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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魄噬骨(疼疼疼疼疼) 活抽仙骨· ...

  •   “来冰室。”
      “现在。”

      墨云秋冰冷的声音如同两枚淬毒的冰针,精准刺入楚江眠的耳膜,在寂静的寒夜里激起刺骨的涟漪。脊柱深处,那段沉寂的暗骨仿佛被这声音唤醒,再次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灼痛,如同有滚烫的烙铁在骨髓里搅动。

      楚江眠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迅速套上外袍,推门而出。仙云峰顶的夜,寂静得可怕。巨大的寒玉殿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如同一头蛰伏的冰兽。唯有殿宇深处,一缕比夜色更幽寒的白色寒气,丝丝缕缕地从一扇紧闭的玄冰大门缝隙中渗出——那里,就是冰室。

      靠近冰室,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液。楚江眠的手按上那扇铭刻着古老霜花纹路的玄冰门,彻骨的冰冷瞬间顺着手臂蔓延。他用力一推——

      轰!

      沉重的冰门开启的刹那,并非预想中纯粹的酷寒,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混合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深入骨髓的…血腥气…

      冰室内部并非寻常石室,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冰窟!四壁皆是万载不化的玄冰,晶莹剔透,折射着冰窟中央唯一光源——一朵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冰魄玉莲——所散发的幽蓝寒光。莲心处,寒气凝成实质的白雾,如瀑布般垂落,笼罩着下方一方同样由玄冰雕琢而成的平台。

      墨云秋就站在那冰莲之下。

      他褪去了白日里繁复的仙尊袍服,只着一身素白如雪的冰蚕丝单衣。宽大的衣摆垂落,在冰莲幽光的映衬下,勾勒出颀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形。如墨的长发并未束起,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被寒气冻结,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张惊世绝艳的脸,此刻在幽蓝寒光中,褪去了所有属于“人”的鲜活,只剩下一种非人的、神祇般的冰冷与…脆弱。

      “关门。” 墨云秋的声音比这冰窟更冷,没有一丝波澜。

      楚江眠依言关上沉重的冰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冰室内只剩下冰莲旋转时细微的嗡鸣,以及他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过来。” 墨云秋没有回头,目光似乎落在冰莲垂落的那片寒气中心。

      楚江眠一步步走近。脚下的玄冰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和上方冰莲幽冷的影子,如同行走在虚实交错的深渊。越靠近冰莲中心,那股刺骨的寒意便越是霸道地钻进四肢百骸,脊柱处的暗骨灼痛感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被寒冰包裹的安宁感。但同时,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也变得清晰起来。

      (楚江眠内心:这血腥味…是他的?)

      终于,他站到了冰台边缘。距离墨云秋,不过三步之遥。如此近的距离,楚江眠清晰地看到,墨云秋素白的单衣后背,心口偏左的位置,正隐隐透出一片蛛网状的暗紫色!那紫色如同活物,在衣料下极其微弱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让墨云秋周围本就极寒的空气温度骤降一分!正是昨夜在镜中惊鸿一瞥的魔血斑痕!

      “脱掉上衣,躺上去。” 墨云秋终于转过身,那双寒潭般的眸子看向楚江眠,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穿他的皮肉,直视那根诡异的暗骨。

      楚江眠心头剧震,但少年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没有退缩。他沉默地解开衣带,褪去上半身的衣物,露出精壮却仍显青涩的胸膛和脊背。当他赤裸的背部接触到那冰寒刺骨的玄冰台面时,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那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他仰面躺下,冰冷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视线所及,是冰窟穹顶倒悬的、犬牙交错的冰棱,如同无数悬顶的利剑。冰莲幽蓝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也照亮了墨云秋俯视他的脸。

      墨云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里面有冰冷的审视,有洞悉一切的锐利,有深沉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悲悯的东西?楚江眠看不透。

      “无论发生什么,不许动,不许出声。” 墨云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虚弱?“若你不想立刻爆体而亡,变成奇怨复活的第一个祭品,就给我忍住。”

      (内心OS:臭小子,待会儿可别嚎得把整座峰的人都引来…本座可丢不起这人!)

