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与心堂医生一起》森森不息

31、医生

　　在西瓜拿了食物和水回来后，众人暂时转移进室内，让才清醒不久的心堂能坐下来用餐。

　　目前，千空几人暂时认定了心堂的到来不具有敌意，但也尚未完全放心。

　　心堂倒是没表现出戒心，该吃吃该喝喝，还有心情和来抢烤鱼的凯特西打架。

　　“心堂……”琥珀斟酌了一下称呼，“你是医生的话，跟千空一样，都会做万能药吗？”

　　“万能药？”心堂双手将凯特西按在一边，嘴上还叼着烤鱼，疑惑地看向千空，含糊不清道：“青霉素？”

　　从零开始提取青霉素——可能性虽说不是零，但绝对需要很可怕的运气。运气不好的人，只花个几十年都算好了。

　　千空摇摇头，“磺胺剂。”

　　就目前而言，最容易合成的抗生素。

　　“合理多了……不过，现代医生不需要学制药，那是另一个专业。”心堂耸耸肩。

　　坐在千空身边的少年盘着腿，好奇地目光打量着心堂，“这在以前，不算是很普遍的科学吗？”

　　少年名为克罗姆，是村子里的另一位科学师。很年轻，看上去和千空差不了多少。

　　千空是他们接触最多的复活者，也是他们接触现代科学文明的主要渠道。听他介绍这些科学知识都是信手拈来，总有种他说的都是常识的感觉。

　　“不算，除了相关专业的人，很少会专门去学。除了汉方医生之外，那时很多医生是不会学制药的。就连汉方也有许多成品药。”

　　心堂让西瓜按住猫，拿着吃到一半的烤鱼，询问道：“话说，是什么病来着？还需要合成抗生素。”

　　因为司不喜欢营地变得“太科学”，心堂即使是拿草药制药，也尽量选择了简单的炮制方式，更没有考虑过制作合成药。

　　屋子里沉默了一下，没有人回答她。

　　心堂疑惑的眼神来回在千空和琥珀身上扫过，“这是什么秘密吗？”

　　“目前还没办法确定。”千空仰着头，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后脑勺，“至少要能见到病人……”

　　言下之意，目前能接触到病人的判断不了是什么病，能判断的接触不到病人。

　　提起这个话题，刚刚询问心堂的少年也垂下了眸子，似乎是在回想什么。

　　“琉璃她……从很小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会一直咳嗽，生病后，就不太能跑动了。”

　　突然，克罗姆叙述起了他所知道的事：“有时候体温会变得很高，还会咳出血。”

　　心堂挑起眉，接过千空塞来的碳条和兽皮，记下少年所说的话，“还有吗？”

　　克罗姆迟疑了一下，“不舒服的时候，她好像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琥珀见状，也皱着眉头回想，补充道：“琉璃姐很常按着胸口……这个算吗？”

　　“有胸口闷痛？”心堂记下来。“她的父母和兄弟姊妹有类似情况吗？现在和谁同住？”

　　琥珀顿了一下，“我和爸爸都很健康。但妈妈，在我们年纪很小时就……琉璃姐现在是和村里的护卫一起住。”

　　“他们俩有症状吗？妈妈在病逝前有类似症状？”心堂继续问。

　　琥珀摇摇头，“没有。妈妈她虽然是病倒的，但和琉璃姐不一样。”

　　问话告一段落，心堂在兽皮上清晰写下了方才所得的资讯。

　　“你怎么看，医生？”千空的目光掠过她潦草的字迹，而后笑着看向她。

　　“下呼吸道感染或炎症。”心堂皱着眉，脑海里快速滑过无数个想法，又一一根据矛盾的部分划去。“有盗汗——就是夜间异常的大量出汗，又或者突然瘦了很多的情形吗？”

　　克罗姆和琥珀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摇摇头。

　　听到症状，心堂的第一反应是肺结核。

　　但病人是幼时发病，且父、妹和同住者都没有类似症状，而且没有盗汗或体重下降，这几点都对不上。

　　“发热、咳嗽这些症状，应该是一段时间有，一段没有，而不是一直存在的吧？”

　　克罗姆的脑袋空白了几秒，仔细回忆后，才点点头，“是这样没错。一开始好了几个月，虽然有点虚弱，但我们都以为琉璃的病好了，没想到会复发。”

　　“这个也是病的特性吗？”琥珀手抓着自己的衣角，见心堂的眉头紧蹙，不安地来回搓揉。“从第一次发病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

　　“听起来，目前最接近的应该是反覆细菌感染。每一次发病之后，她的身体应该都变得更差了吧？”

　　没有脓痰的干咳，就不太可能是支气管扩张问题，更接近儿童肺炎。而能造成儿童肺炎的细菌……

　　心堂将碳条和兽皮往前一推，打了个哈欠，“嗯……现在没有x光，也做不了血培，要确诊有点困难啊。真的没办法把她带来吗？”

　　她的心中有一个模糊的答案，需要对本人进行一点检查才能进一步确认。

　　西瓜抱着凯特西，忍不住抬头看心堂。

　　后者的一侧脸颊鼓鼓的，目光像是正望着远方，双手压在身侧的地板上，手指毫无节奏的轻敲。

　　西瓜问：“所以，不知道万能药能不能治好琉璃吗？”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心堂的身上。她长长地“诶——”了一声，才回答：“也不是这么说。”

