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墨婉泠

14、这不对吧！

　　“zhou？你在家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辞家的门被敲响了。他大脑的零件仿佛被激活了一般，连滚带爬的站起身前去开门。
　　“你，你自己藏好……”周辞复杂的回头看了一眼，便带着自己烧到通红的脸在门前站定。
　　“zhou，别来无恙啊，你的腿好些了吗？”来者是周辞的邻居之一，是个中年妇女。
　　周辞每每见到她时，都会收获一张热情的笑脸。偶尔也会收留自己吃饭，因此周辞对她的印象非常不错。
　　“嗯呢，托那个大爷的福，现在已经快好了。”周辞笑着说道。他忽然注意到了妇女身后的小孩子。
　　“哎哟，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周辞客套的说，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果。
　　“是吗？是吗？我长高了吗？”躲在母亲身后的女孩蹦蹦哒哒的跳出来，周辞也终于看清了她到底是谁。
　　这是上次周辞在小路上碰到的女孩。周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十分违背生物规律。
　　一天不见怎么可能长高……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圆了回去。于是他轻轻俯下身，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对啊，一看就知道在好好吃饭。”
　　妇女被他的话逗笑了，也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是这样的，她说想让你教教她学英语，不知道zhou你怎样想。”
　　妇女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又将女孩向她面前推了几步，“每天带她往返镇里的学校太麻烦，我和爱人，就谈到让她退学，毕竟家里支付不起学费了。”
　　周辞受宠若惊，那个女孩看着他，棕色的眼睛中流露出对知识的渴望。
　　“当然愿意了，我荣幸之至。”周辞笑着应下，心里乐开了花。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妇女拉着周辞的手，一个劲的感激。
　　“不不不，您平日里对我照顾那么多，这是应该的。”
　　“反正这几天我也不敢出海了，也没什么事情。您放心我的水平就好。”
　　“那好，等下午我让她带着纸和笔过来。”妇女笑着说道。
　　周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什么……我家有点不方便……在您家里可以吗……”
　　毕竟他卧室里还躺着一条目测有六米长的人鱼。这可没地方藏……
　　妇女很快的同意了，带着女孩心满意足的走了。
　　周辞长舒一口气。
　　“周辞，你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啊？”南琛冷不丁开口，吓得周辞背后一凉。
　　“算是，不太熟的朋友？”周辞思考一会。
　　南琛“哦”了一声，便自顾自去房间的其他地方看小说了。他虽然不解，但也并没有过问。
　　因为周辞的心脏还在猛烈的跳动着，好像只要那张脸出现在他面前，心悸感就会悄然而至。
　　奇怪……
　　一定是感冒的原因……
　　周辞在心里哄骗自己。
　　下午，周辞如约而至。他收拾了一些应该可以用到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自己曾经为南琛读过的英语词典。
　　“Hello。”周辞热情的和女孩打招呼。因为海上的雾和人鱼迁徙的原因，渔民们都在家里。
　　因此，女孩的父母，还有她的兄妹都在一起。家里最小的孩子好奇的看着周辞，咬着下唇没有最终吱声。
　　周辞对此早有准备。
　　“你好呀小妹妹，送你的糖果。”周辞俯下身，摊开了掌心的一支棒棒糖。
　　他的动作让小姑娘愣住，小女孩接过棒棒糖，羞涩的道了一声周辞听不懂的语言。
　　大致猜测，是谢谢的意思……
　　今早的女孩见状，立马搬来了小凳子，一蹦一跳的让周辞进了屋。她之前上过一阵子的学，英语也不是毫无基础。
　　周辞教了她一些简单的生词，和可以用来简单对话的句子。女孩说，自己曾经在学校的时候，她们的英语老师也给她取过英文名字，叫奥萝拉。想让周辞那样称呼她。他欣然应允，也顺带了解到他们这里的语言。
　　还顺带告诉了周辞那个大爷的本名，用英语音译过来叫伊凡德，自己的妈妈叫莱拉。
　　周辞在心中默默将奥萝拉告诉他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想着下次再见就不至于“大爷”“婶子”的叫了。
