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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 重伤,归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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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一带,常年干旱。午后阳光正盛,刚经过一场大战的城墙外,尸骨遍地,从京城赶来的大批庸朝将士正加紧清理着战场,以防尸体腐烂,发生疫病。
昨夜,当朝太子带人赶来,乌孙王子被那位名叫阿昱的少年当场击杀,那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边疆镇西侯府的嫡次子——江昱,江明煊。
镇西侯府内,管家闫良刚从前堂出来,屋里不是别人,正是太殿下和身边随行的侍卫沈平峰。
“殿下,判军已全部抓拿,请殿下处置。”
底下跪着的,是西北守备军统帅李丕。太子座在上首,手拿着一张写了几行小字的纸。看完后,扔进烛台里烧了个干净。
“收押入狱,判军首领已死,其余将领押解归京,等候父皇发落。镇西侯满门忠烈,平峰,从孤的私库中出些银两,厚葬侯爷与世子,江小公子伤势严重,务必请最好的大夫来医治。”
“是,属下领命。”
他拿起身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此次乌孙之战伤亡惨重,需尽快收拾好战场,回京复命后,自当对西北的诸位将军论功行赏。”
“太子殿下圣明,卑职等不敢滥领军功,这最大的功劳,自然是江…呃,自然是殿您的。”
李丕听见论功行赏,最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主子,可话刚说了一半,看见当朝太子爷的眼神,不用想也知道,太子缺一个军功,当即便换了说辞。
“你是此处的守备军统帅,理应由你给父皇上疏,表明此战功绩如何,江侯爷自是功不可没,其他的,李大人应该明白。”
“是,身职明白,卑职这就去写。”
眼看太子要出来了,门口的身影一闪而过,从屋后绕了出去,屋内的二人也没有丝毫察觉,孰不如刚才的话被那黑影听的一清二楚。
“江小公子怎么样了?”
“江小公子伤势严重,双腿被马蹄反复踏过,已经废了,问过大夫,说是江小公子自幼体弱,习不得武,前些年才养好,如今恐怕…”
“即然如此,江公子毕竟是有功之人,理应好生照料,不如带他回京都,也好过独自一人在此,你说是吧。”
沈平峰心下了然,即刻应下太子的话,回身出去安排一应事务。太子独自在屋内无事可做,也出了门,让门外的侍从引着去了江昱的卧房。
卧房内,管家闫良守在床边,看顾着床上还在昏睡的小少爷,见太子进来了,连忙起来行礼。“老奴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便是,江公子怎么样了,可还需要孤做些什么?”
“公子已无性命之忧,多谢殿下关心,只可惜,公子性情活活泼,生来好动,如今双腿已废…公子命苦,还请殿下怜惜。”
太子掀开江昱的被子,看兄江昱腿上固定的夹板和沾有血迹的绷带,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孤已命人备了马车,过几日孤回京复命,江公子随孤一同回京吧,与孤在一处,也好有个照应。”
“老奴替公子谢过殿下。”
太子待了不多时,有将士来报军情,他便头也去回的走了,只余了一盏未喝的茶。
往后的日子,江昱仅仅醒了两次,一次是良伯给他喂荡,汤药不慎呛入肺腑,将他呛醒了,得知了自己双腿残废的消息,清醒了不到一炷香,就又陷入了昏迷。另一次是良伯给他喂药怎么也喂不进去,不得已找来了城中的老大夫强行施针扎醒了江昱,服了药,就又昏睡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随太子回京,直到马车到了太子在京城置办的江宅方才转醒。
“呦,小公子醒了,正好,我们马上就到了,公子先喝点水,一会下了马车,也让他们看看,我们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也是长的极好的,不比他们京城的差。”
“京城?这是哪?”