　　她抬起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

　　“目前症状最接近的两种病原体，一是肺炎链球菌、二是A组链球菌。对于没有产生耐药性的病人而言，这两种感染都能通过磺胺剂有效治疗。”

　　听到她的话，众人心中忍不住一喜，但还没表露出来，就听见了心堂的补充。

　　“不过，糟糕的是，如果真的是细菌反覆感染，目前能取得的药草只能缓解病症，无法根治。想要治好她，磺胺剂是不可或缺的。”

　　千空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心堂的眼神若有所思。

　　心堂回望过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笑意，“怎么了？我的推测有问题吗？”

　　“不。让我来判断有没有问题似乎有点奇怪。但我可以说，目前我们的推测是一致的。”他笑出声，笃定道：“浅雾幻那家伙，应该跟你说过科学王国的事吧。”

　　科学王国。听见这个称呼，心堂没忍住笑了一声。

　　其实也不奇怪，千空还很年轻，十六、七岁正是中二的年纪。而科学王国和营地自称的“司帝国”相比，甚至更好接受了一点。

　　“我从幻和杠那里稍微听说了一点。”她打量着这个屋子，不由感歎，“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要比营地好，怪不得幻念念不忘地在挖墙脚呢。”

　　她没有避讳的提起幻的挖脚行为，也没有提起自己的态度。

　　心堂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脸上浮现出疑问：“目前这里发展到什么程度来着？”

　　千空竖起的拇指直指身后被兽皮盖住的竹篮，“发电机才完成不久，现在准备做玻璃。”

　　发电机、玻璃。

　　心堂的脑袋空白了一瞬，像是有一阵风拂过，展开了她的思绪，一阵平静将她包裹。

　　5739年，发电机、玻璃？欸？

　　经过了快速的思考后，她吐出了一声长长的：“哇——。”

　　不愧是司的眼中钉。在司帝国仍在思考晚餐吃烤野猪还是烤鱼时，就已经发展到开始烧玻璃了。

　　想到屋外的那个土制熔炉，说不定这里的发展远比她想像的要快。

　　心堂双手一合，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笑道：“听起来很有趣！”

　　有了玻璃，能做的东西就多了。无论是制药所需的烧杯，还是装药品的罐子，再到制药过程需要配戴的护目镜……绝大部分情况下，玻璃无论是可塑性还是稳定性，都使它远优于陶罐。

　　喜欢！

　　屋内的其他人对视一眼，有点摸不清心堂突然的情绪起伏。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想参与进来？

　　千空倒没想那么多。

　　现在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劳动力，无论是暂时的还是长期劳工他都大欢迎。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医疗专业的人才。

　　在原始而危险重重的石之世界里，除了战力以外，没有比她的加入更让人安心的事了。

　　他们搜集了很多玻璃的原料，石英砂，其他材料也准备齐全。只是被前一周的台风耽误了不少进程。

　　而今天风和日丽，正适合将熔炉点燃，烧制玻璃。

　　虽然心堂兴致勃勃地想加入，但制作方面已经无须她操心，她的专业另有用处。

　　在其他人忙于烧制玻璃时，她在树上挂了一张兽皮，上头画了一排大小不一的C，自己拿着树枝比划，示意站在不远处的西瓜回答，“这个开口朝哪边？”

　　西瓜眯着眼看了半天，甚至忍不住要探头，“看不清楚……变成一个圆形了。”

　　心堂点了下头，“站回第一条线，换遮右眼。”

　　西瓜乖巧的点头，低着头循着心堂做好标记的站位线走去。

　　左右眼分开进行，通过更换西瓜的站位改变，测验一共持续了十来分钟。

　　西瓜的近视是天生的。好消息是，她的两眼度数差的不多。坏消息，两眼都是中重度近视。

　　不过，都开始烧玻璃做眼镜了，中重度和轻度无非就是将镜片做厚一点的区别。

　　在心堂给西瓜测视力时，那对和琥珀对练的兄弟就在一旁观看。

　　心堂让西瓜带着结果去找千空，自己看向那对长相差异不小的兄弟，“你们也想试试吗？”

　　看了半天，现在也没有其他事给他们做，估计是挺无聊的。

　　“诶？我们也可以吗？”金色头发的少年笑起来，兴奋的想去拉手边的兄长，“金狼，我们——”

　　金狼微微侧身，闪过了弟弟抓来的手。

　　他摇了摇头，拒绝道：“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村口守门了。”

　　“怎么这样，就一下下……”银狼有些失望，但看着金狼的表情，他难得的没有纠缠，只是有点无奈的叹气。不情不愿的回答：“好吧。”

　　心堂平静的目光落在金狼身上，他明明看不清楚，却莫名的想要回避，“谢谢你的好意。”

　　心堂无所谓的耸耸肩，本来她也就是随口一问。

　　阳光下，他皱着眉，微微眯起的眼睛望向树下的那块兽皮。

　　兽皮上画着的C无一例外，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化作一个个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