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6、糟了 遇见鬼打墙了 那兔子就一

　　那一天，我跟几个伙计吃过简单的午饭后，正准备靠着棵大树眯一会儿，余光突然瞥见左前方有一只大兔子。我想也没想，爬起来就追，红烧兔肉可是个好东西，馋虫一起，哪里还顾得其他？兔子始终在视线内忽隐忽现，我奋力追赶，你们也知道，我们常年混迹山林，在山里跑起来，不说如履平地吧，那也差不了多少，我就不信熬不死它。
　　以前我们也在山里逮到过野兔子，只要你使劲儿追，是有可能让它累得跑不动或者慌不择路摔伤摔死的，那美味儿就到手了。
　　它跑啊跑，我追啊追，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累得跑不动了，那兔子依然在前面若隐若现，我一想，这十有八九坏事了。山里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事我们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看来今天是被我遇上了。我马上停了下来，那兔子就跟有灵性一样，也停了下来，还站起来看着我，我立马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后背上的汗水也一瞬间冒了出来。
　　“别怕！别怕！”我在心里一直给自己壮胆，老辈子们都说，邪不胜正，自己的胆气一定要足足的，歪门邪道也就怕你了。你要是自己先吓倒了，那些东西就会觉得你好欺负，那肯定不会放过你。
　　我捡了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朝着兔子扔了过去：“快走！今天老子不想吃你的肉了。”然后就地坐了下来，打算先歇息一下，毕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先恢复体力再说。身体虽然勉强放松下来，那我心里可依旧怕得很，余光始终关注着兔子的一举一动。那兔子就一直站在那里，就那么盯着我，我心里发毛，想跑又不敢让它知道我怕了。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沾在身上很不舒服。我扭动了一下身体，突然被挂在腰间的柴刀硌了一下，刚才都紧张得忘了我还带了武器的。抽出柴刀后，我觉得自己又有点勇气了。我握着刀，装得气势汹汹地朝兔子走过去，还一边骂道：“畜牲，让你走你还不走，那我就来砍死你！”一边把柴刀高高地举了起来。那兔子一看我这架势，后腿一蹬，跑入丛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松了一口气，提着柴刀打算往回走。走了一段，发现不对啊，我迷路了。掏出手机打算叫个伙计来接我，才发现没信号。看看时间，也就下午一点多，我记得那天吃午饭的时候都是有太阳的，可现在天阴沉沉的，在茂密的树林间，光线更是昏暗。
　　说不着急不害怕是假的，我无论怎样给自己鼓劲都控制不住自己逐渐颤抖的手脚。我想随便找个方向就走，可怎么走都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我又累又怕，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我越来越心慌，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伙计们找过来了。我听见他们一路走一路叫着我的名字，随着他们的走近，树林里慢慢有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进来。我有气无力地应了他们一声，一阵噼里啪啦过后几个大男人冲了进来，我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瘫软倒地。
　　后来他们跟我说，他们看见快要睡觉的我突然跑出去，还以为我肚子坏了窜稀，直到一两个小时都没回来，他们怕我出事就一起去找我。
　　“还好他们来救我了，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晓得，现在想起来还后怕。”赵哥做了个总结发言。
　　“这跟拜土地庙有什么关系呢？”
　　“后来我打电话给我老婆说了这事，她去问了神婆，说叫我以后去了新的地方，就去拜一下附近的土地庙，求个保佑平安。”
　　“你的平安是兄弟伙们保的。”舒哥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对，俊鹏说得在理，出门在外，兄弟们才是依靠。”赵哥很认真地回答。
　　虽然我爱看一些恐怖灵异类的小说电影等，但是活生生地听见别人讲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我不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因为还有不止一个旁人的佐证。这不仅没有让我害怕，反而让我觉得有些兴奋。