“太子殿下怜惜公子,命人一路送公子来了京城,现在,马上就到一早置办好的江宅了。我啊,让你舒华姑姑早来了几日,府内一应事务都已经布置好了。”
听见来了京城,江昱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处,一枚通体朱红圆环状的玉石垂在胸前。这是他母亲的遗物,他母字本是东城贵女,与江怀远成学后便随军一起去了西北边陲,再没回来过,舒华便是他母亲的陪嫁侍女。
“公子放心此次来京城,太子殿下吩咐老奴把该带的都带上了,请公子在京城安心休养,就不必再回青州了。”
“不回去了?那阿爹和阿兄的陵墓…”
江昱话说了一半便开始咳嗽,这是他幼时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江夫人怀他时,刚好是20年前的匈奴战乱,当时江夫人随军出征,没心思安心养胎,本以为没什么大碍,不曾想江昱自出生便体弱多病,加之边陲地带缺医少药,连之体弱的毛病逐渐成了顽疾,久医不愈。
前些年重金从一位江湖游医手中买了一株罕见的草药,服了三月有余,近20年的沉疴方才有所好转,此次重仿,旧病复发,比从前更重了。
“侯爷和是此次大战的功臣,皇上下旨,将尸骨运送回京安葬,如今,已经入土为安了。”
“嗯,我知道了。”听见父兄已经下葬的消息,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可惜……他怨恨自己无能,非但没能护好父兄,现如今双腿尽度,连给父兄灵位的机会都没有了。
马车外,一阵喧闹声过去,转而来到一处僻静之地。
“闫管家,到了。”
“公子,我们到了,我让人抬您下去。”
马车下面只有两个侍从,都是从前侯府的小斯,路上没有人,一看便起清理过,不让人进来。
舒华一早在门口等着,身前放着一架雕花轮椅。小斯将江昱招上轮椅,由闫管家推着进了院子。
“初到京城,有些事还不熟悉,这院子是太子殿下备的,小是小了点,不过辟静,阳光也好,利于公子养病。”
见江昱不说话,闫良冲舒华使了个眼色。
“公子,太子殿下派了太医来,一会进去,先让为医给你看看,待会姑姑给你做些花团吃,这些天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江昱一路上一言未发,到了屋里,冲太医道了声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太醒摆弄他那两条毫无常生气的腿。
“公子重伤初愈,确实应该好生休养.只是从青州到京城,路途遥远,公子才会持续虚弱至此。加之公子身有顽疾,臣会开好药交给太子殿下,公子每日检查服用,身子总会好些。”
“多谢太医,只是不知公子这腿…”
“公子腿伤实在严重,老臣医术不精,只能每日来给公子施针,只是自公子受伤至今,已去半月之久,恐怕此生…药石无医。”
“我知道了,多谢大人今日前来。只是往后每日施针就不必了,良伯,送大人出去。舒华,我累了,熄灯吧。”
舒华关了门窗,灭了屋里的蜡烛,给江昱盖好被子,也出去了。
屋外,太医和闫良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江昱还没睡着,把他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公子沉疴已久,现如今也只是用上好的药材养身,但…老臣直言,若是公子再这样萎鹰不振,恐怕再好的药也是无用。”
“侯爷和世子过世,公子悲痛欲绝,伤心过度,才又伤了身子。还请大人往后多为公子诊脉,我们定让公子好好活着。”
“即如此,老夫先去煎药了。”
待太医走后,舒华才敢开口:“我看过了,都是好药,看来太子是真心想让公子好。”
“太子出名的心善,我看,公子往后跟着太子,未必不是好事。”
“我医术不及师父和师兄,医不好昱儿的腿。只是师父立势,此生若非故人来访,绝不出山,我也不知,这位故人究竟是何人。”
“无防,想信地,他会好好活不去的,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忽然门口传来声响,
“属下奉太子之命,前未给江公子送贺礼:京城有习俗,朋友远道而来,理应上门拜访,只是太子殿的身份特殊,不便前来,命属下来给江公子送来贺礼。”
只见门口一群人,一一走进院中,侍女手种端着金银玉器,药材补品,侍卫手里抬着大箱小箱,打开看,里面是各色绫罗绸缎,皮毛衣料。”
“多谢太子殿下,这位大人,还请里面喝茶”
“喝茶便不必了,我也不是什么大人,只是殿下身边一位近身侍卫,在下姓沈,往后,闫管家可唤我沈侍卫。”
“沈侍卫好,公子现下刚睡,恐不便亲自感谢太子殿的厚爱,还请沈侍卫代为向殿的道谢。”
“那是自然,还请王管家早些收拾这些东西,人我还要带回去复命。”
“是是是,那是自然,舒华,快。”舒华连忙指挥待女将东西放进旁边的厢房里。索碎的摆体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忽然却看见一样子西,忙拿起来递给旁边的侍女,放进了仓库里。
“放仔细些,别让人拿出来。”
“是有什么不妥吗,什么东西,能让这位姑姑神色这么紧张?”
