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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葬月陵的白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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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月陵的台阶上积着薄雪。
沈临君解下佩剑,卸去冠冕,只着素白中衣赤足踏雪而行。这是魔域百年不遇的奇景——暴君竟在母亲忌日这日,褪去所有锋芒。
"主上,派出的眼线打听到三殿下的旧部在私底下对您…”
"滚远些。"她头也不回地摆手,血绫却温柔地卷着一束白山茶,“本尊不想知道。”
石阶尽头,青铜门上的白梅纹落满霜花。她伸手去拂,指尖却在触及门环时颤抖起来。三百年来,年年唯有今日允许自己示弱片刻。
"母亲,渺渺来了。"
门内没有棺椁,只有一座精巧的梅亭——仿着幼时庭院里的那座。亭中央的石案上供着新鲜瓜果,都是幽月姬生前爱吃的。最中央摆着那面裂了纹的菱花镜,镜前供着一把玉梳。
沈临君跪坐在蒲团上,从怀中取出青瓷瓶。琼浆倾倒在镜面上时,泛起珍珠色的光晕。
"您最爱的雪露酿..."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
镜面忽然泛起涟漪。恍惚间似有冰凉的手拂过她发顶,惊得她猛地抬头——
只有一缕穿堂风,摇动了亭角的铜铃。
她慢慢取出鲛绡帕擦拭镜面。帕子右下角绣着歪扭的白梅,是七岁那年,母亲握着她的手一针针刺的。当时扎破的指尖,如今早愈合了。
"大祭司说您魂飞魄散了。"她将脸贴在冰冷的镜面上,"可我知道...您一定在看着渺渺。"
“我今日已经登基成了魔君,您会为我骄傲吗?哦对了,父亲定的规矩…”她抚了抚血月镜“兄长们死得其所。”可她的另一只手分明在袖中发抖。
镜中忽然浮现模糊人影。殷九璃瞳孔骤缩,却见只是自己沾了酒液的脸。魔纹不知何时爬满了半边面颊,像极了母亲最后那日的模样。
"我如今...很像您了。"她对着虚空呢喃,"您教的剑法我练到第九重,您给的《毒经》我倒背如流...连您最讨厌的三长老,我也替您剜了他那双贼眼。”
说着突然哽咽,慌忙用袖子抹镜。酒液混着不知名的水渍,在石案上积成小小一洼。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殷九璃条件反射般召出血绫,却在起身瞬间踢翻了酒壶。
"主上!仙界清秽司.."
"闭嘴!"她暴怒地回头,赤色瞳里血丝密布,"谁准你们今日来扰——"
她怔怔望着被酒液浸湿的裙角,那里渐渐浮现出金色咒文——是母亲的字迹。
「下月血月当空时,来镜中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