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有只小鬼》Reveable

6、第6章 私立高中？

　　纠结再三，樊钰还是跟着白哲余去了学校。

　　又经过了一个上午，樊钰从认真坐在白哲余旁边看他自习到实在无聊到处晃悠最后终于回归老本行坐在白哲余旁边睡觉。

　　“醒醒，起床了。”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白哲余用卷起来的本子轻轻拍了一下樊钰的脑袋。

　　“嗯……？”樊钰没抬头，哼哼唧唧了半分钟然后晕晕地飘了起来。

　　“走，去你学校。”白哲余没理这个懒鬼的哼哼唧唧，单边背包就走了出去。

　　“噢。”樊钰缓缓飘在白哲余后面，然后跟着他慢慢飘到了一个很高大的建筑旁边。

　　“到了。”白哲余面无表情地看向樊钰。

　　“哈？这是我的……学校？”樊钰目瞪口呆地看向眼前的建筑。

　　“所以你就想起来你在哪上学没想起来有关于你的其他事情？”白哲余感到有点无语。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这样。”樊钰认真地点了点头。

　　白哲余走进校门口，门口的保安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樊钰飘在他后面，好奇地到处望来望去：“所以这所学校怎么看起来这么富丽堂皇的。”

　　“因为这是私立高中。”白哲余拐进一条小道，踩着铺在泥土上的石板往主建筑走。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吗？”

　　白哲余看着樊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你多少岁。”

　　“……”樊钰愣了几秒，突然明白了白哲余的意思。

　　“完了，我好像在这一届高三毕业了……”樊钰看向白哲余，同样在他的眼里找到了生无可恋。

　　“哦，那我们回去。”白哲余转身就往外走。

　　“诶你回去干嘛？”樊钰加速飘到了白哲余前面。

　　“你不是说看看你的学校吗，现在你的第一个愿望完成了。”

　　“啊？哪有你这样的？”樊钰靠近白哲余，可怜兮兮地盯着他，“送佛送到西，送鬼也送到阴好不好？”

　　白哲余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然后被这鬼牵住手腕，耍赖皮似的牵进了教学楼。

　　樊钰牵着白哲余路过一间空着的教室，看到了门外面钉在墙上的班级合照。

　　私立高中不像是白哲余现在读的公办高中，整个教学楼一共有六层，一层少说也有十多个教室，上一届高三的教室现在都还没有人搬进来。

　　“白煮鱼，你说下一届高三还没有搬上来，这一届的班级装饰还没有变，我们是不是找一下有我的班级合照就行了。”

　　白哲余看向那副班级合照：“这是你今天带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他凑近一幅幅班级合照，仔细搜索着每一个看起来可能像这鬼的面孔，直到停在了高三6班的教室门口。

　　“清北班，没看出来。”白哲余用一只手圈起来了一个笑得极为灿烂的面孔。

　　这学校虽然是私立高中，但貌似请的摄影师也是那种被学生称为拍遗照的摄影师，照片上手圈起来外围的学生一个二个被拍得跟死鬼一样，怨气极大，但手圈出来的那个面庞好像是能传送能量一样，让人看了心情免不了愉悦。

　　樊钰飘了过来：“什么叫看不出来……哇我这么帅。”

　　然后他听见白哲余小声说了句什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把樊钰牵进了班里面。

　　“白煮鱼你说什么？”樊钰没听清，从后面凑了个脑袋看向白哲余。

　　“我说去里面看看。”

　　结果一人一鬼还没走进去，后面就传来一个老师的声音——

　　“你是干嘛的？”

　　白哲余转头看向身后，一个中年老干部穿搭的男人就走了进来，其实看起来这人不过二三十岁，但穿着极其干部，上身黑灰条纹下身深蓝色长裤腰上还拴着一条皮带，最要命的还是腰带上挂着一个车钥匙还在他的走动下晃了晃的。

　　“我是楼下理科班的毕业生，回来看看母校。”白哲余看起来松了一口气，说谎说起来眼睛都没眨一下，盯着那老师，“我有一个分班前的同学在这个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三之后就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了，所以像趁着这次回来的机会看看是什么原因。”