“哦,奴婢舒华,是老夫人的陪嫁侍女,方才拿的是一些香料。公子肺腑有疾,房中是万万不能点香料的。我这才让人给收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倒是我疏忽了。我看这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在下就先告辞了。过几日,宫里会有人来宣旨,江府满门忠烈,请江小公子等几日,说不准,过几日就不能称呼江小公子了呢。”
“多谢沈待卫,我送您。”
送走了太子府一行人,舒华清点了送来的东西,选了几件不算太华贵的出来,吩咐咐半夏去了衣料铺子,做几件衣裳。
“侯爷世子新丧,你怎么还让半夏去做衣裳?”
“太子殿么下的赏赠,至少也要穿一两件。而且公子入了京城,总不能还一身边境的装扮,过几日我还得去打听打听,城中时兴的装扮玩意,怎么能少了公子的呢。”
忙了一整天,总算是到了傍晚。屋内的短案上摆了各色糕点,果脯。餐桌上,也已经备好了晚饭。江昱睡了一下午,被强行叫起来吃晚饭,脑子还不太清醒,看着晕晕乎乎的,但精神看着倒是好了许多。
“瞧瞧,我们小公子啊,打小生的就好看,这就算是病着,看着也跟那天上的神仙似的呢。”
江昱只穿了件月白里衣肩上披了件素色暗纹长袍。他没有发,只用了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松松的系在脑后。他手中捏了块帕子半掩着口鼻,整个人斜倚在轮椅里,时不时的咳出声来。这人虽然面色苍白,但难掩清新俊逸,雅人深致。
“良伯,我还有些冷,帮我拿个毯子吧,”
良伯拿了条毯子披在他肩上,将轮椅推到桌前,盛了一碗热汤给他。
“这都是你舒华姑姑的手艺,知道你挑嘴,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太子还送来了人参,都是给你补身子的,来,先把参汤喝了吧。”
江昱接过勺子,用了没几口,可能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就又放下了。看着身边的两个人,还是又拿起了筷子,夹了几个平日里常吃的素菜。
“都看着做什么,坐下一起吃吧。”江昱随贵为侯府小公子,但江氏从不在乎出身,在军营时,也是和将士们同吃同住,闫良和舒华又是自小看着江昱长大,从前在青州,也是常常一同用膳的。
“哎,公子吃这个。”舒华不停的给江昱夹菜,可江昱却依旧提不起胃口。
三人同席而坐,江昱看着身边的人,明明那么亲近,却不是曾经的那两个人。父兄的死,成了他心中抹不去的伤疤。
夜里,江昱江昱独自坐在院中,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月光下,匕首泛着银光,冰冷的颜色映在他身上。
匕首通体由陨铁制成,金黄的刀鞘上镶嵌着几颗宝石。这是江氏的传家之宝,是江氏先祖护国有功,太祖皇帝赏赐给江家先祖的珍宝。这把匕首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有敌手死于此匕首之下,亦有将领以此自杀殉国。
“公子,又在玩匕首啊。”
“嗯,舒华呢?怎么让你来奉茶。”江昱接过半夏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紧接着就轻咳了几声。
“眼看着已经入了秋了,姑姑怕公子夜里冷,去给公子铺床去了。”
“这是什么茶,和平日里喝的有些不同,怎么这么苦?”江昱咳了好一会,勉强止住了,才开口说话。
半夏听了这话,轻声一笑:“公子怕不是糊涂了,这哪里是茶,这是药啊。”
江昱没说话,抬手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继续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而后又忽然开口:“半夏,你来府中几年了?”
