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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寿宴上他竟 ...
皇兄收回手去叹气,我乘胜追击:“皇兄,韩公子也是可怜的,他风头最盛之时被俘,后又惨遭灭国,沦为阶下囚。此般坎坷命途,谁都不愿的,你也莫要怪罪于他了。”
皇兄还未开口,门外小厮来报:“韩公子来见殿下。”
我正欲点头应允,元顺帝常伴身侧的贴身大太监高公公掐着嗓子叫:“陛下驾到——”
紧接着元顺帝便跨门进来,又赏了些无关紧要的补品,以自认为最为亲切语气同我道:“阿凉可好些?”
又问身侧丫鬟:“何人闹事?”
皇兄抢过话头:“一个新入府不多时的下人罢,儿臣已妥善处置。”
我紧悬着的心又落下来,强撑起一个笑应着:“父皇,儿臣并无大碍,休养几日便是。”
我怕他呆得再久些,韩瑾言便会闯入,那时他若发病,怕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无法了,只得暗暗赶人:“父皇,只是个不长眼的奴仆,无需动怒。陛下万金之躯,可莫要被儿臣染上晦气。”
元顺帝大抵觉得有理,象征性嘱咐几句便又离去了。我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远,这才长松一口气,命人去唤韩瑾言。
皇兄忍了又忍,只最后留下一句,也不知是在劝我还是威胁韩瑾言:“本王会给阿凉配备一批暗卫的,再无下次。”
一字一顿,听得出,恨意十足。可我别无他法,自己养的,自己受着。父债女偿这话,我是打小便在心间深深烙着的。
告别皇兄,韩瑾言跨门进来。我眼盲,此刻却也知他当是一副清寒样的“风光霁月”。
怎知,他刚进门,便“扑通”一声跪下,掷地有声:“罪臣韩瑾言,罪该万死,不慎顶撞殿下,望恕罪!”最后几字他咬得格外重,颇有些咬牙切齿之意。
我看不见,只狠命摇头:“我不怪罪你的!是我慌了些。”说着,摸索着欲伸手去扶他。
他站起来时带着一阵风,把我又略带僵硬地扶回榻上去:“殿下不必开恩,本就是臣一时鲁莽,是臣之过。”
他今日怎这般好说话?我心下存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摆手:“无事,本宫不怪你。”
他似是看到什么,噎了一瞬:“你就这般不喜我?”
我有些不解,不知他说的是甚:“什么?”
他又带起一阵风,宽大的袖口落在我手上,不知是要作甚。大抵是想到我眼盲,隐着怒气开口:“这纸扎,是我?!”
纸扎?我有一瞬茫然,脱口而出:“何处?”
韩景言落在我手上的袖口都在抖:“你床头处!”
“我……”我有点语塞,不知该如何说。床头只有一盏灯,是前些日子皇兄买来送我的,说是他特意从民间寻来的方子,还说这等小玩意儿可辟邪。
谁曾想,皇兄拿了一纸扎骗我。
我还未开口,韩景言便接着道:“这种灯,在西尼邦,便是专咒夫妻分离的纸扎!”
“……”我愈发不解。专咒夫妻分离,与我和他何干?
韩景言一鼓作气,将话全都道出,大抵是我与他相识三年的头一次。只是他说出的话却叫我震惊:“你将我带回,难道不是为了做童养夫治你的病吗?!”
我无声开口想辩解什么,只听他接着道:“这民间,何人不传你对我的情只是逢场作戏?!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重见天日!
“我知你不喜我,觉得我是阶下囚,不配与您这千金之躯同吃同住同在一屋檐下,可你又何必如此?!你已到婚龄,元顺帝却不曾为你相看驸马,不就是因为我还没有被榨干利用吗?!”
我不说话了,静静听着他发泄。我知道,他怨我,憎我,无非便是因为元顺帝灭西尼邦,不守信,压抑三年,也该有个出口了。
只是我不曾想,我竟何时要利用他。他的眼是我的,我亲口下令剜的,如今,我却还是不想告诉他。
无他,只是不想让他觉得,欠了仇人之子的债,日后还要委曲求全待在我身边。
韩瑾言是自由的。
他不属于我。
韩瑾言发泄够了,颤着声问我:“你就一句话都不愿辩解吗?”
我当然想。可我知道,这不行。告诉他的结局,要么他死,我重见光明;要么他低声下气待在我身边,最后我惨死,他大仇得报。
我哪种都不要。
我要韩瑾言好好活着。
我挺贪心,也想自己活着。
所以我没说话,只是别过脸,无声默认。
我和韩瑾言就这般一站一卧对峙着。良久,我打破寂静,开口:“后日便是陛下生辰,我要带你。”
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可我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我还不敢放他走。
又过了好一阵子,他才闷声道:“去。”
寿宴当天。
我趁天还未亮,早早便起来,唤丫鬟挽风来替我梳妆打扮。
挽风边替我束发,边轻声细语道:“殿下,韩公子还未起呢。”
我点点头,没什么波澜:“知道了。”
挽风立刻发觉了什么,迟疑着开口:“……殿下?”
