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有只小鬼》Reveable

3、第3章 你说你怕什

　　白哲余看着眼前的这俩二货以及飘在旁边的一只莫名其妙的鬼，不知道多少次感觉到了人生对他满满的的恶意。

　　“差不多好了。”白哲余翻了个白眼，向教学楼走去，留下一个迎宾小哥和一只乱蹦哒的鸟以及飘在头上的鬼。

　　“诶二弟，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的白哥格外……嗯……”蒋皓支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去形容今天的白哲余。

　　“格外的有人情味？”洱阮接了一句，然后跟在白哲余后面。

　　“哈？二弟你傻了吧，哪来的人情味，白哥不是每天都这样吗？”蒋皓拉住洱阮的一条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

　　洱阮被拉了一个踉跄，但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去打开蒋皓的手，只是扶了一下眼镜说到：“你看刚刚那个白眼，多么有人情味，要是是平常的白哥，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神态……”

　　没等洱阮说完，蒋皓搓了搓洱阮的胳膊：“二弟你有没有觉得白哥今天身边有点冷……”

　　“是有点……但是你搓我的手干什么？要搓滚去搓自己的啊！”

　　走在前面的白哲余不禁继续在心里吐槽——

　　俩二百五。

　　那呆鬼看着后面的俩二货互掐起来了，心想现在应该不算违反约法第一章，然后他凑到白哲余耳朵旁边小声说到：“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正常的人，旁边有这么多神经病啊？”

　　早晨的风吹到白哲余的耳朵边，痒痒的。

　　“是啊，就算是鬼也是个不太正常的。”他揉了一下耳朵，“还有，是他们听不到你说话，你说话用不着这么小声。”

　　“对哦……诶不对白煮鱼你说谁不正常？你见过其他鬼吗你就说我不正常？”那鬼飘忽了两下，看见白哲余突然盯着他看，又问到：“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看你会不会像河豚一样胀气。”说完白哲余走到了班级门口。

　　那鬼翻了个白眼。

　　会，还会爆掉，炸你一身要不要？

　　这时候蒋皓和洱阮也走到了班级门口。

　　“话说白哥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考公去啊？”蒋皓凑到白哲余脸上，伸出手拍了拍白哲余的左肩。

　　“楼里面闹鬼，把小孩子吓哭了，顺便就把我吵醒了。”白哲余走向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到了自己的透明大书箱上，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本高中古诗词看了起来。

　　“我靠真有闹鬼的楼啊？那白哥你这还住得下去？”蒋皓的位置在白哲余后面，而洱阮的位置在另一边靠窗，蒋皓秉承着早来了就是我亏了的原则，开始跟白哲余搭话。

　　“嗯，感觉不是什么很吓人的鬼，”白哲余瞄了一眼飘在自己右上角的鬼，“而且鬼都是假的吧，反正我不信。”

　　鬼：……

　　还专门看一眼我，什么人啊。

　　蒋皓还想开口问些什么，但忽然感觉到头顶有一股神秘的重量在压着他。

　　“某些同学，有时间跟同学闲聊怎么不去背一下我的语文，小蒋啊，你下次语文默写能写对一个吗，我要求不高，就一个可以吗？”突然出现的尹萍将手放到了蒋皓的头上，给他做了个全头spa。

　　“尹老师你好，我刚刚只是在和我的同学聊一下我的生活日常，没有别的意思，古诗文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属实是不能怪小的……”蒋皓感觉到了头上的重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溜须拍马，“你看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们能不能……”

　　“没得商量，上前面站着读去。”尹萍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还以为来这么早是为了补差，结果又是来骚扰其他同学。”

　　尹萍作为高三12班的班主任，教学科目是语文，平时的班级管理严格但却富有人情味，是年级上风评较好的一位班主任。

　　“好的收到。”蒋皓嬉皮笑脸地走到讲台上面读书，“今天我来当门神。”

　　班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来齐，早读声也没有更大几分。

　　等到尹萍出了教室，教室里更是突然呼啦啦地睡倒了一大片。

　　其实高三和普通的其他年级也没有什么不同，没有突然升起的决心，也没有突然开发的大脑，一切不过是靠自己努力罢了。

　　这时，白哲余感觉到什么冷冷的东西蹭过了自己的脸颊，他没抬头：“凄凄惨惨戚戚……别闹，自己飘你的去。”

　　那鬼也没出声，但那个冷冰冰的东西好像突然顿住了。

　　白哲余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一抬头看见那鬼就这么乖乖地飘在离他一米远的空中盯着他，而他旁边是那个昨天跟他告白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冰过的汽水像看鬼一样看着他。

　　感觉自己会被当成神经病怎么办。

　　那女生名字叫邹殷，昨天回去思索了一晚上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会让他像个人机一样盯着自己，思来想去一晚上让她找到了个说法说通了自己——

　　肯定是我没有平时和他的互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所以我必须跟他打成一片，就从成为朋友开始！

　　而现在她要改变方案。

　　先放弃还是先成为病友，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邹殷看着自己手中的汽水，不知道是应该先尴尬地收回手还是先尴尬地把汽水递给他。

