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铃摇响的时光》小草远志

28、新娘被蝴蝶娶走了吗 这群人的上

　　外面布满了浓浓的白雾。雾气像绸缎一样在空中流动，能看得出，它们的源头就是村边的那片湖泊。
　　我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走出门去打算一探究竟。实在顾不得老头让我不要离开的叮嘱，走出小院往湖边而去。白雾虽然浓，但是周边的环境还是依稀可辨。
　　我顺着小路一直走，快要到湖边的时候，浓雾开始稀薄起来。原来这雾气将这湖泊包围起来，雾气的源头在这水陆交界的湖岸边，大片大片的雾气从岸边的水草出涌出来，然后快速流向村子，整个湖泊水面反倒一丝雾气没有，显得特别澄澈。
　　这是一个很奇异的场景，我当时都看得呆了。
　　忽然一阵唢呐声将我拉了回来，只见远处一片红色缓缓移动而来。慢慢地他们走过来了，我才看见居然是一队送亲的人群，他们行走于湖面之上，如履平地，前面的唢呐吹得震天响，打造出一片喜庆的氛围出来。
　　湖面如蓝色宝石一样发出明亮的光芒，把湖泊的上面照得清清楚楚。
　　最为奇特的是这群人的上空有无数的蝴蝶在盘旋，密密麻麻五颜六色，它们用长长细细的足肢牢牢地吸住一张硕大的红色绸缎，这绸缎飘扬在送亲人的头顶以及周围。
　　湖泊的蓝色，送亲队伍的红色，湖泊周围不断涌现的白雾，这几种颜色同时出现在这里，显得缥缈神秘又诡异。
　　我一动不敢动，心里总是有些害怕，这场面太奇异了。在他们快要走近我面前的时候，我甚至都屏住了呼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这时候我才看清楚，这群人穿着也很是奇怪，有的人就跟给我送饭的老妇人一样穿的花花绿绿花里胡哨，有的又是一身素净，只有盖着红头布的新娘子一身大红色。而他们的表情看着像是很开心喜气洋洋的，但是仔细一看就觉得很僵硬，那种装出来的表情。全程除了唢呐发出声响，其他人都带着这种僵硬的笑脸默默地跟随着。
　　他们走过我的面前，我才看清，虽然他们一步一步结实地踩在湖面上，但是水面甚至没有荡起一点涟漪，这一片蓝宝石一样的水面就跟硬化过的路面一样结实。我也想踩上去去试试，但是这场景又吓得我打消了念头。
　　也许是我隐身于白雾里，他们走过我的前面，却并没有发现我。在唢呐哩哩啦啦地引导下一群人慢慢地走了过去，后面又呼啦啦跟着一群各种各样的蝴蝶，铺天盖地就跟铺满了整个湖面上空一样。这些蝴蝶跟拉着红绸缎的蝴蝶又不一样，这些都是我们平时可见的很普通的大小跟模样，但是前面那些确是个头比拳头还要大的花色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一动不动地等到它们全部都走过去很远以后，打算去湖边的水里踩一脚试试看，这个湖泊是不是水面已经硬化。
　　我往前走了两步，一只脚轻轻地放下去，水还是水，根本不是硬的，一圈涟漪随即荡了出去，我赶紧收回脚，害怕一不小心就摔进湖里。
　　随着涟漪越荡越远，那蓝宝石一样的湖面慢慢出现裂纹，不一会儿就恢复成了正常湖面的样子。这是我看见水草里也不再涌出白色的雾气，周围的白雾都在慢慢消散。
　　我怀着好奇与恐惧，打算继续回去睡觉，一扭身却装在了一个人身上，我受到惊吓一个趔趄，来人一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臂，这样我才不至于被摔进湖水里。
　　“我不是让你不要出门吗？”一道很严厉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请我来的老头，我松了一口气。
　　“我……我睡觉的时候觉得你们这里湿气很重，不舒服，所以出来走走。”我想起那个门窗缝里涌进来的雾气。
　　“我们村子靠着湖，又在山里，日夜温差也很大，所以晚上露气就比别处大了一些。回去睡觉吧。”老头口气稍微好了一些解释道。
　　“好，我这就回去。”老头等我走后，才跟在我后面走了过来。
　　我心里有些紧张，就没话找话说：“老伯，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啊？”
　　老头答道：“这里叫木湖村，因为村里都姓木，三面又环湖，所以就直接叫木湖村。”
　　“这一路走来，我都没有看见其他人，就只见过老伯你跟你老婆。”我又说道。
　　老头说：“这里在大山里，大家都习惯了早睡早起，天黑就睡天亮就起，你回去睡醒了，明早就能看见他们了，村里人还不少呐。”
　　没走多远，就到老头的家了，老头将我送回了左边房间，带上门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是出去还是回其他房间睡觉了。但是我再也不敢出门乱逛了，想起来那个诡异的送亲场景，我心里不免有些后怕，要是当时被发现了我会怎么样？
