沈令却突然感受不到了。
　　有阴影打下来和他重叠在一起。
　　有人？
　　还好这天还没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要不然他高低上演一个恐怖片主角。
　　手机弹出消息：【转身前给个预警？怕吓到你】发信人显示一个小黑点。
　　沈令直接旋身，正对上张迎含笑的眼。少年站在半步之外，脖颈上挂着的耳机随着动作轻晃，像某种猫科动物摇晃的尾巴。
　　末班车驶来时，张迎抢先刷了两张卡。他们坐在最后排，车窗倒影里，沈令看见对方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个笑脸。
　　"我妈和你爸是高中同学。"张迎突然开口，温热的呼吸掠过沈令耳际，"但我见到你后，想认识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在撩人这一块，张迎做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别，而且他也发现了，沈令这个人根本禁不住他逗。
　　路灯的光斑流水般掠过他们之间。沈令注视着对方校服第二颗纽扣——那里别着枚崭新的徽章，是怀城三中的金属校徽，在微微的夜色中轻泛着光。
　　“我知道你，不喜欢待在自己家，因为家里有个让你烦恼的爸，喜欢待在那个甜品店，因为那里有你的老朋友，第一次坐末班车的时候还因为坐错车次出了城，喜欢默默做个老好人，但也因为打过架被请了家长，但听他们你打架挺厉害的。”
　　"查我底细？"沈令眯起眼睛。
　　张迎笑着向后靠去，整个人沐浴在流动的夜色里："总要知己知彼。"
　　张迎的手机里保留着和百事通的上百条信息，他需要先从别人口中了解他。
　　到站时张迎突然凑近，发丝似有似无地扫过沈令脸颊，"明天见，偶像。"
　　车门开合的瞬间，沈令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柠檬香。那气息久久萦绕在空荡的车厢里，像一场温柔的围剿。
　　“明天——哎，明天见就明天见吧。”
　　沈令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是在同一片屋檐下学习，想不见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