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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流烟藤 空间预知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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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缠身时,她清醒地感知到旁边有人,第一个念头就是萧梅暄说的“何观他天天守着你就怕出差错”,醒来看见他的脸,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情愫,不知不觉间在肆无忌惮地生长。
“头还痛吗?”穆迩关心道。
“不痛了。”祝新蕴坐起身,吴唤放下手中药草,重新给她把了脉。
“你现在识海之内感觉如何?”吴唤问。
祝新蕴现下只觉浑身舒畅,但识海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吴唤提醒:“可以尝试打开感知。”
“不是说不能开么?”穆迩不放心,虽然每次让祝新蕴不要打开感知的叮嘱,最后都会作废。
“尝试片刻无碍,依老夫看,姑娘你方才在识海里是打赢了吧?”
打赢?祝新蕴摇头:“我没打架。”
“当然不是说你打架,”吴唤笑着捋胡子,“你不觉得自己变强了吗?”
变强了?!
祝新蕴当即打开感知,发现识海茫茫,不同于方才的波涛汹涌,亦非先前的静如画布,一片空明澄净之中,是另一种广袤与澎湃。
这感觉的确大有不同,祝新蕴一时兴起,想和上次看玄樨城一样看长云城,法力光芒才盛起,就连忙被吴唤制止。
“这可使不得,尝试一下,不是要你乱用。虽说你打赢了变强了,但身体状况依旧没完全恢复,切莫逞能。”
蓝芒迅速消散,祝新蕴听劝收回感知,生怕自己再有不测。
是否真的变强,恐怕得等她能完全使用感知后再做判断,不过祝新蕴想,应该是她在识海里赶走了那群帝江鸟的缘故,将入侵者驱逐出境,怎么不算一种打赢呢?
可惜她还是不懂神鸟和她们到底在暗示什么。
“那之后还会出现类似情况么?”见吴唤劝下祝新蕴,穆迩暗自松气,又害怕今日之事再上演。
吴唤的语气也不肯定:“只要好好休养别多想,莫要刺激到神识,应该不会。”
祝新蕴老老实实点头应下,心内却止不住叹气:她这脆弱的神识啊,怎的如此金贵,忒不让人省心。
吴唤叮嘱好,便带着他宝贝的药离去了。
房内静默一时,穆迩问道:“身上可有不适?”
祝新蕴仍然笑着:“没有,让你担心啦。”
“听医师说,你是感知到什么了吗?”穆迩想知悉缘由,起码若有要注意避开的事,他能帮上忙。
祝新蕴有所犹豫,关于帝江和那群人影的梦,她还未和任何人提过,说了,他会理解吗?
但如今穆迩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人,除了他没有谁可以倾诉。祝新蕴斟酌用词:“穆迩,你相信预知吗?”
“预知?”
穆迩了解的不多,只曾在介绍各种术法概要的书中看到过,空间术士感知力强,而感知到极致便是预知,能够提前看到之后的某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此即空间预知术,乃顶级空间术法。
但这种术法一直被当作传说,因为从未有人真正练会,且能窥探未来的术法得有多恐怖,即使是空间术士,都觉得那是空中楼阁,穆迩也是将此当作奇闻怪谈来看的。
但后世真的有人练出来了。
穆迩目不转睛注视着祝新蕴,听她继续:“我有好几次在危险来临前看到了一些将会发生的画面,从而规避危险,不是那种即时感应,你能懂吗?”
即时感应是危险即将降临身边时敏锐的反应能力,是一种对危险出自本能的嗅觉;而预知能够清楚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未来有多远并不固定,但能力越强,看得越远。
“我懂,你说的是,空间预知术。”
“空间预知术?”
“据说是顶级空间术法,大长老没和你说过么?”
“没,可能太高级了,还没到时候。”祝新蕴双眼发亮,她只知空间术普遍分为初、中、高三级,不知上面还有一个顶级,莫映天也未曾向她提过。
“那你现在是已经悟出来了吗?”说到这儿,穆迩也觉得不可思议,任何术法要达到顶级境界谈何容易,即使祝新蕴天赋再高,没个三年五载估计也练不出来,想来她只是摸到了些门槛。
果然,祝新蕴摇头:“那肯定没有,我只能看到很短暂的片段,甚至这一次我都不知何时才会发生。”
“是因为看到了一些画面,才受了刺激?”
“我想是的。”祝新蕴就是看到那血腥场面后,头一下子剧痛无比,怎么也缓不过来,似是后来识海内风浪平息,她才渐渐没了感觉。
想到这里,祝新蕴转而问穆迩:“昨日我不是问过你帝江神鸟么?”
