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想当偶像想上位》棹雪生

89、莫使至 “如果是你

　　木牌？

　　莫容这么一问，祝新蕴复盯向穆迩，后者竭力保持冷静，可祝新蕴敏锐察觉到了他略微发白的脸色。

　　“你没带在身上了吧？”穆迩反问。

　　祝新蕴下意识想回答她的木牌就被穆迩收着呢，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莫容。

　　“没有。”

　　当时穆迩得知木牌会吸收持有者的灵力，马上就告知了其余几人，萧梅暄还吓得将木牌给扔了，现在她与萧从的木牌还锁在房间内，莫容的就被封在这房间柜子里。

　　竟有这种事？祝新蕴似乎明白了前日穆迩为何不直接将木牌还她。

　　“这东西很危险，我们还是寻个机会毁了吧。”穆迩声音很低沉。

　　莫容向来低调少言，平日里勤于出门打探，鲜少有什么引人注目的言行，此刻却定定盯着穆迩，一脸怀疑。半晌，他才道：“除了吸收灵力，它还会做什么？”

　　穆迩掩在桌下的手有些颤抖，他飞速瞥了一眼祝新蕴，攥紧拳道：“我不确定，我想等莫顾来了再同他一起商讨。”

　　莫容依旧紧盯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不对劲，穆迩很不对劲。

　　祝新蕴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显然，他有很重要的发现，却不打算和她二人讲。且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追问。

　　有什么事还不能告诉她呢？

　　祝新蕴颇为惆怅，思来想去，木牌既是长云城发的入城凭证，一定和九日后的会谈有关，和莫顾商议也好，别他们三个在这里乱猜，到时误导了莫家。

　　巳时末，莫家少主领三百卫队亲至长云城下，城主谢蒙亲自开城门迎接，消息很快传遍全城。

　　入城队伍经过长乐大街，一路向主城而去，沿途目击者道，随行的还有玄樨城萧家大公子并萧家一百护卫，以及一位年轻女子。

　　几个去过主街的人来医馆找吴唤唠嗑，将此事说得绘声绘色，道是莫家少主如何如何冷峻威风，谢城主如何如何殷勤，对这次会谈如何如何期待。

　　“是清引！”房内，祝新蕴毫不掩饰她的激动，同时又隐忧不断。

　　姜清引都不会法术，这次会谈阴谋层层，危险重重，莫顾怎么敢把她带进来？！

　　穆迩看穿她的忧虑，安慰道：“现在莫顾身边很安全，没有人敢动手。”

　　“可一到十五，谁也说不准了。”

　　十五会谈，长乐大街的秘密也该揭开，莫家会陷入漩涡中心，而莫顾身边，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

　　“少主做事自有考量，不会有不必要的牺牲，你们不用担心。”莫容看吴唤走远，才坐回来。

　　“那他今天会来么？”祝新蕴问。

　　“可能不会，谢城主于主城设宴款待，少主恐怕脱不开身。”

　　想想也是。

　　祝新蕴看向自己的手掌，疤痕几乎都褪了，即使姜清引过来，也发现不了，否则这姑娘得为她流泪了。

　　她得快点恢复，就算莫顾身边不安全了，她还能用空间术带姜清引逃走。

　　莫容起身往外走：“我去外面盯着，他们随时会给我们留信号。”

　　“吱呀”一声，门被关上，穆迩的视线收回，落在祝新蕴身上，她依旧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痛吗？”

　　穆迩以为她手伤复发，紧张之下想捧起她的手看看，又怕冒犯，一只手僵在半空。

　　祝新蕴闻声抬眸，目光触及他靠近的手，知他误会，轻笑道：“不痛，我只是看看有没有留疤。”

　　穆迩默默收回手，略低头凑近，祝新蕴顺势抬手让他看得更清楚。

　　“吴医师用了上好的药，幸好没有留疤。”穆迩细看过后，拉开距离正襟危坐，佯装无事。

　　“嗯，这药效果真的好，估计清引也看不出来。”祝新蕴翻转双手左瞧右看，甚是满意。

　　穆迩目不转睛，深邃却闪烁的瞳孔渐渐归于黯淡。很显然，等再见姜清引，祝新蕴是不打算将手受伤的事告诉她的，甚至重伤昏迷大半月的事，也会避而不谈。

　　二人初见时，祝新蕴还一点法术不会，遇见危险会害怕，会执拗地不肯回家，会直言不讳说自己怕死。

　　她看起来是个柔弱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实则很坚韧，很善解人意，也很犟。修炼艰难，她从未喊苦；面对强大的敌人，她拼死也不低头；知道身边人会为她担心，所以报喜不报忧。

　　“如果是你一个人，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所有人你曾受了伤？”问出这句话时，穆迩语气分外平淡，心间却涌着骇浪。

　　祝新蕴悬着的手一滞，她好像真的会那么做，可她不能这样回答。

　　“哪有？我每次都好好医治啊，”祝新蕴尴尬缩起双手，转着眼珠想岔开话题，“你说，等这次结束了，长云城会怎样？”

　　若和谈顺利，长云城会成为和平之城，但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若徐家胜，谢蒙就是大功臣，长云城会在他的带领下归顺徐家；若莫家胜，长云城就是——罪城。

　　祝新蕴声音愈低，穆迩知她故意扯开话题，也不再追问，道：“权者趋利，百姓无辜，且长云城数千年历史，无论谁赢，都不会放任这座城被破坏的，你看过去了两千年，它不还在这儿吗？”

　　祝新蕴听着他的话不时点头，是啊，几千年的古城，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倒的。

　　但自古战争致生灵涂炭，是不变的事实，城墙尚存，平民罹难，不会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

