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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擦药     等 ...

  •   等到了医务室,两人已经沉默了一路,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蔺云初体寒惯了倒是无所谓,连郢却打了个喷嚏。他刚刚搀着学神大人的手煎熬了一路,加上夏天正午的太阳又热,哗哗淌了一身的汗。现在又突然走进凉飕飕的医务室,手臂上顿时冒出了鸡皮疙瘩。

      蔺云初把他搓手臂揉鼻子的蠢样收入眼底,深吸了一口气。

      连郢没注意到他的不爽,凑上来问,“学神,你不冷吗?”

      蔺云初本来就有点不爽,又最烦假惺惺的问候,这会让他想起发迹后试图攀关系的父母,

      “冷又怎么样?把你身上的脱下来给我吗?”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连郢的上身,像要把他剥开。

      花花绿绿的T恤因为汗水紧紧吸附在这人肌肤上,因此勾勒出线条流畅的肩部,和饱满鼓胀的胸肌。随着他有力起伏的呼吸,几颗汗珠顺着脖颈一路划下,没入紧窄的腰腹地带。

      连郢今天已经被他盯得有点麻木了,虽然还是感觉不自在,却自顾自地从包里取出件皱巴巴的外套,

      “这给你。”

      医务室的灯光过于明亮,他伸出的手臂上未消的鸡皮疙瘩也过于显眼。

      蔺云初抿了抿唇,丢下一句,

      “不冷。”

      就逃也似地往校医办公室去了。

      ………

      云辰是私立学校,且高中生人均脆皮。所以即使是中午,也有人在。

      今天值班的校医是位年长的女性,她架着副金丝边老花镜,面容和蔼。

      北辰的学生们都挺喜欢她,因为她很好说话,压力过大的孩子去求她,她总是乐意开一张病假证明,让疲惫的他们从繁重的学业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蔺云初其实压根儿没事,他跌跌撞撞地从小长到大,吃过不少苦,刚刚撞一下连油皮都没破。更何况连郢一身肌肉,放松时撞上去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此时,校医女士正在笑眯眯地等他陈述病情,蔺大学霸匆匆进来没想好,现在正犹豫着要怎么编瞎话。

      不想,连郢却风风火火地来了,他刚刚在外面站了会儿,还是没理解蔺云初的喜怒无常,索性就不思考了,左右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连郢和校医女士的关系很不错,有时候他打球受了伤来看病,校医女士不仅会给他开快速消肿的药,还不会喋喋不休地数落他不务正业。

      因此,他自来熟地替蔺云初开口,语气夸张,

      “黄医生,中午好哇!今天你值班呐。快快快,救救我!这是我们班大学霸,刚被我不小心撞了。你快帮他看看。他要是撞坏了,老班非得宰了我不可!”

      说着他掐脖吐舌做了个上吊的动作,把黄医生逗得呵呵直乐。

      蔺云初发现这家伙在别人面前活泼得像只滚轮上的仓鼠,在自己面前却畏畏缩缩,不禁反思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黄医生是听说过高二(1)班蔺云初的。学校管理层把他疼得像眼珠子一样,后几届的生源质量全仰仗他呢。前段时间他班主任还在抱怨,这小孩明明提前录取板上钉钉的事,居然还是一天只睡五个小时,也不交朋友,天天拼了命地学。

      “那去检查室,帮你看看吧。“

      蔺云初十万分不情愿,他斟酌开口,

      “我没事了。“

      顿了顿又补充,

      “就是刚刚有点疼。现在已经好了。”

      连郢瞪大了眼,他是真怕学神大人撞出个好歹,他绞尽脑汁,试图劝服,

      “你别怕啊,黄医生人很好的。”

      蔺云初不说话。

      黄医生则饶有兴趣。

      连郢灵光一闪,火上浇油,

      “学霸,你这样不对的,有个词叫什么,对,讳疾忌医!”