      话音未落,墨云秋双手骤然结印!指尖流淌出比冰莲更璀璨、更纯粹的冰蓝色仙力!那仙力在空中飞速勾勒,形成一道道繁复玄奥、散发着恐怖寒意的古老符文!

      “凝!”

      墨云秋一声清叱,指尖猛地指向悬浮的冰魄玉莲!

      嗡——!

      冰莲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垂落的寒雾瞬间变得浓稠如实质的冰浆!它们不再是轻柔地弥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猛地缠绕而下,精准地覆盖在楚江眠的脊柱之上!尤其是那段暗骨的位置!

      “呃啊——!”

      楚江眠的牙关瞬间被自己咬出了血!极致的、无法形容的剧痛!那感觉就像亿万根淬了毒的冰针,同时扎进了他的脊椎骨缝!又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钩,生生勾住了他的骨髓,要将其硬生生地拖拽出来!寒冰触手带来的并非麻木,而是将痛觉放大了千万倍的酷刑!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青筋在皮肤下狂乱地暴凸,指甲深深抠进了身下的玄冰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墨云秋的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他指尖法印再变!缠绕在楚江眠脊柱上的冰浆触手骤然收紧、凝固!竟在楚江眠的背部,凭空凝结出一副覆盖住他整条脊柱的、晶莹剔透的寒冰“骨架”!这冰骨并非保护,而是枷锁!它将那段暗骨的力量死死禁锢,更将楚江眠牢牢地钉在了冰台上,动弹不得!

      “现在,” 墨云秋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才是开始。”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完美得不似凡物。此刻,指尖却缭绕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幽蓝光芒。光芒吞吐,渐渐凝聚成一柄纯粹由极致寒意构成的、半透明的冰魄刻刀!刀锋所指,正是楚江眠后背冰骨覆盖下,那段暗骨的位置!

      (内心OS:活抽仙骨…墨云秋啊墨云秋,你可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差事!这小子要是撑不住挂了,本座这仙云峰长老的名声可就…呸!名声算个屁!)

      冰魄刻刀,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轻轻点在了楚江眠后背的冰骨之上,正对着暗骨的中心。

      滋——!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刺耳!那是极寒与极邪力量碰撞湮灭的无声哀鸣!

      楚江眠的身体如同被九天雷霆击中,猛地向上弓起!又被身上的冰骨枷锁死死压回冰台!他双目圆睁,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却死死记着墨云秋的命令,将所有的惨叫都憋在了胸腔里!大颗大颗的冷汗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刚涌出眼眶就被冻结成冰珠滚落。

      墨云秋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瞬间凝结成霜。他持刀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凝重到了极点。冰魄刻刀精准地切入冰骨,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剥离着覆盖在暗骨之上的寒冰,同时,刀尖上蕴含的极致净化之力,如同亿万根冰丝,刺入暗骨深处,强行涤荡、抽离着其中蕴含的凶戾魔气!

      活抽仙骨!洗涤魔秽!

      每一刀的落下,对楚江眠而言都是凌迟般的酷刑!那痛楚并非只作用于□□,更直击灵魂!他仿佛能听到脊柱深处,暗骨中封印的那缕奇怨残魂在愤怒地咆哮、挣扎!无数充满怨恨、饥饿、毁灭的碎片画面强行涌入他的脑海:破碎的星辰、哀嚎的众生、执事天人染血的四剑、还有那双深海中冰冷暴虐的巨瞳!

      “不…不是…我…” 楚江眠的意识在剧痛与邪念的冲击下开始模糊,无意识地呢喃。

      “守住灵台!这点痛都忍不了,也配做我墨云秋的弟子?!” 墨云秋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楚江眠混乱的识海!他手中的刻刀猛地一旋。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粘稠的暗灰色雾气,如同被剥离的毒蛇,猛地从楚江眠的脊柱暗骨中被冰魄刻刀生生“挑”了出来!那雾气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凶戾气息!

      就在这道污秽魔气被抽离的瞬间——

      “噗!” 墨云秋脸色骤然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紫色光点!鲜血喷洒在晶莹的玄冰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朵朵妖异的紫黑色冰花!而他心口处的魔血斑痕,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焰,骤然变得清晰刺目,搏动的频率瞬间加快!那蛛网般的暗紫色纹路,甚至开始向他的脖颈处蔓延!