　　“你……想家了吗？”穆迩语带试探，他清楚，祝新蕴如此关心长云城，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乃秣云城前身。

　　祝新蕴定了定神，扯出一抹灿烂笑容道：“想啊，不过呢，想也没办法，不如好好思考如何过眼前这一关，其它的日后再说。”

　　“嗯，日后再说，”穆迩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眸，“但若你有愁绪难以排解，可以同我说说。”

　　见他一副认真模样，祝新蕴不禁发笑：“同你说、同清引说，好像都没什么用，我们呀，同是天涯沦落人。”

　　穆迩黯然垂眸，见状，祝新蕴凑近了点，笑容更添真切：“能做的也只有，相互取暖。”

　　穆迩扬眉时，祝新蕴已经撇开头，轻声道：“谢谢你啊，从我这里拿走木牌，虽然不知它到底有什么危害，你也记得离木牌远点儿。”

　　房内沉默许久，祝新蕴转过头来，对上穆迩的双目，才听他启唇：“放心，我注意着呢。”

　　到傍晚，取供品的人又上门来，吴唤不耐烦得紧，拿了和昨日一样的流烟藤，揪头发时还不情不愿地问要取几次供品。

　　侍卫仍是昨日那位，态度颇为轻慢：“先生宽心，总不会掏空了您的医馆。”

　　吴唤捋着胡子，兀自入馆，不再理他们。

　　祝新蕴三人一直在医馆内等消息，萧梅暄和萧从没回来，也没莫家人留信号。这段时间医馆生意冷清，吴唤清闲得很，早晨晾晒好草药，便日日坐在前堂门口的摇椅上，晃着一柄老旧的蒲葵扇，闭目享受日光浴。

　　穆迩和莫容就在院子里练剑练枪，莫容一时兴起想与穆迩对打，却不想没几招便败下阵来。纵使从徐檐口中猜出他的真实身份，莫容也是这时方真正领教千古第一将的实力。

　　才二十就这么能打，那徐家少主完全不是对手，不知他家少主对上这位大将军会如何。

　　他苦练二十几年枪法才进入少主卫队，在卫队中也算名列前茅，少主已是他生平所见最有天分之人，可少主失踪后带回来的这几人，一个比一个神奇，竟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莫容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目前形势，容不得他在此深究，想来家主和少主他们早已知晓此事，他早晚有机会知道真相。

　　祝新蕴坐在窗边钻研阵法，说来奇怪，之前修炼曲离啊留华啊这些，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艰难，可这几日只是看书，她便有一种豁然贯通之感。

　　她等不及想打开感知试试自己的水平，终究还是压下这股冲动。

　　反正就剩几天了，再等等也不迟。

　　这一等，三日眨眼而过。供品取了三次，吴唤皆拿流烟藤糊弄，之后李秋雁和程朗月来过一回，对着祝新蕴好一番嘘寒问暖，没看见萧梅暄还奇怪，祝新蕴只道她回家去了。

　　初十这日，不知何人惹了天娘娘恼火，一声惊雷响彻云霄，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当街的人浇了个满头。

　　长云城天候向来干燥，雨水不多，这么大的雨甚是少见，猝不及防淋了一身雨的百姓连声哀怨。吴唤正欲瞧瞧能否晒药材，听见惊雷朝天上瞟，昏暗的天空霎时间哗啦啦落下一片雨。

　　“这样的暴雨，要是有人生病，路都不好走咯。”吴唤撑着伞，把医馆的大门开到最大。

　　转身才入前堂，却听见外头脚步急促，随之有人敲门，吴唤以为有病人来，又返回去接。走至门口，被来人的阵势给吓到。

　　门大敞着，这一行十人却很有礼貌地敲好门站在外面等，他们统着青衣制服，一手撑伞，中间那位公子更是矜贵清冷，面如冠玉。身旁还有一年轻女子，玲珑清丽，虽亦是青衣，但只是常服样式，她急急往门内张望，似乎在寻什么人。

　　敲门者拱手：“请问此处可是吴唤先生的医馆？”

　　吴唤看他们的衣着，大概猜出了身份。这群侍卫一点儿也不傲慢，吴唤难得没有吹胡子瞪眼，心情颇佳地捋着白胡子道：“老夫便是吴唤，几位所为何事？”

　　“我家公子与友人走失，听说他们暂住此处，特来接回。”

　　“哦？是什么友人？”吴唤警惕未降，里头的姑娘小伙受那样的重伤，他可不能把他们的敌人引进去。

　　“一位姓夏，一位姓何，还有一位，姓莫。”

　　敲门者着重强调了这个“莫”字，联合最近城内大事和这群人的衣装，吴唤已经能确定来人的身份。

　　吴唤放低声音：“莫少主大驾光临，还请快快入内休整。”

　　“先生无需多礼。”莫顾率先迈出腿，执伞跟在吴唤身后入内。

　　姜清引紧跟其后，其余人也纷纷进入医馆，清静空旷许久的医馆一下变得嘈杂拥挤。

　　吴唤引他们到前堂坐下，姜清引却坐不住想去找人，吴唤叫住她：“姑娘莫心急，老夫去喊他们过来。”

　　“不用，”莫顾起身发话，“烦请先生带我们过去。”

　　莫顾吩咐剩下的人在前堂等，他和姜清引由吴唤领着往三人的住处行去。

　　今日莫容偷了个懒，看见天色不好便没有去外面盯，三人聚在病房外廊檐下的小桌上争论着什么，听见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还未看清来者何人，祝新蕴便听得一声熟悉而清亮的呼唤。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