　　在我还期待着他们讲更刺激的经历的时候，赵哥一下子浇灭了我的希望之火：“睡了吧？明天还得早点起来去干活。”
　　舒哥接着说：“谢老弟，你跟我们睡一屋吧？这么晚了就不要回去了。”
　　我连忙推辞：“我车就在村头广场里，回去也就四十来公里，不远，就不打扰大家了。”
　　赵哥坚决地说：“喝酒了，大晚上的还骑那么远车干什么？都是些大男人，你还怕啊？”
　　我不好再说什么，跟着他们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进到老屋的二楼。这样的房屋我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我的家就是这样的房屋，一楼两间，一间作灶房，一间放杂物，二楼两间，一间我跟爷爷奶奶睡，一间父母睡。全木框架，木楼梯木地板，上覆青瓦。几扇低矮的玻璃窗户镶嵌在二楼前方的木框里，睡在床上能看见皓月当空星光闪耀，也能看见黑漆漆的树枝犹如枯槁的手臂随风摇摆，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不小心看到能吓一大跳。所以小时候我都要睡床里面，外面有爷爷奶奶挡着就没那么害怕了。
　　快二十来年了，恍惚间又回到童年的那段时光。只是这房间里没有了老式的架子床，甚至连个床都没有，两个房间里都是在木地板上铺了几张木板，上面放着几床被子跟枕头。外间住着其他三人，里间住着舒哥跟赵哥。
　　舒哥扔给我一床被子：“睡吧。”
　　我挨着舒哥躺下去，赵哥睡在舒哥的另一边。关灯之后，整幢小屋就跟周围的大山融合在一起，融入了深深的黑暗里。
　　“俊鹏，听哥一句话，回去跟钰华把事儿解决了吧。”赵哥一句话赶走了我快要酝酿出来的睡意。钰华是谁啊？听起来像是个女子，舒哥的爱人不是该叫橙橙吗？我立刻竖起了耳朵。
　　“哥，睡吧。我有数。”舒哥瓮声瓮气地回答。
　　“舒哥，钰华是谁啊？”反正都清醒了，那就聊会儿。
　　“赵哥的妹妹，我的老婆。大记者，别八卦了。晚安。”舒哥有点不耐烦地回答。
　　舒哥的老婆不是橙橙？橙橙成功上岸后就一脚踹开舒哥？舒哥被深爱之人辜负所以伤心欲绝遁入深山？曾经看过的剧情一一在我的脑海闪现，我甚至有点同情舒哥了。多么仗义深情的男人啊，居然落到这个结局。这股不平之情搅得我睡意全无。
　　早上被他们踩得木板的吱嘎声吵醒，原来他们都起来了，天刚刚亮。一群人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我收拾好背包，问了舒哥村里广场的位置就告辞离去了。
　　舒哥在后面喊：“吃了早饭再走。”
　　我头也不回地答道：“早饭不吃了，晚饭我来，等我带点菜来给哥儿几个犒劳一下。”这是我半夜睡不着想好的，反正我近期内都无所事事，来跟着舒哥这个马帮大哥涨涨见识也好。可不能白蹭，今天回家收拾一下，再带点生活用品，晚上来的时候再跟他们商量商量收留我几天，应该可行。
　　中午跟几个关系最好的朋友一起聚了聚，把家里拜托给他们，给他们讲了我接下来的打算，这几个人非得吵着周末休息也得去拜访下马帮大哥。
　　下午去超市菜场转了一圈，买了粮油菜肉酒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满满几大袋结实地绑在了车后座上，向着大山出发，我要去开启一段新的旅程了。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到了，这次不用把车停广场。原来这村分上下两村，广场在下村，舒哥他们住上村，中间隔了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家了。
　　一帮人一起把东西卸了下来，舒哥皱着眉头道：“你买这么多东西送过来干吗？我们生活有老板管，他会经常买上来。”
　　我赶紧回答：“舒哥别想多，我是给你们买的，也是给我自己准备的。”接着又看向其他人，“我呢，现在无业，看这里山好水好，又有几位有趣的大哥们，所以打算来住几天。如果不方便，我就去其他村民家问问。”
　　赵哥接道：“你想来住几天住就好了，这么客气干啥子？与我跟俊鹏一起挤挤。”
　　我得意地朝舒哥挤挤眼，舒哥抬着头看着天，完全不想搭理我。
　　至此，我蹭来的山居生活开始了，更重要的是我可以一窥神秘的马帮生活了。
　　“舒哥，今天开始我就加入马帮了。”我厚着脸皮对舒哥说。
　　“嗤！”又是那个鄙夷，“你加入马帮？你的马呢？你的骡子呢？”
　　“哥，我人力入伙，我还免费。”
　　“这个要得，俊鹏你多了个免费劳动力。”赵哥笑哈哈地接口说。
　　眼看着太阳落到了山的那一边，我跟大家一起忙活着准备晚饭，心中对即将开始的不一样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马帮，浓浓的江湖味，以后我也是混过江湖的人了。
　　但是，有人说过，江湖中总会飘荡着血雨腥风，所以江湖路是坎坷的。
　　果然，我刚跨入江湖的第一天，江湖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让我见识到了江湖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