　　“那个，昨天是我唐突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做朋友……”她小心翼翼地把汽水放在白哲余的桌子上，“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有……我不是飘过来的，白同学记得早点休息，不要出现幻觉了……”她说不下去了，后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盯着自己的一页古诗词发呆完了早读的剩余十分钟。

　　白哲余看着桌上的汽水无辜地冒着泡泡，一时间不知道骂谁，怎么骂。

　　“噗，你的高冷人设是不是要没了，大冰山。”那鬼在空中翻了几下，幸灾乐祸地看着白哲余。

　　“还不是怪你。”白哲余翻了白眼，小声地挤出来了几个字。

　　“哇白煮鱼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这怎么能怪我呢，我可啥都没干啊。”那鬼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盯着白哲余。
　　白哲余一时语塞，翻了个白眼就继续读书了。

　　“看来我们的白煮鱼小朋友确实很受女生欢迎，虽然不知道明天是不是就是了。”

　　白哲余没理他，还在继续读着书，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约法三章有问题，至少该加上一条在某个地方乖乖呆着这一条。

　　早读下了之后便是连续的五节课，那瓶可怜的汽水就这么尴尬地变得一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午休时间一到，教室里的疯狗们跑了个干净，就剩白哲余一个人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他拉上书包拉链，眼角余光瞥到了那瓶汽水。

　　造孽。

　　他找到了那个女生的位置，把那瓶汽水放到了她的座位上，用便签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不用了，心意收下了。

　　那鬼一早上莫名的乖巧，就坐在教室多出来的小板凳上乖乖听课，有些时候就坐在白哲余旁边趴在他桌子上睡觉。

　　现在他像是活过来了，飘过来盯着白哲余干这些。

　　“哇，看不出来大冰山还会干这种事情，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丢掉呢。”他毫不客气地说。

　　“不太好。”白哲余提着书包往外走，“不管是丢掉还是喝掉她都会多想。”

　　要是丢掉了她可能会觉得他喝掉了，要是喝掉了她也会觉得可能是丢掉了。

　　总之只要是没看见，就会有很多解释方式。

　　所以只有拿回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点，那鬼愣了一下，然后又飘了回去。

　　走出了教学楼，看着白哲余左拐进了一条阴森古怪的小巷子，那鬼突然声音有点发抖：“你这是去哪啊？”

　　“我叔叔那啊，怎么了？”白哲余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看见那鬼飘在空中不敢向前。

　　明明是大中午，太阳也很明媚，但偏偏走进了这条小巷子之后，一切就变得阴沉沉的，不管是天气还是氛围。

　　周围的装饰像是故意打扮出了那种氛围，路边小店居然是统一挂着红色灯笼，打着红色的诡异的氛围灯，甚至还能在路边找到少许的白色的圆形方孔纸钱，路边的那个卖黄色烧纸的老奶奶还像能看见鬼一样一路盯着他。

　　“你不觉得这条巷子很……阴森吗？”那鬼声音好像有点发抖。

　　白哲余很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突然明白了一个事实。

　　“不是，你告诉我，你作为一个鬼，怕鬼是吗？”

　　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那鬼腾地飘高了两下：“哪有！我没有怕鬼，我自己就是鬼，怎么会怕鬼！”

　　然后他余光看见那个卖黄色烧纸的老奶奶转过头盯着他，并且笑了一下。

　　“哎呦我草草草草，她看我了，还笑了啊啊啊啊！”那鬼吓得直接往前面飞了过去，结果又被前面那个嘻嘻笑的大爷给吓了回来。

　　飞行速度堪比歼击机。

　　白哲余突然间就感觉右手手臂凉凉的，一看原来是傻鬼握着他的手臂。

　　至于他为什么不走左边，那估计是因为左边有那个盯着他笑的老奶奶。

　　“你不怕那你牵我干什么？”白哲余凉凉地问到。

　　“你，带路。”傻鬼很没出息地蹦了几个字出来，然后向下牵了一点，直到摸到了白哲余的手腕，“我只是有点冷，所以想找个活人牵牵。”

　　见他这副怂样，白哲余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那边还在盯着傻鬼笑的老奶奶：“喏，活人。”

　　傻鬼：“……”

　　哥，你死不死？

　　白哲余也没继续逗他，看起来是想赶紧送走他这尊大佛，于是加快了脚步向巷子更深处走去。

　　直到傻鬼跟着他抖抖索索地走到了小巷子的最里面，才看见了一家装修极为夸张的店铺，那装修不止有红灯笼，还阴间的在门口放置了很多铜镜，更要命的是，那铜镜用的都是没怎么搓洗清楚的铜镜，让人感觉里面若隐若现有几个人影，看得那傻鬼缩头不敢进。

　　“其实嘛，我觉得我就住你家里面也可以……”那鬼松开了白哲余的手臂，窝囊地想漂回小巷子外面。

　　然后发现他根本就没这个胆子。

　　他换上一副笑脸——

　　“哥，送我一程呗……”

　　白哲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