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有只小鬼》Reveable

5、第5章 第一个愿望

　　“白煮鱼，你说我什么都不记得，那我要怎么知道我的遗愿是什么呢？”走出小巷子，樊钰飘在半空中，蓝色透明的小腿筛过一丝一缕的阳光。

　　“我怎么知道，不过先说好，我最多只帮你完成4个愿望，毕竟时间也只有三个月，我也有我的正常生活。”白哲余偏了一下头，避开了射到他眼睛里面的强光。

　　“那先去我学校看看吧，毕竟我也就只想得起这里。”樊钰盯着白哲余，眼睛亮亮的像是个要得到家长承诺的糖果的小孩子。

　　“嗯，今天没空，明天下午放周末假就去。”白哲余又走向了学校门口，“所以这算是你的第一个愿望吗？这么简单？”

　　“算是吧。”樊钰好像又走了神，直到走到校门口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又回学校了，我们不是才出来吗……”

　　“阴间的时间跟现实不太一样，现实中应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白哲余头也不回地解释到。

　　是吗，感觉进出那条小巷子不过二十分钟而已。

　　白哲余抬腕看了下表，然后步子放慢了下来。

　　“是还早吗？”樊钰发现了这一点，飘在后面问到。

　　“不是，已经迟到三分钟了。”白哲余很冷静地回答到。

　　哈？迟到三分钟跟迟到半个小时没区别是吧？

　　樊钰就这么看着白哲余缓慢地走上楼梯，还没走进教室，一抬头就跟教室外面站着的蒋皓和一行人看对了眼。

　　“都几点了，这都迟到整整五分钟了！”蔡烔看着走过来的白哲余，手上拿了把折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然后看向白哲余——
　　“你站到这里来，一点规矩都没有。”蔡烔和上手上的折扇，指向白哲余，又点了一下他身边那个位置。

　　蔡烔是年级主任之一，高三有三个年级主任，一个比一个难搞，蔡烔是里面最莫名其妙的一位。

　　“你说，都高三了，你们连不要迟到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吗？”蔡烔挺着他的大肚子在一行人旁边走来走去，口水飞溅。

　　“都高三了怎么还要因为我迟到了十秒而让我丢一整节午自习啊！”站在白哲余旁边的是一个十一班的哥们，他小声嘀咕抱怨着。

　　“我去，你们这年级主任管得这么严啊。”飘在半空中的樊钰也跟着说到。

　　他莫名觉得这样的场景很亲切，可能他生前也是一个不守规矩爱迟到的人吧。

　　白哲余没说什么，他闭上了眼睛，看起来是在小憩。

　　得了，这更是位人物。

　　樊钰默默飘进了教室，毕竟罚站的是迟到的人，又不是迟到的鬼。

　　刚飘进了，他就看见邹殷在和她后桌的女生交流——

　　“哎你看，白哲余给我留了小纸条哎！”

　　“真的吗真的吗，我看看，你这么快就追到手了？”后排是一个留了八字刘海戴着黑框圆眼镜的矮姑娘，她满脸“我靠是真的吗”的表情接过小纸条，迫不及待地打开来一看，“诶，什么不用了，什么心意，为什么我看不懂啊？”

　　邹殷拿过纸条，小心地把它放进文具袋夹层里面：“来，你凑过来，我给你讲……”

　　显然她俩看不见樊钰，就这么看似很保密地聊了一小会，结果全让某只鬼听了去。

　　“我的妈呀，现在女生的加工水平都这么高了吗？哪来的白煮鱼害羞地接下汽水这一段……还有这个校草打卡墙是什么玩意……”

　　樊钰本着既然听都听了，不如一听到底的原则，继续听了下去。

　　反正他是鬼，又传不出去。

　　结果他没听到什么反而看见了一个贴吧页面——

　　【白哲余是否谈过恋爱？】

　　【白哲余目前跟异性接触的最久时间是多久？】

　　【白哲余 打卡】

　　不是，居然是整整一页的跟白哲余有关的问答？

　　然后他看见邹殷点开了发布新帖——

　　【白哲余 小纸条】

　　“看看白哲余的字迹！”

　　邹殷的文案简洁但内涵丰富，刚发出去就有人在下面回复——

　　【什么纸条让你接到了我看看！】

　　【接好运谢谢。】

　　【原来他会跟异性沟通啊，为什么我上次去表白他旁边俩哥们跟我说他对女生过敏啊？】

　　樊钰看着这操作不禁陷入了沉思。

　　白哲余这面瘫都有这么多人喜欢？甚至还有个专门的贴吧去更新他的动态？

　　虽然不知道自己生前是什么样的人，有没有人喜欢，但好歹他对女生肯定会比这白煮鱼温柔不少吧？

　　“现在的女生到底是怎么了……”樊钰嘀嘀咕咕地往外飞去。

　　不巧刚好遇到蔡烔让回来的白哲余，他一手拎着一个书包，抬头看了樊钰一眼，然后挑了挑眉，用嘴型问了一句说的什么。

　　少年高挑的身形被午后的阳光投射进教室，额间的汗水被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抹去，樊钰突然想起来这只手昨天牵他的样子。