      (内心OS:该死!抽离奇怨之力竟引动我体内…反噬加重了!)

      墨云秋的身体剧烈一晃,手中的冰魄刻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但他眼神中的狠厉却更盛!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口撕裂般的剧痛,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在自己心口几处大穴连点数下!指尖冰蓝仙力疯狂注入,强行将那暴动的魔血斑痕暂时压制回去!

      “哼!残魂秽气,也敢作祟!” 墨云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缕被冰魄刻刀钉在半空、兀自挣扎的暗灰魔气,眼中寒芒爆射!他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冰魄玉莲虚空一抓!

      嗡!

      冰莲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光束骤然射出,瞬间将那缕魔气笼罩!

      “净!”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缕凶戾的魔气在幽蓝光束中疯狂扭曲、蒸发,发出刺耳的消融声,最终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腥气,很快也被冰窟的寒气吞噬殆尽。

      冰窟内,只剩下楚江眠粗重压抑的喘息,以及墨云秋略显急促的呼吸。

      楚江眠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和冰水浸透,瘫软在冰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脊柱处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冰冷。但奇怪的是,那暗骨带来的沉重压抑感,似乎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墨云秋站在冰台边,脸色苍白如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心口处的魔血斑痕虽然被强行压制,不再蔓延,但那片暗紫的颜色却仿佛更深邃了几分。他垂眸看着冰台上虚脱的少年,眼神复杂难明。刚才强行压制自身反噬,又催动冰莲净化魔气,消耗远超他的预计。

      (内心OS:第一次洗涤就引出如此凶戾的魔气…这小子体内的残魂,比预想的更麻烦。下次…得准备更强的封印。)

      他抬手,指尖一缕柔和的冰蓝仙力注入楚江眠体内,替他梳理着几乎被撕裂的经脉,驱散侵入骨髓的寒气。那动作,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笨拙的温和。

      “今日之事,” 墨云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却难掩其中的疲惫,“若有第三人知晓,本座便亲手将你,连同你体内那东西,一起封入焚炎渊底,永世不得超生。”

      楚江眠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锐利,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孤绝的警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砰!!!

      冰室那厚重的玄冰大门,被人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墨冰块!墨云秋!给老娘滚出来!你的破池子把老娘的‘醉千秋’都染成胡萝卜汁了!!!”

      一个炸雷般的女声裹挟着浓烈的酒气和风风火火的气势,瞬间冲散了冰窟内死寂的寒意与血腥。

      来人身材高挑劲爆,一身火红的劲装如同燃烧的烈焰,与这冰窟格格不入。浓密的黑发用一根巨大的、造型夸张的金色斧钺发簪高高束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神采飞扬、此刻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的杏眼。她腰间悬挂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随着她的动作哐当作响。正是仙界赫赫有名的“奔雷仙子”——虽然她极度厌恶这个称号——雷万歌!

      她一脚踹开门,叉着腰,目光如电般扫过冰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冰台上赤着上身、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还微微颤抖的楚江眠。

      然后是站在冰台边,脸色同样苍白如鬼、素衣单薄、长发披散、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暗紫色血迹的墨云秋。

      两人之间,冰莲幽幽旋转,寒气未散,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未散尽的血腥味和某种邪气净化后的焦糊味。

      雷万歌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看了看虚弱的楚江眠,又看了看气息不稳、衣襟微敞(因压制魔斑而扯松)的墨云秋,再看看这寒气森森、气氛“诡异”的冰窟…

      “嘶——!” 雷万歌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上愤怒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极其夸张、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我懂了我懂了”的复杂神色而取代。

      她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墨云秋,嗓门震得冰棱簌簌掉落:
      “好你个墨云秋!老娘当你清心寡欲是个真神仙!原来你好这口?!玩得够野啊!冰天雪地,活抽仙…呃不对,活色生香?!还把徒弟折腾成这样?!啧啧啧,看看这小脸白的!禽兽!禽兽不如!”

      墨云秋:“……”
      楚江眠:“……”

      整个冰窟,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雷万歌那豪迈又充满歧义的声音在冰壁间反复回荡:
      “禽兽不如——不如——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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