“公子忘了,三年前青州边境大雪,公子从寺里回来,将我带回府的。”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带回来的,是个精通毒药的小毒物呢?”江昱说着,缓缓转动轮椅,离半夏的距离逐渐远了一些。
半夏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依旧是一副笑颜,伸手要去探江昱的额头:“公子是发烧了吗?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江昱微微抬手,拿匕首挡住了半夏的动作:“你不是汉人,你是大漠人。”
半夏眼中没有丝毫慌张,依旧笑脸相迎,回道:“公子当真是烧糊涂了,我推公子回房歇息吧。”
江昱出乎意料没有拒绝,任由半夏把自己推回屋里。在进屋的一瞬间,半夏袖中滑出一柄短刀,此时屋中没人,江昱反应过来时,弯刀已经架在自己颈边不到一寸处,他刚准备大喊一声,半夏便开口:“你若是敢出声,我让全府人给你陪葬。”
江昱略显迟疑,但他并没有放弃抵抗,手中匕首出鞘,反手向后刺向半夏,半夏当即向后退了半步,弯刀也离了江昱脖颈,只见她微微转身,两步绕到四轮车前,江昱见他过来,抬起匕首刺她,却不想被她手中的弯刀挡住,紧接着,半夏手腕一转,弯刀刀柄抵在江昱手腕处,江昱病中无力,抬起左手想打翻桌上的烛台,好引起府中下人的注意,没成想还没够到,半夏就先一步扯下臂间襻帛,绕住江昱双臂,轻身来到四轮车后,江昱双臂便被反绑在身后的靠背上,手中的匕首也脱力掉在地上。
“来人!有刺客!”江昱本就肺腑有疾,这一喊,又一阵止不住的咳。
江昱声音刚落,门口侍卫蜂拥而入,半夏手中弯刀架在江昱脖颈处,鲜红的血珠落下,滑落在他月白的衣领上。
“你是故意的?”半夏眼中含恨,盯着门外的护卫。院中护卫手握长刀,随时准备冲入屋中,唯有良伯焦急的在一旁踱步,生怕自家小公子这孱弱的身子再出什么意外。
“我很好奇,你在府中三年,为何不早杀了我?”江昱精神不济,双臂被反绑在背后,浑身无力的倚在轮椅扶手上,勉强开口问了一句。
“你杀了班布尔,我为他而活,你却杀了他!”
“他是你什么人?”一语方了,又是一阵咳。剧烈的颤抖没有让颈间的弯刀挪开半分,鲜血顺着他的锁骨流下,叫他的一袭白衣染上了不一样的颜色。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三年前,我从大漠嫁入草原,为了他的大业,来到中原,潜入江府,府中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他说过,等他拿下青州,就带我回去,可你却杀了他!他为草原而生,他的子民尊敬他,支持他,你却杀了他,杀了草原的希望!”
“他为草原而生,我亦为大庸而生,你应当明白,胜者为王,败者寇。更何况,青州本就是我大庸地界,我杀了他,亦是为了我大庸百姓。”江昱面色如纸,颈间的伤口越来越深,他只觉得头重脚轻,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晕过去。
此时,大门外的长街上灯火通明,一位黑衣少年骑着马,在长街上慢慢悠悠的走着,透过门缝,看到了被挟持的江昱,转过头,不紧不慢的走了。
“他杀我父兄,我杀他,为父兄报仇,有何不可?”