　　“你说的是……”那个中年老师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神晦暗了下来，“你说的是樊钰同学吧，他在高三下期出车祸走了……”那老师看着白哲余，摇了摇头。

　　“啊……这样啊……”白哲余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那种听到挚友逝去伤心至极的样子，然后继续问到，“那他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那中年老师转身往一个办公室走去：“有，他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替他保留着，他家里人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拿走除了课本以外的东西，我也不好意思直接上别人家里去，只好就留在自己这里了。”

　　白哲余跟在那中年老师身后，回头一看却发现樊钰正在原地发呆，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向办公室的中年老师，然后回去敲了一下樊钰的脑袋：“走了。”

　　樊钰回过神来，一开口却哽咽了一下。

　　“老肖，他人挺好的……”

　　白哲余原地站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刚刚的中年老师叫了樊钰的名字。

　　“我没事，走吧。”樊钰调整了一下，独自往前面飘去，把白哲余留在了身后。

　　白哲余看着他的背影，拔腿走了过去。

　　肖老师走到一张办公桌前，拉开旁边的小柜子，白哲余看见办公桌上摆放着很多小摆件，看起来很像学生送的。

　　“这些就是，既然你说你是他分班前的同学，那老师能拜托你个事吗？”肖老师抱着一个小纸箱，里面没放课本，而是一些杂碎的小物件，比如说水杯、小日历等。

　　原来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这么少吗？

　　白哲余看着这些东西走了神，没及时反应过来肖老师的问题，直到肖老师再次开口：“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老师也没办法，樊钰同学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我没办法办到这些事情……”

　　白哲余回过神来：“什么？”

　　“老师想请求你帮忙把这些东西给樊钰同学的家长，虽然他们不要，但这毕竟是樊钰的东西，放在老师这里也没有意义，就算他们还是不要，给你做个念想也好。”

　　“那他的家庭住址……”白哲余没拒绝。

　　“好…好，好孩子，我马上写给你。”肖老师高兴得过来抱住了白哲余，好像白哲余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我接手这个班的原因就是樊同学，当时班级压力本来就大，结果又出了这件事情，我就替老李接了这个班……可怜的孩子们……”肖老师没继续说下去，从整洁的办公桌上取下一张便签纸，再从桌面上拿起一支钢笔，写下了一长串文字，等墨水干了之后打着颤折了几下塞到了白哲余的手里。

　　白哲余接过还留有温度的纸条，放到了上衣口袋里，又从肖老师手里接过那个小纸箱，跟肖老师说了声再见就走下了楼。
　　“所以他不是你的班主任？”白哲余走下了两楼才对着飘在旁边的樊钰说到。

　　“嗯，我跟他是在一次志愿者活动认识的，我……他来之前是在教高一，我们班上估计就只有我认识他，虽然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但他应该是知道我们班因为我的事出问题了才来带我们班的。”

　　一个人怎样才能把自己的事情讲得漠不关己呢？

　　听到樊钰有意避开了自己的死，白哲余侧过头看了看他，看见樊钰没什么异常，白哲余便把头偏了回来。

　　“那你就想起来跟他有关的事情？别的事情一点都没想起来吗？”白哲余继续问到，他除了大拇指以外的四根手指在小纸箱上很不安分也很有规律地敲出“嗒嗒嗒”的声音。

　　“没有。”樊钰回答得很干脆，“比如老肖说的老李应该是我原来的班主任，我对他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再比如我之前的同班同学，我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关于你的家庭……”白哲余想到肖老师说的“家庭情况特殊”，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不知道，完全没印象……”樊钰再次给出了这个答案，现在的他看起来像一个复读机，只会说不知道没印象。

　　“那我们就回家，看看你看完自己的东西之后能不能再想起来些什么。”白哲余走到校门口，看见一个保安大叔在训斥一个忘记带学生证的学生，让他给自己的班主任打电话。

　　“你叔叔不是说只有别人叫我的名字才会让我想起来跟他有关的事吗？”樊钰回头看了看那个倒霉的学生，突然就特别想知道自己的高中是怎样的。

　　“他这人一般不会把事情说得很清楚，说不定你看见那些写了自己名字的东西也能想起来跟它们的回忆呢？”白哲余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那么，第一个愿望就完成了。”看着飘进来的樊钰，白哲余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