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纹》花戏

10、第一次说谎，确实蹩脚 “

　　“打的什么赌？”
　　办公室里，方洋用手轻轻敲了敲放在桌上的已经摊开了的纸条，张迎则乖乖站在一旁等候发落。
　　“说话。”
　　“成绩，方老师，赌的月考成绩。”张迎赔罪地笑了笑，“您放心，下次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一定杜绝上课传纸条这种行为！”
　　空气凝滞了几秒，随后键盘清脆的声音便从方洋的手指间传了出来。
　　“赌月考成绩有什么意思？”方洋不急不慢地说，“我来给你们找个合适的。”
　　“啊？”
　　张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来交作业的学委向宇阳，他手上拿着前一天布置的开学实践作业。
　　“学委？你这是交什么来了？”
　　“实践作业啊，嗷你不用管，你是转学过来的，不用交。”
　　和学委寒暄完，张迎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到教室。
　　白侍彤，徐启航还有前后左右几个哥们都在后门口等着呢。
　　“迎神，还好吗？”
　　张迎疑惑地看了眼说话的那人，轻松地耸了耸肩。
　　“那当然啊，能有啥事。”
　　说着他便想拉开椅子坐下，谁知一只强有劲的手抢在他先按住了板凳，沈令巧妙地绕了个身，站住了他的空间，直直地看着他。
　　张迎一抬头便是这样的情景。
　　“白侍彤跟我说那纸条上写的东西和我也有关系？”
　　张迎突然发现沈令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盯着别人看，长了那么优越的眉眼，一本正经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在无意识地散发荷尔蒙。
　　沈令：？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关于我们打赌的事。”张迎认真地说，“不过，有点小变动。”
　　下午一二节课，学校安排了开学大扫除。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沈令和张迎被安排在了一组，任务是打扫清洁区的落叶。
　　“不是吧，谁家好学校的清洁区是教学楼这后面一大片空地啊。”
　　张迎一边吐槽着一边往生活委员说的安放打扫工具的地方走。
　　沈令则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听了他不少碎碎念。
　　嘴怎么这么碎啊。
　　两人一人拿了一把扫把，从末尾的位置开始清扫，这边空地靠近后山，那些树长得葳蕤不已，风一吹就沙沙地响，风一停地上就多了好些叶子。
　　“方老师来真的？”
　　沈令终于忍不住问道，刚刚张迎和他说他们之间的赌博换成了地理竞赛时，他都以为张迎是开玩笑的。
　　沈令紧急调动日程表。
　　“嗯，应该是的吧。”
　　张迎倒是无所谓，他刚来怀城一中，学校一些竞赛暂时还不需要他，而他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一切凭他自愿。
　　沈令叹了口气。
　　“那天我没空。”
　　“没空？你要去干嘛？”
　　沈令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张迎，发现他现在并没有在看自己，于是他清了清嗓。
　　“我爸给我安排了医学院的面试，中怀大学。”
　　“啊？”
　　张迎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便控制不住地展开。
　　“好样的啊，不愧是我偶像，中怀大学的医学院那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啊。”
　　张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沈令的肩膀。
　　“那你这次面试过了，是不是就保送了？”
　　沈令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那我一会去找方老师说说，咱们下次再赌嗷。”
　　“不用！”沈令突然激动，“我自己去找她就好。”
　　虽然很疑惑，但张迎也适时地没有进一步追问，更多地，张迎更喜欢和他打趣开玩笑。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校园里，张迎也有这样一个能开玩笑的朋友一样，可那天的天气不太好，他的运气也不好，灰色的大地上开出了一树雪梅，鲜艳的红反射在他的瞳孔，一瞬间，他听见自己心中似乎有什么碎掉的声音。
　　后来，天晴了。
　　他很喜欢沈令，喜欢他身上的永远朝气蓬勃，喜欢他的意气风发，他那个聪明的大脑肯定能看出来，自己那么想和他交朋友，他怎么就不搭理人呢？
　　最后还用一个蹩脚的谎话来结束故事好不容易的开头。
　　他们那天没有再说话，沈令每每看向他的时候，他总带着笑，但不知为什么，沈令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微妙地变化了。
　　第一次说谎，确实蹩脚。
　　在楼上干活的徐启航和白侍彤有时会在走廊上偷看他俩的动静。
　　“哎，你说他俩这会聊啥呢？”
　　“我怎么知道。”白侍彤斜睨他一眼，手里还拿着一台小小的CCD，“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妙啊——”
　　“……”
　　半天没收到回复，周围的空气也似乎突然安静了很多。
　　“我也觉得你们两个不太妙。”
　　方洋的声音突然在白侍彤身后响起，随后一只有力的手掌边搭在了她的肩上。
　　白侍彤转头，方洋一把抽走了她的相机，而徐启航双手插在兜里，面上老实地站在一旁。
　　徐启航抿着嘴咬了咬头。
　　徐启航：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
　　“有点闲？来，给你俩单独安排点任务。”
　　白侍彤偷偷瞪了眼徐启航，然后一脸心碎地看向方洋手中的自己的相机。
　　“那可是我的宝贝啊……”
　　白侍彤不是第一次被没收相机了，只不过每次一被收就是一个月起底，这期间她不知道要错过多少精彩瞬间，一想到张迎和沈令她就忍不住翘起嘴角，但随后网上那个句号兄也会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开学这一周里，句号兄每天放学都会准时给她发消息，向她打听沈令的事，从兴趣爱好到情感经历一个不落。
　　白侍彤一开始都老实回复他，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白侍彤心中竟然觉察到一丝危机感。
　　这人不会真想追沈令吧……
　　直到后面白侍彤知道这个句号兄就是沈令。
　　白侍彤：“……感觉被耍了。”
　　大扫除结束后，沈令和张迎最后回教室，一进门便看见蔫了气的白侍彤。
　　“哎哎，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同桌了？”张迎小跑两步回到座位上，一脸忧心地看着她。
　　白侍彤看了他一眼，张迎的眼睛雾蒙蒙的，她的脸红了一瞬，随后便又转过头，用一只手撑着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对面窗外。
　　沈令默默地回到座位上，看见张迎这个样子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一刻，稍微收拾了一下后，一招手把徐启航交了过来。
　　“发生啥了？”
　　沈令问的白侍彤。
　　徐启航眼珠子一转溜，走到张白两人面前就开始一顿诉苦。
　　“方老师叫我们去打扫那一层楼所有的办公室，又扫又拖的，而且更重要的是——百事通的相机又被没收了。”
　　徐启航用简单的语言描述了一下上午发生的事。
　　“原来是这样。”张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后便语重心长地对着两人说：“哎呀没事，这点事情都是小事，我觉得方老师没有真的想罚你俩，至于相机——”
　　“相机我帮你拿回来。”一直没说话的沈令这时候突然开口。
　　空气寂静了两秒，沈令一抬头，发现一众人都盯着他看。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你问问白侍彤被没收几次了。”
　　白侍彤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谢谢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