挽风是自幼便跟在我身边的,这些年来,她没少听着我发牢骚;同时,她也是当年为我剜眼人之一,更清楚我的想法。所以我对她无所顾忌,难得敞开心扉。
我勾起唇,笑着:“韩瑾言当他为本宫童养夫。原来,除了元顺帝灭国之仇,他以为本宫在羞辱他。”
挽风替我束发的动作一愣,旋即也笑起来:“韩公子何出此言?”
我淡淡笑着,没说话。
等梳妆打扮好了,坐在桌前用早膳时,我才凉凉道:“有人要害我。”
挽风正站在我身侧为我夹菜,闻言,沉默了一瞬:“殿下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我点头,摸索着舀了一勺粥喝下:“大抵是认为我有意拉拢韩瑾言。”
没了外人,我也不再唤甚“韩公子”,直呼大名。说到底,父债女偿我是认了,可若当那弱女子,装装样子就是了。
为韩瑾言而盲,那是我欠他的;为他而死,我大抵真的是疯了。
不论如何,我到底都是皇室,如若当真是任人宰割,那可真为无能了。
挽风去外面绕了一圈,确保并无墙角贼后便大大咧咧坐在我身侧,懒洋洋道:“殿下,您何必拉拢一个亡国之君呢?他们也未免太蠢了些。”
我吸了吸鼻子,嗅到有虾仁香气,边轻轻敲了一下碗沿,边漫不经心回她:“挽风,虾仁给本宫夹一只。他们无非是认为本宫有谋逆之心,顺着他们去便是。”
挽风低声应是,替我磕到碗里一只虾仁,然后又为我盛了半碗粥,带着笑意道:“殿下打算如何?”
我懒懒提醒:“今日不是元顺帝生辰么?”
挽风三两下吃毕饭起身:“挽风明白了。”
我也随后起身,拇指划过嘴角,轻笑:“走吧。”
我本与韩瑾言分乘两辆轿辇,可现下要做戏,自然是要像些。
我向挽风低声道:“挽风,去吧。”
挽风会意,叫韩瑾言身边的丫鬟替了她,她则是依着我的意思,穿上与我相似的衣裳,蒙面上了韩瑾言的轿辇。
在外人看来,就是我与韩瑾言同上一辆轿辇。他大抵是不愿见我的,对挽风还好些,对我,从未带过笑意。
若是我上了那辆轿辇,他大抵会当场翻面。如若当真那般,我的戏,还如何上演?
入了宫,元顺帝收了这些个子嗣上贡的生辰礼,轮至我时,四皇子闻云轩便起身响声跪在地上,义正言辞道:“求父皇明察!”
我正被身侧的婢女扶着起身,闻言结结实实愣在原地,半晌嘴唇动了动,并未出声。
闻云轩朗声道:“父皇!昭和公主闻云凉品行不端,与男人私会,实在枉为我大盛子嗣!”
元顺帝似是并不在意:“无事。昭和若是瞧上哪家公子,朕便自作主张允了这门婚事!”
我:“……”
还以为这元顺帝有甚子处置。
闻云轩接着道:“父皇!那是三年前被俘西尼邦之子!父皇不担心她与他造反吗?!”
我僵住了。
他怎么会认出来?
按理来说,三年前闻云轩不该见过的啊?那时,他未曾与韩瑾言谋面,韩瑾言刚刚被俘,我便要走了他,除了宫中与我一并选面首的那些皇姐,不该有人见过韩瑾言。
除非……有人把画像给了闻云轩。
这名义上的皇兄不见得有多聪慧,大抵是被做了旗子。
我略一思索,规规矩矩行礼,不卑不亢:“父皇,这人是您三年前御赏给儿臣的,您当记得才是。”
装可怜么?装了三年,早已熟能生巧罢。
我垂着脸,倒是一副无辜相苦笑着:“父皇,我知这三年来,您赏赐给儿臣的着实是多了些,皇兄不悦也是应当。”
果不然,元顺帝那份所谓父女情隐隐作祟,他冷声道:“确有此事。今日,乃朕寿日,无需多言。”
我淡淡勾起嘴角,面上不动声色把头埋下,想:这般愚昧之人,竟是皇家后代子孙,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绕出座,恭恭敬敬将左手四指并拢抵在额前,半弯身行礼,轻轻扬了扬下巴:“恭祝陛下洪福齐天,生辰吉祥,国运昌盛,百姓安康。”
你是朝阳,是晚霞,是我一切的欢喜
无惧生活的阴霾,心中自有小太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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