      蔺云初被连郢磨得有些没脾气,他知道这人在关心他,就像大狗扑上来舔人,虽然口水滂臭,但实实在在是出于喜爱。他也没这么不识好歹。

      正当蔺云初磨磨蹭蹭,打算遂了连郢的愿,黄医生却拦住了他,

      “看你这样应该不严重,最多是瘀伤,我给你开点药,自己擦吧。我也该去吃饭了。”

      好说话的黄医生察觉了少年的犹豫,以为是小学霸性子孤僻害羞了,善解人意地把空间留给了他和他的朋友。

      ……

      连郢作为医务室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拿了药交到蔺云初的手上,仔细叮嘱了两句,就想出门让学神自己擦。

      作为知名卷王,蔺云初始终没忘记自己重生的条件是什么。软饭一天没吃到,死亡的阴云就如影随形。

      他看出连郢这人心软且好骗,于是故技重施,

      “手抬不起来,帮我擦一下把。”

      他眼睫低垂,坐在病床边沿,似乎有些丧气。

      连郢脑袋嗡嗡响,学霸手也伤了!

      此时此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学校和老爹的混合双打。

      连郢想检查检查蔺云初的手,又生怕自己力气太大。进又不是,退也不是。

      他着急的样子取悦到了蔺云初,平生第一次被无球于他的人这么关心,颇有些稀罕。于是大方地把手摊开,任面前人翻来覆去地检查。

      可是完好无损的手,当然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蔺学神等学渣渐渐放松了警惕,才坏心眼地提醒,

      “看完了吗?看完了来上药把。”

      上药?上什么药?

      哦,上肩上的药。

      等等,

      肩上?!

      在连郢惊恐的目光中,蔺云初又补了一刀,

      “手疼,还得麻烦你解下扣子。”

      此时,医务室里弥漫的消毒水味愈发浓烈,窗外蝉鸣聒噪,更衬得室内的气氛凝滞。

      连郢攥紧了手中的药膏,感觉像捏着一个烫手山芋。他实在想不通,昨天还独来独往的蔺学神,今天怎么就要他“宽衣解带”了。

      蔺云初安静坐在病床边。他的校服衬衫扣子本就解了前两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其中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颈部皮肤。

      他深知自己的皮相优越,所以利用起来不遗余力。

      眼前的小学渣终于鼓足勇气伸出了手,他身形高大,只能半跪在蔺云初面前,小心翼翼,从上到下,一粒粒解开圆润的纽扣。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蔺云初尤嫌不够,他装作配合地微微倾腰,又凑近了些。连郢的呼吸都沉重起来,他却还有心思欣赏小学渣优越的鼻梁骨,挺翘的睫毛。

      连郢终于在手打结前终于解完了扣子,他想起身,蔺云初却轻飘飘道,

      “衬衫有点难脱,连同学应该也不介意帮忙吧?”

      因为离得太近,他呼出的气息喷洒在连郢脸上,小学渣此时晕晕乎乎,只会答“嗯”了。

      蔺云初在连郢的帮助下,慢条斯理地将衬衫一点点往下褪,动作中带着刻意为之的迟缓。

      优越的肩线随着衬衫滑落,暴露在医务室明亮的灯光下。蔺云初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他声音特意放低,不复平日的清冷,用仿佛在忍痛的气音道,

      “这里,麻烦你了。”

      他虚虚地指了一下左右肩胛骨的位置,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肩胛骨上确实有一小块刺目的青紫色淤痕。他挺满意的,这让谎言更加完美了。

      连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片暴露出来的皮肤上。过曝的灯光,让本就苍白的皮肤,显得愈发细腻。

      像历史教科书里展示过的“甜白釉”。

      不学无术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三个字,连郢知道自己应该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知识点了。

      淤痕边缘泛着深红的血色,在蔺云初的皮肤上格外狰狞刺目。连郢平时对自己摔摔打打,混不在意,此刻却有点无措——不小心碰碎了金贵物品的无措。

      蔺云初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真单纯啊。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大度”宽慰,

      “毛细血管破裂而已,今天生物课上刚讲过。你是不是没听?”