　　周辞发现，小岛上的孩子们也有些或多或少的上过学，只是因为各种原因，依旧留在这个地方。他们如果可以继续在学校上下去，很有可能可以进入城镇中的公立学校上学。也许就不需要将自己的一生扑在这个小岛上了。
　　奥萝拉学得很认真，她的家人也都十分配合。有时偶尔过来看看，尤其是她的哥哥和小妹妹。直到天空微微擦黑时，周辞也要回家了。奥萝拉站在门口和他告别，周辞萌生出为人师表的端庄感。他笑着和奥萝拉摆摆手，迎着晚霞走在回家的路上。
　　周辞突然想起来自己高考出分后，老师们给他的就业方向。那时周辞和其他人一起挤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外面的蝉在炎热的夏天里一直的叫，大家一起围着中间的班主任，叽叽喳喳的问自己合适的专业。
　　周辞一开始觉得这场面比蝉还吵，况且空调的凉风吹不透一层一层的人墙，他干脆坐到旁边，百无聊赖的和自己高一的物理老师聊天。
　　物理老师听说周辞是文科状元之后十分震惊，但还是对他说：“小男孩学文干什么，还是要学理，就业面广，有出路啊。”
　　周辞笑而不语，转移话题到：“那老师你说我将来去干什么好？”
　　物理老师喝了一口刚泡好的茶叶水，意味深长：“你如果学了理，将来当个工程师，或者是大夫，程序员什么的不都很好。”
　　周辞眼见自己说不过他，便接着他的话反驳：“但是学文科我很擅长啊，我也乐意学。”
　　“擅长能当饭吃吗？你说你要是能考个律师，或者从政，那也很好，但是你这天赋都在文学上，将来打算写小说养活自己？”
　　周辞信誓旦旦的点头了。物理老师摇摇头，示意他去找班主任咨询。
　　“这可不是说说就成了的。”
　　如今，他到底算不算成功呢。周辞走在半路上时，又碰到了昨夜还见过面的伊凡德。
　　“今天不看极光了？”伊凡德打趣道。
　　周辞不好意思的说到：“嗯，有点感冒。”
　　“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样，就别逞强，去做点自己擅长的事情吧。”伊凡德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肩膀，“养活自己又不是只有一条路子。”
　　“嗯呐。”周辞忙不迭的答应道。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问问关于“海妖”的事情，对方就快步离开了。
　　周辞站在原地看了一会他远去的背影，还是没有追上去。
　　“我回来啦……”周辞揣着书本，打开自己家的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南琛的拥抱。
　　“欢迎回家。”南琛眯了眯眼，不怎么熟练的抱住了他的身体。周辞却不太敢动。
　　他脑内闪过无数种应对措施，但一个也没能使出来。
　　南琛发现他身体格外僵硬，疑惑的松开他左看右看。
　　“不对啊，这个时候你应该也抱住我。”南琛歪头说道。
　　周辞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的双颊染上一片绯红，像是一条熟透了的虾子。南琛却还在歪着头找原因。
　　“哦对，是不是方法错了。”
　　周辞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他什么方法。南琛便上前，轻轻含住了周辞的唇。
　　周辞的心瞬间停止跳动，整个人都静止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要七窍生烟了。
　　南琛只是在用他的双唇轻轻触碰他的唇峰。
　　他眨着眼睛，似乎在观察周辞的反应。睫毛轻轻刮擦着周辞的鼻梁，带来一阵的酥麻感。
　　对方的呼吸扑打在脸上，他发觉自己嗅到了淡淡的海盐味。虽然十分熟悉，但却叫他愣在原地好一会。
　　周辞整个背部紧贴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嵌入掌心。整个人一动不动。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南琛慢慢的抬起头来。
　　“你为什么没反应啊？”南琛眉心微蹙，面上写满疑惑和委屈。
　　他整个身躯都快贴在周辞身上，健壮的手臂抵在门板上，让两人更加贴近。
　　周辞觉得他整颗心已经跳到嗓子眼了，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
　　“周辞，你的心率变化的好快。”南琛伸手抚摸了一把周辞的额头，“感冒这么严重吗？”
　　如果是平常，南琛可能会说一句“人类真脆弱”之类的话，但他下一句却张口说到：“需要抱着我降降温吗？”
　　他的手依旧冰冷，放在他即将融化的额头上带来了十分不同的舒缓感。
　　周辞的耳朵都泛起粉红色，他慌乱的躲开了南琛的手，唇瓣哆哆嗦嗦的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