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二拾六

2、好装

　　“这是哪？”
　　“我怎么在这？”
　　江柏的眼神有些恍惚和迷惑。
　　顾辛的心跳都停了两拍，哈？他是谁？
　　他试探性的对江柏抬了抬下巴。
　　“你不知道吗？你觉得我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顾辛用自由的那只手，戳了戳江柏的胸口。
　　江柏顺着顾辛的视线垂眸看了看自己,才发现自己的境况有多么糟糕。
　　江柏身上充当睡袍的床单早就皱成了一团，堪堪挂在了他的腰间。
　　而面前的男人视线毫不掩饰的在他的腰腹晃荡。
　　他蹭的一下甩开顾辛的手想把毯子扯起来一些。
　　却发现毯子下面的皮肤，什么也没穿。
　　江柏像触过电一样僵住了手上的动作。
　　顾辛放低了一点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谨慎的审视着江柏的表情。
　　质疑，震惊，最后是一点不可置信的难堪。
　　唯独没有顾辛在梦里见过很多次的样子，怨恨。
　　忘了？
　　失忆了？
　　TM的搁这儿演偶像剧呢？
　　有种黏稠的情绪包裹着他的心脏，顾辛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这是件好事，应该高兴。
　　他整理好心情，睁大自己圆圆的眼睛，委屈的撇了撇嘴。
　　如果顾辛的朋友宋阳在这，那他一定知道。
　　每次顾辛做出这样纯真的样子，那就是他要使坏了。
　　“我们这个样子，你怎么还能问我是谁呢？”
　　“阿柏，我有点难过。”
　　顾辛的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心脏重重的跳动几下又归于平静。
　　如果现在再把屁股卖给江柏呢？
　　顾辛觉得他天生就适合骗人，他不过眨了下眼，眼泪就顺着他长长的睫毛滚了下来。
　　“我是顾辛，你叫江柏。”
　　“你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
　　“你为了光明正大和我在一起，和你爸斗的你死我活才变成这样的。”
　　顾辛说了一小半的真话，比如大家都知道，顾辛前两年为了夺权，确实和他爸斗的你死我活。
　　江柏扶了扶额。
　　“抱歉，虽然很多事我都不太记得，不过我想你应该说实话的好，我跟您保证，我会报答你的。”
　　“不过如果您还是骗我的话...”
　　顾辛的身子一僵，选择把眼泪流的更凶。
　　“阿柏，我知道的，是我拖累你了。”
　　江柏想说些什么，然后他抬了抬眼皮，看到了顾辛的眼泪。
　　头又开始痛了，顾辛的脑海里跳出几帧似曾相识的画面。
　　有人把头埋在枕头里，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柏，叫你别用那么大力气，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好吻在那双和现在一模一样湿漉漉的眼睛上。
　　江柏愣了愣，脸上的表情难得的多了一点混乱。
　　是真的吗？
　　顾辛的抽噎声越来越大：“你如果后悔了，我是不会怪你的。”
　　面前的人哭的太可怜了。
　　江柏这样想着，于是他不自觉的抬了抬手，划过了顾辛的眼角。
　　“好了好了，哭什么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吓你的。”
　　“我实在是不觉得觉得我会是喜欢男人的样子...”
　　“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好吗？”
　　顾辛的睫毛颤了颤。
　　看着那张脸上真诚的愧疚，顾辛几乎有些想笑了。
　　这么好骗的人是怎么斗的过他爸的。
　　可凭什么这么多年了，这个人还是一脸蠢得挂像，显得自己更像是个天然的撒谎精。
　　顾辛不想江柏看到自己扭曲的笑。
　　他扑进江柏的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没关系，都没关系。”
　　顾辛贴着江柏的脖颈，说话的时候热气洒在了江柏的脖子上。
　　江柏浑身一个激灵蹭的一下裹着床单站起来，顾辛被推倒在了地毯上。
　　顾辛明知故问：“怎么了？是哪里难受了吗？”
　　江柏神色有些不自然，歉意的笑了笑：“抱歉，因为我不记得了，所以一时半会有些不能适应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的身体”
　　顾辛随手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看着江柏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还不喜欢男人。
　　死基佬，你真的很装。
　　大概是高中的一个下午，顾辛上课前被她妈踹了肚子，后知后觉的疼了很久。
　　下课后他在位置上趴了很久，直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他才打算回家。
　　路过A班的时候，他随意的一抬头，就看到全校优秀学生的代表顾辛，在和一个男孩子接吻。
　　这样的场景在顾辛心里点燃了一把火。
　　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之后，他决定勾引江柏。
　　顾辛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他爸打来的。
　　“顾辛，你还在江诚干什么，还不回来干活，等着江柏再来截走你的单子吗？”
　　“北边的邵家这次有意向和我们合作，他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你和他交交朋友，这个业务不能被抢走了。”
　　顾辛很想笑，交朋友？邵家那个猥琐中年男最喜欢玩年轻小男孩谁不知道。
　　顾辛掰了掰指头，发现根本数不清那姓邵的玩残了多少男孩。
　　可他却没办法拒绝，顾辛看了眼卫生间紧闭的门。
　　“爸，我有办法的。”
　　“你给我做一份简历吧，你说如果我去江柏的公司工作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江柏失踪了的消息，我现在...和他在一起。”
　　顾辛把江柏的事挑挑拣拣说给了顾远霖。
　　顾远霖很质疑：“江柏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样的位置，你以为他是那么好骗的。”
　　顾辛再三做了保证。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抢了我们那么多业务，我能在他公司挖到点什么都不吃亏。”
　　这个诱惑太大了，而以前顾辛替顾远霖做一些挖取商业机密的事也做的不错。
　　他想了很久，顾远霖还是答应了，有些满意了，总算没提邵家的那庄子事。
　　“小辛，过段时间回来吃顿饭吧，爸爸也有点想你了。”
　　顾辛调动出很受宠若惊的语气：“真的嘛爸爸，太好了，我好想阿姨做的饭，也很想见爸爸，你的腿到这个季节就会痛，我有点担心呢，我买了个藏药，正想找机会给你呢。”
　　顾远霖在那头哈哈笑了几声，夸了几句顾辛好儿子。
　　挂断电话，顾辛盯着手机自嘲的笑了几声。
　　“江柏，谁叫你天生就要撞在我的枪口上当倒霉蛋呢。”
　　"你如果能想起来，就一定记得，我本来就是这样可以骗人不择手段的。"
　　骗钱骗色骗感情这种事，有第一次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顾辛或许有那么一点愧疚又怎么样呢。
　　愧疚就一定要痛哭流涕跪在债主面前求原谅吗然后皆大欢喜吗？
　　听起来很圆满，只是很可惜，不是顾辛想要的圆满。
　　所以卫生间里，江柏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顾辛的眼泪还没有干，他的指腹还躺着两根睫毛。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唇上碰了碰。
　　顾辛的味道，还有顾辛的眼泪。
　　他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眼里那点温和的笑意慢慢变得有些扭曲。
　　“啧，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出息。”
　　不过只是被碰了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