　　“没什么。”樊钰鬼使神差地什么都没讲。

　　白哲余瞄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这么不守规矩的人，迟到了什么都不说。”樊钰飘到了白哲余旁边，让白哲余从大凳子下面抽出来了一个小塑胶凳子，现在这是他的专属座位。

　　“哎白哥，我后面看不清黑板，我想坐你旁边可以吗？”结果一本化学书突然拍到了白哲余的书桌右侧，一个皮肤黝黑高挑，头发烫成大卷毛的男生突然就坐在了白哲余旁边。

　　这人名叫刘权，是班上可有可无的体育课代表，平时在班级里面的责任是负责上课时扯皮，逗女老师开心。

　　“你不是已经坐了？”白哲余侧头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刘权，没继续说什么。

　　樊钰就这么飘在空中跟白哲余干瞪眼，他飘到白哲余前面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把刘权的位置空出来。

　　白哲余望着他挑眉——

　　为什么？

　　樊钰盯了他两秒，然后气鼓鼓地飘开了。

　　白哲余收回目光，然后对上了刘权的目光——

　　“白哥你在看啥啊？其实我早上就想问你了，为啥你要在旁边放一个空板凳啊？还时不时往没有人的地方看。”刘权把脸凑近白哲余，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黑娃你一天到晚观察我们白哥干什么？是不是暗恋别人？”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也凑了颗脑袋过来。

　　“哇，辉少你是不是有病，校外面有那么多漂亮女孩追我，我包是直男的啊！”刘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鼓着个眼睛就挪去了名叫翟辉的男生身边。

　　“得了吧你，你渣成这样，有哪个女孩会真的喜欢你？”

　　虽然已经高三，但这个班的尿性从高一到高三就没变过，该谈恋爱谈恋爱，该玩手机玩手机，好像所有人都对未来不抱什么希望，可怜的尹萍抱着每个孩子未来都是参天大树的信念，抓了这个又去逮那个，愁得她恨不得抓着每个小兔崽子晃悠两下，把他们脑子里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来。

　　“我哪里渣了，我特别专一的好不好？”刘权从额头往上撩了一下他的一头卷毛，然后甩了几下脑袋。

　　白哲余没理他们交谈，从书桌抽屉里面抽出这节化学课要用的课本和笔记本，开始看了起来。

　　樊钰看见白哲余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气鼓鼓地飘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白哲余，结果发现白哲余根本不理他。

　　更生气了怎么办？

　　然后他看见白哲余一伸脚把前桌椅子下面的小板凳勾了出来，放在了自己座位旁边。

　　前桌：“？”

　　白哲余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他的笔记。

　　樊钰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看见突然出现自己旁边的板凳，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然后坐了下去，小声嘀咕了两句：“原谅你了……”

　　坐在后面的刘权和翟辉：“？”

　　“你说，为啥白哥一定要放个凳子在他旁边啊？”刘权挠了挠头，不明所以。

　　“你管得人家呢，别人爱咋样咋样，你一天这么关心别人干什么？难不成你其实喜欢这么多女孩都是装的，其实你就是暗恋我们白哥？”翟辉也抽出来了他的化学书。

　　“你放屁，诶老师来了，辉少我没带化学书借我看看……”

　　“神经病吧你，没带书就坐上来……我靠你看，白哥笑了！”

　　“哪呢哪呢，看错了吧你。”

　　樊钰听到二人讲话转头去看白哲余，却发现这人还在认真地看化学笔记，表情嘛，也还是一样的面瘫。

　　傻了吧这俩人，这坨冰块怎么会笑。

　　在樊钰无聊地睡了一下午和一晚上（期间板凳被下课路过的人踹了几下，所以基本每个下课都会重睡）之后，他跟着白哲余回了家。

　　“鬼原来不仅需要睡觉，还要睡这么久吗？”白哲余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挂钩上。

　　“也不完全是……主要是没事情干。”樊钰抢先一步睡在白哲余的床上，看见白哲余没管他，又舒服地蹭了两下。

　　“那我明天是跟在你旁边等到下午还是就在家等到你下午回来？”樊钰抬头看着白哲余走进卫生间。

　　“随你。”很小的厕所隔间里面传来白哲余闷闷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