“嗯。”穆迩垂眸细听。
“帝江是我祝家的族徽,在来这里之前,它于我而言仅仅是一个徽章上的死物而已,没什么特殊的。但来这儿后,有几次受伤昏倒,帝江都出现在我梦里,还有一群奇怪的人,她们好像想告诉我什么,但我总是听不见。”
祝新蕴停顿下来看向穆迩,见他似乎理解了,继续道:“刚刚在识海中,我终于听到了一次。”
“是什么?”穆迩顺着她的话问。
祝新蕴懊恼:“记不大清,好像是什么大祸将至、宇宙生灭的话,听得我心惊胆战。”
穆迩思索了一番,平静道:“万物有灵,帝江神鸟既是你族徽,必有护佑之意,或许是在提醒你避开大灾大难。”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十日后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知,你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祝新蕴莞尔:“好,你也是啊。”
穆迩低眉敛眸,几息之后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但祝新蕴听到了,便知他是答应了她。
这是他们彼此给的承诺。
祝新蕴觉得心里痒痒的,她和她所崇敬的大将军有了一个承诺。
之后祝新蕴饿极,和穆迩去后厨寻了好些吃食解决了午饭,接着他们去找吴唤,穆迩说他在准备供品,祝新蕴想看能不能帮忙。
吴唤正窝在药房左挑右选,浑身药香药苦味混杂着,闻起来好不难受。只见他左开一柜药不满意,右开一柜药不舍得,来来回回也想不出究竟有什么药能和狻猊相似,苦恼至极,想着干脆不给药材,找找其它用具算了。
“传说狻猊不贪口腹之欲,唯爱食烟火,先生兴许可从此方面入手。”穆迩对狻猊了解最深,又不知吴唤心中盘算,提供了一个思路。
“想来上供少不了祭香,我听说江离、白芷、杜若都是上好的香草,不过,”祝新蕴想到了熏香,转念一想觉得不太对,“仪式上都会备熏香吧。”
就像香炉会有,熏香也不可少。
穆迩回她:“应当不会缺。”
“那能准备什么?”祝新蕴认真思考,熏香不需要,其它药材好像也没有关联。狻猊,烟火……
“流烟藤!”祝新蕴想起夏微晴家里种过的一种藤草,青蓝色,花小簇生,远望如青烟缠绕其上,近嗅有人家烟火气息,听夏微晴说还可入食,用来制上供糕点,就是吃起来太涩,她便一直没敢试。
“哦?”吴唤眯起眸,眼带笑意,“姑娘还知道流烟藤?”
祝新蕴点头:“我朋友家里种过,我也是听她说能做供品。”
穆迩没听过这东西,坐在一旁静听。
“你朋友?”不知为何,吴唤对此很诧异。
“嗯。”
“姑娘不是外地来的么?”
“是啊,怎么了?”祝新蕴眨眨眼,对掩饰身份已游刃有余。
“流烟藤是长云城专产,且自山河朝后期就很少见了,你朋友家居然有种过,她是长云城人啊?”
“不是,听说是她家里的人在外面谈生意带回来的,原来是长云城的啊。”祝新蕴信口胡诌,毕竟夏微晴对吴唤来说是两千年前的古人了,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的,她不能泄露多了让人生疑。
吴唤:“原来如此,这可不是好东西啊,毒性虽浅,但长久在体内堆积,会影响神智的,姑娘可要提醒你朋友。”
“有毒?!”祝新蕴一个弹身站起来,紧盯着吴唤求证。
就算她想提醒,也根本没办法回去,她见不到夏微晴。
“毒性小,主要是入食易中毒,须经过一些专门处理清除毒素,但平时闻多了也会摄入,好在好解。只是对神智的影响几乎都是不可逆的,你朋友家种多久了?”
幸好夏微晴一家都吃得不多,祝新蕴稍微庆幸,仔细回想:“有三年了。”
“那有点久了,算不上严重,但也要及时断掉去根治。以前的人确实常用这个做供品,现在啊,就不流行咯,不过嘛——”
祝新蕴还在想该如何通知夏微晴,穆迩发觉她心不在焉,接道:“不过什么?”
“也不是不能用,多想姑娘给了老夫思路,处理一下当供品,应当可以糊弄。”
祝新蕴不免腹诽:先生也是不掩饰他的敷衍了。
“先生这里有流烟藤么?”据方才吴唤所说,流烟藤现在似乎很少见了,穆迩便多问一嘴。
“毕竟是长云城特产,老夫这儿有些存货。”
吴唤笑呵呵到药房最里边取了流烟藤出来,晒干之后,只剩下干巴巴的藤条,祝新蕴都认不出来。
二人跟着吴唤离开药房,帮忙将流烟藤制成像样的供品,最后做出了一碟有模有样的糕点。
恰在糕点出炉之际,药堂门前一阵脚步窸窣,有人高声吆喝:“取供品!”
祝新蕴往天空一瞟,方觉已是日暮,取供品的终于上门了。
吴唤让二人待在房内藏好莫要出声,端着刚做好的供品去前堂招待。吴唤在心里数了一数,来人十个,带头者服饰显然不同,吴唤认出那是城主手下的卫队服饰。
“这是何物?”为首的侍卫接过糕点,要吴唤解释这何以与狻猊相关。
“流烟藤,传闻狻猊喜食烟火,这可是最像烟火之药。”吴唤冷脸道。
“这样啊。”侍卫凑近去嗅,倒真有一股烟火香。
“久仰吴医师大名,这供品着实不错,只是还缺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