　　躺下后我捂着脑袋开始睡觉，我怕再看见些奇怪的东西，干脆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住，也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早上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拉开房门一看，被金色阳光笼罩着的老头站在门外，他满脸带着笑说道：“老板，该起来了，吃过早饭我们就要送新娘子出门了。”
　　我一边收拾一边出去把骡子伺候骡子吃好喝好。这时候也能看见村里的小路上，偶尔就有三三两两的人走过。
　　太阳高高地挂在东山头上，湖泊跟村庄完全被淹没在一层柔和的金光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笑语声从某个角落里传来。我用冷水洗了洗脸，遵照老头的安排坐在院子里等着吃早饭。忽然一只蝴蝶落在我的手臂上，我正百无聊赖中，伸出另一只就想捉住它。
　　“不要抓它！”送饭过来的老妇人站在栅栏处激动地喊道，手里还端着一碗米粥，拎着几个白面馒头。
　　我一下缩回手来，蝴蝶也振翅飞走了。
　　“其实你叫住我，我也不一定抓得住它，它飞得那么快那么高。”我讪讪地解释着说。
　　老妇走过来把饭菜递给我，然后说道：“这里的蝴蝶跟外面的不一样。我们村里的先人最先就是由蝴蝶引路带到这里的，后来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跟蝴蝶关系相处得很好，蝴蝶不但不怕人，反而对人很亲近。它们想停在哪里就停在哪里，想飞去哪里就飞去哪里，不会有危险的感觉，你如果要抓，它也就任由你抓了。但是我们都不会去抓它，你一碰它就可能受伤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妇这样激动，怕我伤害到蝴蝶。对蝴蝶这么有爱的地方我倒是第一次就见到。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再看见它们我不会去抓了。”
　　老妇说道：“那就好了。在这里你如果伤害了它们，你的麻烦可就大了。你先吃饭，吃好后我家老头来带你去搬运嫁妆。”说完她又沿着来路去了。
　　我三两口吃完，又去检查了一遍骡子的鞍子跟套绳是不是确实绑的结实了，带着它们去湖边饮水，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老头来让干活了。
　　站在湖边的时候，我特意扒拉了一下岸边的水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昨晚怎么会冒出那么大的白雾来呢？湖面也平静得如同镜面，风平浪静一派安宁。宽阔的水域对面，是一片绵延的高山，遥远的距离使得我只能看见一片青灰色的山的轮廓。
　　在朝阳的照射下，被远山包围着的木湖村呈现出祥和宁静。
　　“老板，我们走吧。”老头在远处冲着我喊道。
　　我拉着骡子跟着老头从村中小路绕过几幢土房之后，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四合院的地方。
　　院外堆放着一些箱笼，这应该就是我需要搬运的货物了。大开的两扇木门里面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唢呐声、司仪的唱礼声、男人女人的打骂声、小孩子的叫嚷声全部混合在一起响成一片。
　　老头指着那堆东西让我全装进鞍子，等唱礼结束我们就要出发了。我一边干活一边听着里面的流程，跟我们老家也一个样，没有什么好新鲜的。
　　给我送饭的那个老妇扶着新娘子出门的时候，老头给了我一个厚厚的红包，让我点一点数目，并且说在那边卸货之后就可自行回家了。
　　出村的路依然是那一条缓坡的土路。
　　唢呐带头，嫁妆随后，后面才是新娘跟送亲的人们。我本想看看新娘的样子，想看看是不是昨晚那个新娘，但是一直没有机会。队伍走到湖泊对面的时候向左转了一个弯，沿着湖岸走一段之后开始右转进山。
　　大概一个小时候之后，吹唢呐的人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我也就随着停了下面。
　　回头一看，老妇人扶着新娘子径直往树林靠里一面的山洞里走去。其他人全部都停在洞外，神情肃穆地看着她俩走去。大概距离山洞一两米距离的时候，一群五颜六色的蝴蝶呼啦啦地飞了出来，然后就围着新娘上下翻飞，这个时候唢呐也使劲地吹了起来。
　　山林里的小鸟被这声响吓得纷纷冲向天空，我心下疑惑：“这就是到了新郎家了吗？蝴蝶出来迎亲这个规矩还是第一次见。”