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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腐烂的暂时性 在周全的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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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站起身时,毛衣下摆还攥在手里。
他走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拖鞋蹭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林寻站在原地没动——她应该后退的,可脚底像生了根,扎在这间充满回忆的屋子里。
"......林寻?"
他停在她面前,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睫毛颤得厉害,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出奇地平静。
——他只是太想我了。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常人也会这样......吧?
自我安慰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一层柔软的膜,把那些不对劲的东西全都包裹起来,变成可以忍受的样子。
周全的手终于落在她肩
触到实感的瞬间,他整个人抖了一下,随即猛地收紧手臂,把她箍进怀里。
"真的......是你吗?"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呼吸又急又重,手指在她后背反复摩挲,像在确认什么。毛衣粗糙的质感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洗衣粉味。
林寻僵了一秒,慢慢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是我。"
她感觉到颈窝里有湿意。周全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她肋骨发痛。
"再说一遍......"
周全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指掐进她肩膀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骨头。林寻疼得吸气,却被他突然按在墙上——后背撞到开关,顶灯"啪"地亮起,瞬间的强光让她闭上眼。
"再......"
"是我,周全。"她叹了口气,"我回来了。"
他喃喃自语
突然扯开她衣领。
"你干什么——"
锁骨下方露出一颗浅褐色的小痣。他盯着那里,喉咙里挤出一种奇怪的、像是啜泣又像是笑的声音,然后猛地低头咬上去。
林寻痛得叫出声。
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的瞬间,周全终于瘫软下来。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她的小腹。
"是真的......"他嘶哑地说,染血的嘴唇开合,"这次......不是梦......"
疼痛像一柄锋利的刀,瞬间劈开了林寻所有的自欺欺人。
锁骨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珠沿着皮肤滑落,渗进衣领。她应该推开他的——应该扇他一耳光,应该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间充满疯意的屋子
可她却伸手抓住了周全的头发。
"咬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指尖却用力到发白,强迫他抬起头。周全的嘴唇还沾着她的血,瞳孔涣散,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他看起来像条被踢伤的狗,湿漉漉的眼睛里全是乞求。
——他在求她原谅。
——也在求她别走。
一种熟悉的快感突然窜上脊背。
林寻感到自己的心脏正以一种久违的频率疯狂跳动——就像第一次发现周全偷偷收集她用过的咖啡杯时;就像看见他手机里存满了她的照片时;就像察觉他每晚都要确认她的呼吸才敢入睡时——
"......林寻?"周全的声音破碎不堪。
她没有回答,而是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混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阴郁的气息。
"你真是疯了。"
她说着,拇指擦过他染血的唇角。朝他的脖颈去咬了下去。
周全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躲。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惩罚。
"再确认一次?"她轻声问。“你看看是我吗?”林寻笑着讲。
周全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寻的笑声在耳边炸开,清脆得近乎刺耳。她笑得前仰后合,指尖还沾着他的唾液和她的血,却像发现什么有趣玩具般眼睛发亮。
"哈哈哈......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她抹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像不像我喂过的那条流浪狗?"
空气突然凝固。
——她没逃
——她在笑
——她指尖掐进她咬的伤口里
这三个事实像三颗子弹,接连击中周全混沌的大脑。他跪坐的姿势突然变得僵硬。
他感到羞耻。
林寻的笑声渐渐停了。她歪头看他,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清醒了?"
指甲陷进皮肉里的疼痛如此真实。周全仰头望着这个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女人,她锁骨处的牙印还在渗血,笑容却带着餍足的艳丽。
"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理智回笼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后怕涌上来。他猛地松开攥着她毛衣下摆的手,那团毛线早已被冷汗浸透。
"对不起...我疯了我真的......"
语无伦次的忏悔被一根手指抵住。林寻蹲下来与他平视,鼻尖几乎相触。
"现在知道怕了?"她呼吸里带着薄荷糖的味道,"刚才咬人的时候不是挺凶的吗?"
周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带血的锁骨上。他突然意识到——她在享受,我的疯狂取悦了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药物都有效,混沌的大脑突然清明起来。他伸手想拥抱她,又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即便她好像不是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女人,但现在...
"......汪?"
林寻愣住了。
周全低着头,耳尖通红,却把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我在笑什么?
——他咬了我
——而我居然觉得......有趣?
指尖还残留着周全下巴的触感,微湿的,带着轻颤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这个跪坐在地上的男人,他正仰着脸望她,眼睛里盛着破碎的期待,像条等待主人抚摸的流浪狗。
——我一定是太爱他了。
——爱到连这种病态的行为都能接受。
——正常人也会这样的......吧?
熟悉的自我安慰机制再次启动,像一层柔软的纱布,将那些尖锐的、不正常的东西包裹起来,变成可以忍受的样子。
"......起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干涩。
周全没动,只是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看起来可怜得要命,又......可爱得要命。
林寻叹了口气。
"我说,起来。"这次她加上了动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像对待一只大型犬,"地上凉。"
他的头发比想象中软,蹭过掌心时带起细微的痒意。周全僵了一瞬,随即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甚至无意识地往她手心拱了拱。
这个动作让林寻心头一颤。
太超过了 ...这正常吗?林寻自问
她放任自己的手指继续穿梭在他的发间,从发顶到后颈,一遍又一遍。周全的呼吸渐渐平稳,肩膀也不再紧绷。
"林寻......"他小声叫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希冀。
"嗯。"
"你不走......吗?"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屋内——茶几上摊开的相册,冰箱上贴着的便签,还有他手里那件已经被揉皱的毛衣。
"暂时不走。"
说完这句话,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终于接住了某个不断下坠的东西,又像是......
终于放任自己沉入了渴望已久的深渊。
浴室灯光惨白,照得周全后背的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某种脆弱的爬行动物。
林寻拧开水龙头,热水瞬间蒸腾起雾气。她伸手试水温,余光瞥见周全正乖乖站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件湿漉漉的毛衣——他居然到现在都没舍得放下。
"扔了。"她指了指脏衣篓。
他摇头,把毛衣藏到身后。
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林寻心脏猛地一跳。她应该生气的,应该强硬地命令他,可某种隐秘的愉悦却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在反抗我。但为了这么可笑的东西像护食的狗。
"随你。"她转开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过来。"
周全挪到她身边,过于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浴室里显得笨拙。热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黑发软趴趴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锁骨。林寻挤了沐浴露,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疤痕——是长期戴皮筋留下的。
我的皮筋,他戴了多久?
这个认知让她手指一颤。泡沫滑过他的肩膀,她故意用力搓洗那个咬痕,周全疼得闷哼一声却没躲,反而把脖子往她手里送。
"疼吗?"
"......疼。"
"那为什么还凑过来?"
他透过湿漉漉的睫毛看她,眼神干净得不可思议:"你碰我。"
热水突然变得太烫。林寻仓皇移开视线,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上扬,眼睛里闪着病态的光。
我在高兴什么?他越是这样—
她猛地关掉水龙头。
"自己擦干。"
扔下毛巾转身要走,却被抓住手腕。周全的手指冰凉,带着潮湿的颤抖:"你说暂时不走。"
"......"
"暂时是多久?"
浴室雾气氤氲,他的瞳孔放大到近乎全黑。林寻看着这个浑身滴水的男人,突然意识到—— 他在计算,精确到秒地恐惧着我的离开
一种近乎暴烈的满足感炸开在胸腔。她伸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轻声说:
"至少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