“报仇?那我今日也要为他报仇!”说完,举起手中的弯刀,向江昱胸口刺去。正当江昱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时,一颗石子打在半夏手腕上,半夏手中弯刀脱手,门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保护公子”。一群侍卫应声而入,将她团团围住。
江昱没了威胁,实在支撑不住,一阵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双膝先着地,良伯来不及接住他,急的大叫,就在这时,一位黑衣少年不知从哪出来的,稳稳接住了他,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江昱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花香,这味道很熟悉,感觉在哪里闻到过。他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眼前之人。
这人扎着高高的马尾,有几根还编成了小辫子,充满英气的眉毛与他那含着一种温柔的眼睛,让他这一身的戾气都消散了许多,仅仅一眼,江昱便又昏了过去。
府中侍卫听了吩咐,连忙去宫中请太医,但江昱身无官职,没办法,惊动了太子殿下才顺利请到太医前来诊治。
太医进门时,江昱咳得上不来气,良伯在边上替他顺气,可不管怎么顺,江昱依旧喘的厉害。太医见了不敢耽搁,将人翻过来,用力在他后心口处拍了两下,一口血猛的呕出来,江昱的呼吸才稳定一些,咳嗽也渐渐止住了,人却又昏睡了过去。
“公子重伤初愈,今日又填新伤,且先不说这颈间的伤口失血过多,光是这接连不断的刺激,公子这身子便已是千疮百孔。臣观公子脉象,心肺损伤实在严重,若是照这样下去,一场风寒便会要了公子的性命。而且,公子心肺的损伤好像不单单是常年体弱所致,还有一部分,倒像是药坏了身子。”
“药坏了身子?公子确是常年服用汤药,可这些汤药,都是我和舒华亲自看着,怎么会……”
“啊,也不一定是汤药有问题,毕竟是药三分毒,公子服药多年,难免有些影响。往后,若是好些了,便停了汤药,每日服用合气丹补气,若是可以,日日用人参等物稳固心肺。”
舒华随太医出去取药方,那位黑衣少年见人都走了,才敢从房梁上下来。
“这位是宫中太医院之首的赵太医,从不与任何人有过多接触,素来是医者仁心,无论何人都肯医治,若是他为江公子诊治,那诸位大可放心。”
良伯见他下来,也不奇怪,方才来人时,还是他让这少年躲在房梁上,毕竟若非这人,自家公子怕是要命丧黄泉了。
那少年看了看床上的江昱,伸手帮他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眼中尽显温柔。他这一身黑衣的戾气,也褪去了不少,尽显少年的意气风发。他语气中充满少年的不羁,眼神却从未离开江昱。
“我乃宫中御前侍卫,闫管家,我们还会再见的。”说完,转身就要走,忽然觉得腰间一沉,回头看,才知是江昱昏睡中不安稳,无意中抓住了他腰间的玉佩。
他将腰间的玉佩解下,又看了一眼江昱,叮嘱良伯好好生照顾,趁着月色走了。
江昱醒来时,太子殿下刚要走,看见人醒了,便又留了一会。
“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江昱刚醒,一语方了,便开始咳了起来,太子在边上看着,也是坐立难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颈间的伤口也裂开了,只得等良伯先换了药。
“这……这伤口怎么这般严重,这蛮女真是可恨,待此事查明了,孤定还你一个公道。”
良伯手中动作不停,一会便换好了药。“能得殿下如此照拂,草民不胜惶恐。”江昱声音中尽显虚弱,一句话喘了几次才说完,太子在边上看了,也是心疼。
“你先好生修养,孤还有事,就不久留了。若是有事,就让人来东宫找孤。”
待太子走了,良伯给江昱喂了几口水,才开口说话“公子昨夜怎么不喊人进来,伤成这样,差一点就……”
“公子肯定累了吧,要不再睡一会吧。”良伯话说了一半,就被舒华打断了。
“昨晚那位黑衣的公子,与我年龄相仿”接连重伤,江昱身子实在虚弱,说话十分费力。话说了一半,便咳得停不下来。良伯是看着他长大的,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后面的话,便答了出来。
“昨晚那位少侠,自称是宫中的御前侍卫,昨晚公子还没醒,他便趁着先月色走了。”
江昱听到这,眼神暗了几分,苦笑了一下,心想:江氏只剩我一人,又身有残疾,往后也不过是苟活于世,他不肯留下来,想必也是不愿与我这样的人相识吧。也是,免得污了旁人的眼。
“公子昨夜睡的不安稳,昏睡间抓住了那位少侠的玉佩,那少侠便将玉佩留了下来,还流了一句话,说:还会再见的。”
良伯把一旁小机上的玉佩递给他,江昱仔细看了看,虽然没什么特别之处,却能看得出,这玉佩应该是一对子母佩,另一半不知现在何处。且这玉佩上的花纹竟是栀子花,如此少见的花纹,还是他最喜欢的花纹。到底是一种缘分,还是巧合呢?
“还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