      连郢听出学神大人在试图转移他的愧疚无措,虽然有些生硬,还是给面子地笑笑。

      他逐渐撇开了之前的不自在,把冰凉的药膏倒在掌心,轻轻搓开,等体温浸暖了药物,才轻轻地,试探性地贴上蔺云初冰凉的肌肤。

      蔺学神两辈子没和人如此亲密,他一向冷心冷情,就像他研究的ai,数据至上,理性至上。即使偶尔表现出些许情绪起伏,也多是为了某种目的而特意的伪装。

      可此时,滚烫的掌心把热量源源不绝地传递到他的肩胛骨,他的心脏,舒服得他想喟叹。

      他目光由上而下,一寸一寸描摹过连郢仰起的脸。眉骨英挺,鼻梁高耸,嘴唇饱满。

      他突然觉得任务对象是这人也挺不错的。

      愚蠢,但是足够心软。

      还有一副他下得去嘴的好皮囊。

      ……

      窗外渐渐地响起了零星人声,高中时间宝贵,短短半小时的吃饭时间转瞬即逝,学生们开始回教室了。

      蔺云初在连郢的帮助下“艰难”穿上衬衫,系好了扣子。

      窗外逐渐热闹的笑骂声,把连郢从刚刚的投入中拽了回来。

      阳光从医务室窗外照射进来,他微微抿唇,心里清楚,出了个这扇门,蔺云初就又是那个寡言少语清清冷冷的学神,他也还是吊车尾的“连同学”。

      甚至今天换个人撞了蔺云初,也一样会搀着他来医务室,抹开药膏给他上药。

      指尖还残留着皮肤的温度和不可描述的细腻,连郢嘴角却耷拉了下来。

      蔺云初何等人精,立刻就注意到小学渣摩挲的指尖和低落的情绪。

      少年人的心思,就像一张白纸,他稍加分析,就打算以退为进:这人太心软了。

      学神大人狐狸眼微垂,状似艰涩地开口,

      “我没有朋友,小时候父母离了婚,他们都把我当成累赘,推来推去。”

      他目光沉静,冷冷地剥开伤痕,仿佛在讲述不相干的人和事。

      “所以我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是今天,谢谢你。”

      尾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划过连郢的耳朵。

      他惊讶地瞪大眼,小学渣以前一直以为学神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智商,至少是从高知家庭里出来的,。

      每个青春期的男孩都有“英雄救美”的情节,此时的连郢,恨不得穿越时空,去拯救那个居无定所的小可怜“蔺云初”。

      蔺云初见连郢被他短短几句话,就鼓动地义愤填膺摩拳擦掌,不禁有些失笑。

      他确实不爱麻烦别人,但显然不是因为自卑怯懦,他纯粹觉得指望蠢人不如自食其力。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软好哄的笨蛋?

      “你下次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笨蛋大包大揽。

      “我成绩差,力气大,时间多。”

      笨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都是,都是朋友嘛。”

      笨蛋小心翼翼,吞吞吐吐。

      蔺云初笑眯了狐狸眼,在笨蛋期许的眼神中,薄唇轻启,

      “当然,我们是朋友。”

      他手心痒痒的,有点想揉揉连郢的脑袋,这人总给他一种大型犬的感觉。但最终抬起的手还是落在了肩膀上。

      不急。

      ……

      下午的课,一如既往地催眠。

      软饭计划初步达成的蔺云初,放心地重拾卷王旧业。原本的时间线上,他现在应该一边准备CMO(奥数国赛),一边接触国内外人工智能的知识。

      作为人工智能企业白手起家的创办人,整个研发和改良过程,他都亲力亲为。ai是下一个50年的主题,而他遥遥领先于世人。

      重活一世,他有自信,自己的名字将会与下一场科技革命,一同被世人传颂。

      而他是个务实的人,上辈子拼了命卷数学竞赛无非是为了保送去更好的平台以便学习和创业。

      这辈子手握先机,他不打算在CMO上这么拼了,先把前世的ai模型研发出来更重要。

      这会儿,热衷于躺平的778醒来看到蔺云初野心勃勃地在写规划书,不禁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又一眼,

      没错啊,是软饭组,不是隔壁龙傲天组。

      它的宿主写写画画,却也没有全然沉浸在事业中,他会偶尔地抬起头,朝教室角落看一眼。

      那里窝着一个麦色肌肤的少年,蔺云初只要投去目光,他就必定会接上一个呲着大白牙,傻乎乎的笑。

      778莫名觉得他像一条大狗,随时随地等着接住主人扔过去的飞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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